淺色的眼淚
現(xiàn)在想來,這件事情還是有些印象,那個員工被辭退,找老板論理,可是,卻在宋明的辦公室里死去
李青航當初其實是不愿意接這個案子的,因為當時他的手上有很多案子,根本就騰不出時間來接這個案子
但是因為在業(yè)內(nèi)小有名氣,而且死者家屬好幾次托了朋友來說,又差點跪在他的面前,他只好接手
詳細研究了資料之后,他不是沒有發(fā)現(xiàn)疑點
比如死者的脖頸確實有掐痕,但是那樣的掐痕也不足以讓人死亡
死者的脖頸上也有老板的指紋,但是只是五個手指的指紋,一個人不可能用一只手就把人掐死,更何況死者屬于年輕力壯的小伙子,倒是那個老板宋明看上去一副是文質(zhì)彬彬的樣子
然后宋明堅持說自己沒有掐死死者,在庭上曾經(jīng)好幾次地情緒失控,用頭不停地撞擊著旁邊的欄桿,但是事實上那個人確實是死了,蹊蹺地是,當時辦公室的攝像頭竟然破掉
所以最后宋明以故意傷害罪致人死亡被判處無期徒刑,當然還有一些物質(zhì)上的賠償
“李青航,你可知道,我父親做人一輩子老實,他只是辭了一個員工,那個人狡詐小氣,不遵守職業(yè)道德,經(jīng)常把公司的機密泄露出去,我父親有什么錯?”
李青航不說話,他只是苦笑
其實整件事情跟自己是無關的不是?自己只是替別人打了一場官司,可是,他不會說,如果燕喬要堅持認為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錯,那么就讓她那樣認為
“判決下來之后,母親整天以淚洗面,我們已經(jīng)不能在原來的地方住下去,幾乎每次出去都會被人指著脊背罵父親的公司雖然不是如日中天,但是至少還過得去,發(fā)生了那樣的事情之后,再也無力支撐下去了”
燕喬掩面,淚水不停地從她的指縫里滑落下來,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板上
那樣的事情,自己本已經(jīng)塵封在了心中,只愿著這一輩子都不要再想起
李青航第一次怨恨自己的地板是淺色的,那樣的淚珠竟然是那般的明顯,那樣的刺眼
它滴落在地板上,然后暈染了地板,似乎連地板都在哭泣
“燕喬……”
“我們賣了房子,賣了公司,那一刻,我沒有別的念頭,只想著和母親一起平靜地生活可是……”
燕喬的身子不停地顫抖著,終于撲倒在沙發(fā)上放聲大哭
李青航緩緩過去,想要摟住那樣單薄的身子,卻又什么也不敢動
他只有一直站在燕喬的身后,等著她的情緒恢復得差不多了,終于扯了桌上的餐巾紙,替她輕輕把淚水拭去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么,才能夠讓燕喬平復心情
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那么久,她還是那般的情緒失控,他難以想象,當初她是怎么度過那段時間的
突然能夠理解她的舉動了,那樣一個稚嫩的女孩子,當初該是經(jīng)受了多大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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