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仁義大俠狗剩子殺師的事敗露了,已經成為人們茶余飯后的談資。事情已經沒有了挽回的余地,就連正義山莊的人私下里也是議論紛紛。李玉海是陰險狡詐的偽君子,從早到晚說著言不由衷的慌話,背地里卻干著欺世盜名的勾當。他的虛偽是令人作嘔的,他逢人便稱自己是仁義無雙的一代大俠。謊話說得多了,甚至連自己都信以為真,以為自己是一個大善人。
正義山莊與世無爭軒門前的小花園里,兩個婢女竊竊私語。
“池兒,你聽說老爺的事了嗎?”穎兒小聲在她耳邊說道:“原來老爺他是汲家下人名叫李狗剩子,毒殺了老主人汲擇正,栽贓嫁禍給這里原來的主人孟央,強占了孟園,還強娶夫人為妻。”
池兒是汲晨翠的貼身婢女,想那李夫人是一個大善人,平日里待人和善,對她也很好。她長嘆了一口氣說道:“夫人真是個可憐人,沒想到老爺還有斷袖之癖?!比缓缶外钼踝鲬B道:“哎呦……真是惡心至極。噫……”
“說話小聲點兒,小心讓別人聽到了?!狈f兒捂住了她的嘴小聲說道:“老爺他平日里品行端正,舍己為人、救死扶傷、衣冠楚楚,真沒想到他竟然是一個欺師滅祖的無恥小人,竟然還有龍陽之好?!?/p>
池兒壓低了聲說道:“我說呀!老爺是一個徹頭徹尾偽君子才對,比小人更可怕。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就像大少爺在夫人面前是一個孝順的好兒子,正派高尚,但他是一個什么樣的人?正義山莊的下人都知道?!?/p>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李明卓得勝歸來,威風凜凜。但是幾家歡喜幾家愁,正義山莊的人和正一教的弟子抬著兩幅棺材,臉上并沒有一絲喜悅,尤其是莊弼的徒弟們一個個的都垂頭喪氣的。李明卓到浩然正氣堂見李玉海。
李明卓說道:“父親大人,這次在潼關,我們正一教打了一個漂亮的大勝仗。”
李玉海說道:“這真是一個好消息?!睂τ诶钣窈碚f,這的確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他又說道:“明卓,你繼續說。”
李明卓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喉嚨說道:“金錢幫在潼關經營多年又以逸待勞,我們處于下風,只有以巧取勝才是上上之策。在夜色的掩護下,我們奇襲了金錢幫潼關分舵,放起火來。那時金錢幫的那群惡人都已經入睡,馬毅更是喝得爛醉如泥,我們就趁亂殺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毫無還手之力。”
李玉海笑道:“有勇有謀,你果然有乃父之風?!?/p>
李明卓說道:“這一戰我們大獲全勝,重創金錢幫。金錢幫潼關分舵的惡徒死了六十三個,重傷二十一人,輕傷三人?!?/p>
李玉海背著手說道:“痛快,實在是痛快。對了,怎么不見你二弟,那個畜生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p>
李明卓馬上跪下,抱著李玉海的大腿,用姜抹了抹雙眼,淚如泉涌,失聲痛哭道:“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管好明豹。”
李玉海拍了一掌茶幾,掌力將茶幾震了個粉碎,大怒道:“快說,那個畜生又給我闖了什么禍?我殺了這個逆子?!?/p>
李明卓強忍著不笑,嘶聲力竭的喊道:“明豹他……他……弟弟他……”
“他怎么了?究竟又給我闖了什么大禍?”李玉海問道。
李明卓哽咽著哭道:“他……他死了?!?/p>
李玉海一下子坐到了椅子上,沉默了許久,閉著眼睛說道:“死了,他死了,死了好,死的好。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明卓用眼袖擦了一下眼淚說道:“那日我們途經洛陽南郊的龍門山無間地獄谷,明豹他借著酒勁就闖了進去。莊師叔進谷去追,并讓我在谷口等他。沒想到等他們出來的時候,已經死了?!?/p>
李玉海說道:“那個孽子死不足惜,可是莊弼死了??磥砦乙煤玫拇罂抟粓隽??!?/p>
李大總管匆忙地來到與世無爭軒喊道:“夫人,二少爺他死了?!?/p>
汲晨翠放下手里的針線活說道:“老李,你再說一遍。”
李大總管用顫抖的聲音說道:“李明豹死了?!?/p>
汲晨翠哭道:“豹兒,他死了。他怎么會死?”然后就暈倒了。
李玉海親自抬著莊弼的棺材去了莊家,在莊弼的靈堂上痛哭流涕,幾次哭得暈了過去。
莊夫人安慰道:“李大俠,你要節哀順變??!”
