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膝蓋傳來劇烈的痛楚，他艱難的從床上坐起，環視周圍。
干凈，整潔，灰霧區特有的刺鼻氣味不見了蹤跡，淡淡的香氣彌漫鼻尖。
斑駁的墻壁被精美的壁紙遮住，屋中依然狹小，但各種家具錯落有致，完美的利用了有限的空間，家具雖然也都是廉價的家具，但配合著一些精致的小飾物，憑空多了幾分淡雅。將比起來，楚雄的屋就是狗窩。
陳夢澤背對著楚雄，伏案寫作，油燈上的火光并不明亮，卻也不灰暗，恰到好處，淡淡的，帶著幾絲溫馨。
小爐子上的鐵鍋咕嚕咕嚕的叫著，沸騰的蒸汽頂起了鍋蓋，冒出裊裊白煙，這是楚雄聞到的淡淡香氣的來源。
房間狹小密閉，到夏天，按常理來說應該會很熱，可是在灰霧區，這樣的房間里卻恰到好處的溫暖，灰霧區夏天夜里的街頭，不說水面結冰，卻也需要多加一件厚實的衣服，不然完全扛不住那樣的寒冷。
“姓陳的，你對我做了什么？”楚雄感受著身上的傷勢，開口問道。
“我沒對你做什么。”陳夢澤伸了個懶腰，放下了筆。
“別騙我，我自己的身體自己一清二楚。”
指骨骨折，膝關節韌帶撕裂。
可現在，這兩處嚴重的傷勢居然已經痊愈大半。他的身體，絕對沒有這樣強大的恢復能力。
“她說你很可愛，腦子有點蠢，所以也很好騙，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啊！你一點不可愛，也不好騙。”
“她，她是誰？你又是誰？”
楚雄瞬間炸毛，陳夢澤回過頭來，問道：“你就是這么對你的救命恩人的？”
“哼！”楚雄目光閃爍，陳夢澤的善意太過突兀，簡直和當初的那個人販子一模一樣，讓他不得不警惕。
兩人對峙片刻，陳夢澤慢條斯理的取出手絹，捂住了嘴，然后用力的咳嗽起來。
楚雄臉上陰晴不定，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道：“姓陳……那個……你沒事吧？”
陳夢澤停止了咳嗽，嘴角浮現笑意：“沒事。”
“你騙鬼呢？”楚雄再一次炸毛：“都咳血了。”
陳夢澤的嘴角與手絹，殘留著觸目驚心的黑色血跡。
“我記得我跟你說過……”陳夢澤輕輕的擦拭掉嘴角的血跡，然后收起了手絹：“現在我的肺，就如同在糞坑里泡過的臘肉，咳點血，很正常吧。”
楚雄眼皮直跳，他決定回頭就把自己的煙給扔了，實在是太嚇人了。
可看著陳夢澤臉上淡淡的笑容，他又開始自責，自己怎么這么沒心沒肺，現在還想到這些，不管怎么說，陳夢澤是他的救命恩人。
“你的病……還有救嗎？”
“有。”陳夢澤肯定的說：“我隨時能治好自己的病，但是我不想。”
楚雄大腦一片亂麻，他怎么也沒想到得到這么一個答案，陳夢澤能治好自己的病，這樣的病也能治好，他果然不是普通人。
“你是修士？”
“當然不是，是什么給了你我是修士的錯覺。”
“陳子斌。”楚雄目光灼灼：“他親口告訴我的，他就是修士。”
“看來你已經猜到了。”
“是的，哥哥。”
“你應該叫我三哥。”陳夢澤抬起眼眸：“今天你看到的那個家伙，是你七哥陳龍，而你，排行第九，我應該稱呼你為九弟。”
“兄弟相稱就算了吧，如果我沒猜錯，我們應該是競爭對手。”
“現在還不是，現在你還沒有資格。”
“資格，就像是那個叫做陳龍的那家伙說的那樣，要學會使用自己的靈魂，要擁有他那種怪異的能力。”
“那叫神通。”陳夢澤解釋道。
“神通，這么說來，那些關于神通者傳聞都是真的。”
坊間流傳，當初凡人這邊之所以能夠擊敗修士，靠的不僅僅是數量、火藥、仙石使用方法的破解，還有一個個強大的神通者。
“是的，神通者的傳聞并非全部都是假的。”
“神通者，相傳他們擁有強大的神通，即便是修士的法術也無法與之抗衡。如果說修士是行走于大地上的人仙，那么神通者便是天神轉世的半神。”
“修士不是人仙，神通者也并非半神，盡管二者都有強大的力量。”陳夢澤笑著道：“看來你還有很多課，需要補齊。”
“為什么要幫我。”楚雄有些想不通，陳夢澤幫他，絕不是因為他們是兄弟那么簡單。
“因為有個人要我幫你。”
“誰？”
“一個女人。”
楚雄瞳孔微張。
“看來你又猜到了。”陳夢澤饒有興趣的看著楚雄變幻的臉色：“沒錯，這個女人名字就叫……楚紅。”
轟！
仿佛一道雷霆在楚雄腦海中炸開，瞬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時隔16年，他終于再一次聽到了姐姐的消息。
“她……她還好嗎？”
“不算好，但也不算差。”陳夢澤道：“她很強大，我們的那位父親，已經無法限制她的行動了。”
“那……她為什么不來見我。”
“我們的父親威脅她，如果她來見你，你就會死。”
“也就是說，我成了累贅了。”
“沒錯。”陳夢澤點了點頭：“看來你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嘛。”
十六年前如此，十六年后，還是如此。姐姐，一直在保護著他。楚雄抱著頭，喃喃道：“我以為，我已經足夠強大了。”
“在武者之中，你的確足夠強大了。”陳夢澤笑著道：“但是你要知道，在古代，武者被稱之為道兵，只是修士的奴仆。”
“我現在該怎么做。”楚雄抬起了頭，看著陳夢澤問道：“我該怎么做才能不成為姐姐的累贅。”
“第1步。”陳夢澤豎起一根手指：“先成為所有武者中最強大的那一個。”
楚雄一陣錯愕：“就算是成為武者中最強大的那一個又能如何？”
他想起了今天白天的事情，單憑肉身的實力，陳龍和他相差甚遠，可偏偏，他敗了，只有一個原因，陳龍是神通者，擁有神通。
而陳夢澤，這個他應該稱呼為三哥的家伙，更加強大。那金色的大手，捏泥一般瞬間扭曲了槍管，這樣強大的力量，有何止是他的十倍。
即便他將自己的體魄鍛煉到了極致，精通世間所有的武術，也不可能達到那一步。
“別急。”陳夢澤豎起的手指搖了搖：“所以我才說這只是第1步，走路不管怎么走，都總得一步一步的來。更何況，這不是我說的，而是你姐姐說的。”
“姐姐！”楚雄捏緊了拳頭，問道：“我該如何成為武者中最強大的那一個。”
陳夢澤緩緩開口道：“戰斗，拼命去戰斗，別的什么都不用管，放心，戰場我已經為你準備好了。”
他拿起了桌上的一份報紙，在楚雄面前攤開，黑色的字體映入了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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