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頭斗士
修羅鬼場的內部是一個巨大的圓形露天角斗場,十幾層看臺座無虛席,觀眾少說也有上萬人。小如和阿久費了半天勁才找到他們的座位。
“你之前常來這里嗎?”阿久問道。
“來得不多,基本都是混進來的!”小如吐了吐舌頭。
角斗場的中央是一個直徑十丈的巨大斗臺,斗臺上站著一個身穿黑色長袍,頭戴兜帽,面似骷髏的鬼族。他揮了揮手,示意眾人安靜,然后高聲喊道:“諸位貴賓!今天我們迎來了一場跨越等級的決戰!決戰雙方分別是……”
黑袍骷髏朝自己的右方揮了揮手。斗臺右端,一道鋼鐵閘門打開,一個牛頭人身的斗士走了出來。
“……角斗界的新星!牛斗士!”
“牛斗士!牛斗士!牛斗士……”包括小如在內的大片觀眾齊聲高喊。
這個牛斗士的形態與黃包車夫很是相似,不過渾身烏黑,應該是冥土之軀,只有右臂是鋼鐵打造。
阿久問道:“這牛斗士是鬼族還是妖族?怎么長得那么像牛妖呀?”
“當然是鬼族啦!誰說只有人族能入鬼道?妖族死了以后同樣可以變成鬼的!”
“哦,我看這個牛斗士的身軀大部分都是冥土構成的,他該不會也是索身乞丐吧?”
“怎么會呢?牛斗士身上的冥土可都是他自己贏來的。最開始的時候他整個身體都是機關人的鐵軀,那時候他最厲害!可每次他打贏比賽,得了賞錢后就去買冥土,把身上的部件都換成了冥土。這場如果他贏了,估計最后一條右臂也會換成冥土了。在戰斗方面,冥土之軀和機關鐵軀比起來并不占優勢,所以他很可能以后都不會再參加角斗比賽了!”
牛斗士揮動鐵臂,朝著觀眾發出一聲怒吼,引來了陣陣歡呼。
黑袍骷髏又將手伸向左邊,高喊道:“……還有我們的終極殺人機器——火閻王!”
斗臺左端的一道閘門打開,一個巨大的鋼鐵機關怪物走了出來。
“火閻王!火閻王!火閻王……”更大的歡呼聲響起,支持火閻王的陣容明顯高過牛斗士。
火閻王身高三丈有余,通體都是機關鐵軀,厚重的鐵皮猶如甲胄,渾身被涂成紅色,上面還畫滿了金色的火焰花紋。他的頭上戴著燃火的鳳翅戰盔,臉上蓋著猙獰的惡鬼面具。上身肥大,肚子上還有一張鬼臉,眼冒金光,口噴烈焰。雙臂也是極其粗壯,肩部伸出幾根長長的鐵刺,右手拿著一把巨型砍刀,左手握著一柄鐵鎖流星錘。下身有八條鐵足,狀如蜘蛛,爬行起來極為敏捷。牛斗士與之相比,如同大熊面前的小雞,看起來根本不是對手。
阿久擔憂道:“這火閻王這么可怕!牛斗士能贏嗎?”
小如也有些意外:“咦?今天牛斗士的對手怎么這么強啊?分明就不是同一個量級嘛!這修羅鬼場在搞什么?”
黑袍骷髏抬起雙臂,再次示意觀眾們安靜,然后高聲喊道:“正如各位所見,今天的兩位角斗士不在一個量級上!為了公平起見,我們給了牛斗士一個特權!只要開場一回合之后,牛斗士仍然站立于臺上,那么他就有一次投降的機會!也就是說,今天的決斗,有可能會誕生史上第一位戰敗后還活著的角斗士!”
觀眾們頓時噓聲一片。
小如氣憤道:“牛斗士才不會投降呢!多強的敵人他都能戰勝!”