李玉海大哭道:“莊夫人,你放心。我一定殺了金錢幫幫主柴俊臣那個狗賊為小莊報仇雪恨。”
莊夫人說道:“這樣就最好了?!?/p>
李玉海說道:“莊夫人,以后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來正義山莊找我。時間不早了,我先告辭了?!?/p>
汲晨翠一身素衣,淚流滿面,在李明豹的尸身前燒紙錢。李明豹的衣服上漸漸地顯出一行字,李明卓害我。汲晨翠眼看著,那行字越來越清楚。
汲晨翠惡狠狠地盯著李明卓,厲聲問道:“是你,為什么?他是你親弟弟??!”
李明卓狡辯道:“不是的,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汲晨翠聲淚俱下的說道:“報應?。髴?都怪你那個壞事做盡的爹。人在做天在看,舉頭三尺有神明。明卓啊,心術不正的人,早晚遭報應,你好自為之吧!”在池兒的攙扶下,回了與世無爭軒,他再也不想見到這個兒子,因為他害死了她的另外一個兒子。
李明卓趕緊讓下人給李明豹換上壽衣,這件事絕不能讓他的父親知道了。已經掩蓋了一切的李明卓,把王雪叫到了房里。
王雪笑得就像桃花一樣燦爛,她竊喜道:“這回總算可以放心了?!?/p>
李明卓說道:“當然了,一個死人憑什么跟我爭?顯靈了又能怎么樣?”
王雪驚慌道:“這個世界不會真的有鬼吧!”
李明卓抱著她,大笑道:“他活著我都不怕他,做了鬼我就更不怕他?!?/p>
臘月二十二日,長安下起了大雪,瑞雪兆豐年。李文浩推開小窗看雪,楊柳樹下,柳絮飛舞,落英繽紛,少年舞劍。
舒竊將杯中的酒,澆到窗外說道:“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李文浩用酒杯擋住一只眼睛說道:“巧笑解迎人,晴雪香堪惜。隨風蝶影翻,誤點朝衣赤。晴雪花開,不見不散?!?/p>
“你眼里的人是誰?”舒竊說道。
李文浩笑道:“當然是你了,不信你看,我的眼里只有你?!?/p>
舒竊說道:“那另一只眼睛呢?”
“當然還是你,你是我最后一個愛過的女人。”李文浩深情的望著舒竊說道。
“你真的好美,連見識過這世上所有美貌女子的太陽照到你的臉上都會贊嘆不已?!币粋€足以讓韓清揚魂不守舍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回憶起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一束這世間最純潔的梨花,一個風流倜儻,玉樹臨風的俊美少年。十六七歲愛上的人,是永遠不會忘記的人,是畢生最愛的人。韓清揚伸出手,雪花落在她的手心里,流下兩行玉珠,念道:“晴雪花開,不見不散。慕容,我們不見不散。”
李玉海使人喚來李明卓,當他看到李明豹身上的字,驚出一身冷汗,他打了自己一巴掌,這次不僅有李明卓害我五個大字,還多了父親為我報仇幾個大字。
李明卓嘶聲力竭的吼道:“不可能的,一定是有人陷害我。這是挑撥離間,有人要破壞我們父子關系,讓我父子相殘啊。”
李玉海說道:“你以為我會信你的鬼話嗎?”
