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白頭吟
十月初二,集英殿的殿試,是黎兒踏上選妃之路的最后一場考核.
早上暮色還沉,阿桑便早早準(zhǔn)備好了要準(zhǔn)備的衣衫,為黎兒挑選了一身白色的華美宮裝。
純白色宮裝裹住玲瓏剔透身段,腰系輕紗曼攏,外面是白色的狐裘,襯得皮膚白如雪,手如柔荑膚如凝脂,薄薄的一絲粉黛,便已是傾城佳人。
阿桑將黎兒的三千青絲盤起云髻高盤著,戴上了百里貴妃送來的首飾,吉祥紋鑲紅寶石顫枝金步搖。
今日的集英殿內(nèi)外聚滿了人,黎兒和一眾采女被安排在偏殿的閣樓內(nèi),目的是讓離家的采女和家人相見,此次選妃關(guān)系到各方的勢力,自然要給朝中的官員一個機(jī)會。
黎兒被安排在了彩霞軒的閣樓里,準(zhǔn)備著自己所要參加才藝表演的曲目。
黎兒坐在彩霞軒里間的矮幾旁。古琴置于前,低垂著眉眼,指尖輕輕的撫上琴弦,她在調(diào)試琴音。
輕佻門簾,一道銀白色身影悄無聲息的來到近前,阿桑神色一喜,剛想說話,來人輕輕搖頭,示意不要說話。
阿桑淡淡一笑沒有說話,一雙透著柔情的雙眸,眼角眉梢都透著柔情,也不言語。
黎兒試了一段琴音,琴弦略緊,剛想伸手調(diào)試,瞥見了那欣長身影。
黎兒并沒有感到驚訝,嘴角勾起一彎淺笑,已經(jīng)習(xí)慣了他的突然出現(xiàn)。
“焱,我讓你辦的事情都辦好了嗎?”
傲無焱伸出手將她的手裹在掌中,“傻丫頭,這關(guān)系到我們兩個人的幸福,當(dāng)然都準(zhǔn)備得妥妥當(dāng)當(dāng)?shù)模憔偷戎鑫业男履铩!袄鑳呵文樉p紅紅霞上頰,心中既暖且甜,能夠嫁給他是自己最幸福的事。
”咳咳!“門口傳來了一到老邁低沉的男子輕咳聲,是百里溟還有她的夫人邱氏出現(xiàn)在門口。
邱氏的目光一直注視著阿桑隱沒在寬大的袍服下的小腹,見到邱氏異樣的目光阿桑的神情就有些不自然,連忙上前一禮。
“阿桑見過老爺!夫人!”
黎兒也從矮幾旁走了出來跪地見禮道:“錦兒,見過父親母親。”
百里溟見邱氏的眼眸依然直直的注視著阿桑,眼中說不出的疼惜與不忍。
百里溟輕聲哼,提醒邱氏,轉(zhuǎn)過身沖著地上的黎兒道:“嗯,起身吧!”
傲無焱今兒心里很高興,也不管什么禮數(shù),先開口喚了一聲舅舅,到是讓百里溟的臉上微微一顫。
“見過靖王殿下。”
黎兒起身聽這甥舅馬上就要成為一家人了,還是如此的客氣就是不如尋常百姓家的自在。
抬起眸眼見著邱氏已經(jīng)情難自已的拉住了阿桑的手,唇兒微顫,“孩子,委屈你了。”
在阿桑的心里一直把邱氏當(dāng)做母親看待,聽到她的話,心里說不出的難受,忍著淚將手抽了回來,將頭轉(zhuǎn)過一旁。
“夫人說的是哪里的話,阿桑跟在小姐身邊一點(diǎn)也不委屈。”
阿桑在故意逃避那個話題,阿桑的事情房間里的人都知道,見阿桑不愿提起,都默不作聲,房間里的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
百里溟夫婦前來不過是例行形式而已,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百里溟拉了拉邱氏的衣袖。
“考核馬上就要開始了,讓錦兒準(zhǔn)備著,我們該離開了。”百里溟伸出手有力的手臂,將邱氏半拉了出去。
阿桑眼中盈著淚,依然轉(zhuǎn)過頭去,不敢看邱氏離去之時的眼眸,她知道百里家的人已經(jīng)知道了她懷有身孕的事,此事不宜久留,選妃結(jié)束之后,她必須馬上離開。
黎兒的眼中充滿擔(dān)憂,她一直都把阿桑當(dāng)做好姐妹。
傲無焱伸出手覆在她的肩上,“黎兒,阿桑的事,等選妃之后再作商議,考核就要開始了,我也該離開了。”
見人都離開了,黎兒看到邱氏看阿桑的眼神,心里就軟了下來。
“阿桑,你就真的不能夠留下來嗎?”