阿久的心里卻沒了底,心想這二十兩銀子恐怕是要打水漂了。
一聲鑼響,戰斗開始了。
火閻王率先發起了攻擊,他揮舞巨刀,邁動鐵足,以極快的速度沖向牛斗士。中間的黑袍骷髏躲閃不及,被火閻王的一條鐵足碰到,瞬間粉身碎骨。
牛斗士顯得十分冷靜,他微微俯身,目不轉睛的注視著沖來火閻王。當火閻王接近的一瞬間,牛斗士突然向前撲倒,身體貼地從八條鐵足之間穿行劃過,瞬間到達了火閻王的身后。火閻王猛的剎住,上身迅速的旋轉了半周,巨刀精確的朝著牛斗士所在的位置劈下。牛斗士就地向右一滾,刀刃擦肩而過,刀身入地數尺。火閻王并不急著拔刀,左手迅速揮動流星錘,直朝牛斗士砸去。牛斗士又以極快的身法向后一躍,躲過了流星錘的攻擊。流星錘擊到地上,地面瞬間出現一個大坑,碎石迸濺。牛斗士雙臂交叉護住頭部,碎石濺在身上,劃出道道傷痕。火閻王緊接著發起第三波攻擊,他將肚子一挺,腹部的鬼臉張開大口,一道巨大的火舌噴出,火焰的覆蓋面積極廣,牛斗士躲閃不及,整個人被火海吞沒。
臺下的觀眾一陣驚呼。
“耍賴皮!”小如怒吼道,“火閻王有這么多武器!牛斗士卻兩手空空!這不公平!”
……
在看臺的最高處,有一個貴賓間。此時里面正坐著一位公子,他身著白色絲綢長袍,上面用金線繡著精美得百鬼圖案;臉上戴著羊脂玉做成的美男面具,面具的右眼角鑲嵌著一枚紅寶石淚珠;十根手指上分別戴著十枚不同的寶石戒指,大都雕刻成了骷髏或者鬼面的形狀。他的身后站立著四個黑衣隨從,每人臉上都戴著銀色的骷髏面具。他的身邊,則半蹲著一個大胖子,胖子外形似人族,身穿金色長衫,額頭上鑲嵌著一枚碩大的黃金方孔錢。
玉面公子看著臺上的形勢,微微側頭問向胖子:“這火閻王行不行?別真把老牛的元神給毀了。”
胖子一臉諂媚的說道:“少主放心!火閻王已經被小的訓練得爐火純青!讓他下手三分,他絕到不了四分。這場比賽頂多讓那牛斗士尸骨無存,至于他的元神嘛……保證完整的交到少主手上!”
玉面公子微微點頭道:“嗯……那比賽不會有什么差錯吧?這修羅鬼場可是有它的規矩的。”
胖子笑道:“少主不必多慮,這有錢能使鬼推磨!小的已經把修羅鬼場的上上下下都打點過了,就連那牛斗士的雇主都已經被小的收買了!今天這牛斗士是必輸無疑!為了防止他在臺上魂飛魄散,小的還特意讓修羅鬼場修改了比賽規則!只要他的身體受到重創,就算輸!現在小的唯一擔心的就是,萬一那牛斗士僥幸挺過了一回合,自己投降了怎么辦?”
玉面公子笑道:“哈哈哈哈!這一點我倒是不擔心,因為那老牛的字典里,可沒有投降二字!”
……
斗臺上,火閻王收了火焰,身前的半個斗臺已經被烤得一片漆黑,那牛斗士卻不見了蹤影。
黑袍骷髏的碎骨不知什么時候拼合到了一起,他站起身來,看了看臺上,高聲喊道:“火閻王真是名不虛傳!熔鐵烈焰氣吞山河!牛斗士估計已經被燒成灰了吧?現在宣布!本場獲勝的是……”
還沒等黑袍骷髏說完,火閻王突然揮動巨刀,用刀背朝自己的后頸砍去。只聽“咣!”的一聲巨響,刀背與脖頸相碰,濺出大片火花。緊接著又是“咣咣咣!”的連串響聲,火閻王以極快的速度旋轉著上身,刀背不停的砍向自己身上的每一個部位。
……
臺下的阿久吃驚的問道:“火閻王是瘋了嗎?砍自己干什么?”
小如目不轉睛的盯著臺上,說道:“你仔細看呀!看那火閻王身上有什么?”
“轉的太快了!我什么也看不清楚!”
小如瞥了阿久一眼,說道:“你眼睛上的經脈不是已經開了嗎?把真氣聚集到眼睛不就看清了?”
“可是……我現在還不會調動真氣呀!”
“丹田凝息閉聽聞,氣分左右入京門,青云直上經日月,天沖目外匯瞳仁!”小如隨口說了幾句運氣心法。
阿久聽得似懂非懂,仔細回想了一遍自己開木脈時真氣的運行過程,就閉上眼睛,嘗試著按照小如的心法來調動真氣。
結果出乎意料的順利,阿久很快的將真氣聚集到了雙眼,再次睜開時,眼前的事物都慢了下來。臺上的情形也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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