“主母,阿桑去意已決,但求主母成全,不要告訴任何人。”
集英殿內(nèi)所有的人都身著精美的華服,各位備選的采女們都要展示才藝。
皇帝傲云天坐在龍座之上,對著坐在一側(cè)的慕太后道:“母后,選妃時辰已到。”
慕太后鳳眸威儀,看著臺下的一眾大臣,想必他們已經(jīng)和自己的女兒已經(jīng)商量好了所要聯(lián)姻的對象。
又看了一眼坐在下首的裕王爺,此等選妃之事,他一個閑云野鶴之人竟然參與其中,難免心中生疑。
慕太后斂眸凝神道:“好,既然時辰已到就開始吧!”
大殿里面突然安靜了下來,有慕太后身邊的老姑姑,手里拿著三十個牌子,抽到哪一個,就由那位大臣家的女兒表演,然后選出十五名再進(jìn)行最后一輪表演。
抽簽看上去很公平,其實(shí)不然,第一個被抽到的當(dāng)然是最有利的,才藝看得多了,自然就沒有什么新意可言。
第一個被抽到的女子,是大司農(nóng)的女兒林可瑩,一身翠裳華服清麗中不失婉約。
林可瑩舞步翩翩,她所要展示的才藝是《水秀舞》是一種比較優(yōu)美的舞蹈,輕靈的菱紗凌空起舞,柔軟的腰肢輕擺,眼眸深情款款,不時的望向宴間的齊王傲無情。
此時的林可瑩,于以往不同的清麗中透著嫵媚,林家已經(jīng)做了兩手準(zhǔn)備,如果不能夠在選妃中勝出,退而求其次,齊王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黎兒的牌子被抽到了第十三個出場,前面的佟佳音已經(jīng)彈奏了一曲《幽蘭》蕩滌心靈空靈之音,果然是佳音,和她一貫表現(xiàn)出來的沉靜高雅氣質(zhì)極為吻合。
見到大殿之上之人聽得出神,被佟佳音的琴曲深深吸引,對于佟佳音的溫婉嫻靜,黎兒還是比較喜歡的。
聽到場上喚道黎兒的牌號,終于輪到她出場了。黎兒懷中抱著古琴,運(yùn)氣丹田,凌空而起,飄然而至。空中,一身白衣飄逸出塵,如仙子下凡。
在場之人無不驚訝,如此出場,怕是沒人敢在皇帝面前大膽的展示功夫,只是一個出場便已奪人眼眸。
黎兒將古琴至于矮幾之上,清麗的眼眸望向宴間的傲無焱,美目流轉(zhuǎn)間盡顯柔美。
黎兒斂了眸,芊芊指尖輕撥琴弦,她所要彈唱的就是那首《白頭吟》當(dāng)初司馬相如一曲《鳳求凰》博得美人芳心,美人回贈一曲《白頭吟》譜寫一段千古佳話。
古樸中透著些許絲絲蒼涼的琴音響徹殿宇,黎兒輕起檀口。
“皚如天上雪,皎若云間月。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今日斗酒會,明日溝頭水。躞蝶御溝上,河水東西流。凄凄復(fù)凄凄,嫁聚不須啼。愿得一人心,白頭不相離。竹竿何裊裊,魚尾何擺擺。男兒重意氣,何用錢刀為。”
座位上的傲無焱迷離的眼眸,溫柔的笑容,癡癡的看著彈唱琴曲的佳人。
心中念著黎兒的那句,“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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