李明卓委屈的做了一個發誓的手勢說道:“如果是孩兒害死的弟弟,就讓那來自地獄的惡鬼柴俊臣拔了我的舌頭。父親你糊涂啊!這一定是娘的詭計,她怪你殺了她爹。”他向后退時,一不小心摸到了李明豹身上的字。他伸出手說道:“你看,墨跡還未干,剛寫不久?!?/p>
李玉海摸了一下說道:“這字果然是剛寫不久,明卓我險些就錯怪了你,著成大錯。你心思縝密,更勝為父,真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p>
“母親那邊我們該怎么辦?”李明卓問道。
李玉海說道:“我又能怎么辦呢?”
李明卓說道:“常言道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不如……”然后比劃了一個殺的手勢。
李玉海嘆了一口氣說道:“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比海深。畢竟我們夫妻一場,他對我不仁,但是我不能對他不義?!?/p>
李明卓不禁感慨道:“父親,你果然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仁義大俠?!?/p>
李玉海潸然淚下的說道:“沒想到你竟然還這么相信爹。”
李明卓聲淚俱下的說道:“爹,不管江湖縹緲錄上寫了什么?你都是我心目中的那個仁義大俠。無論別人說什么?我都選擇站在你這邊?!?/p>
柴劉氏勤快的親自下廚炒了幾個菜,碗筷已經準備停當。
柴劉氏說道:“你回來了。”
柴瑯說道:“江伯伯,請?!?/p>
江別南環顧一下說道:“奧,好?!?/p>
柴瑯坐下說道:“準備酒,我和江伯伯一起吃飯。也好順便聊一聊。”
“少奶奶打擾了。”江別南說道,然后雙手奉上一個盒子,里面裝著金銀首飾。
“哎呀!來就來吧!還送什么東西啊!都是自家人了。”柴劉氏收下了禮物,盛了一碗米飯,說了一聲“給”,然后隨手給了柴瑯,又盛了一碗米飯,放在了江別南的面前。
柴瑯說道:“江伯伯,坐。”
江別南說道:“少奶奶,你也坐?!?/p>
柴劉氏說道:“我一個婦道人家,就不上桌吃飯了。”
柴瑯說道:“采紅,都是自家人,來坐下。”
柴劉氏說道:“一年到頭,也沒見你休息過。江伯伯,我看你最近有些空閑,你怎么不和江夫人聚一聚呢?”
江別南笑道:“紅顏禍水,一個美貌的女人的溫柔鄉,足以讓一個有雄心壯志男人變得意志消沉?!?/p>
柴劉氏說道:“不知所云,我聽說江伯母去了少林寺?!?/p>
柴瑯說道:“好了,吃菜?!?/p>
曲徑通幽處,禪房花木深。妙云大師和虹羽在禪房密會,參悟佛法。原來但凡世上的人情,唯有和尚色情最緊。潘、驢、鄧、小、閑,唯有和尚第一閑。妙云大師住在高堂大殿的僧房,不為閑事煩惱,不為一日三食擔憂,終日無所事事。一天到晚禪參悟道,打坐練功。不僅身強力壯、精力充沛,而且無妻無女需要他供養,有的是空閑的時間,可謂是身經百戰。
虹羽喘著粗氣說道:“大師的金剛功更勝舔功?!?/p>
妙云大師吟詩一首:“有道高僧號至聰,十年不下祝融峰。腰間所積菩提水,瀉向紅蓮一夜中。”
虹羽嬌媚的笑道:“好詩!好詩!妙云大師吟得一首好詩?!?/p>
只見虹羽肌映流霞,足翹細筍,白晝端相,嬌艷尤絕,妙云大師不免又動了凡心。
妙云大師披上袈裟說道:“女菩薩,其實一指禪功才是老衲的成名絕技。如果我把手指放在你肩上,就會有一股氣勁流遍你的經脈,讓你舒服。它觸碰你身體最小之處,你就會達到極樂境界,欲仙欲死。”
虹羽掩面笑道:“跟大師一晚,更勝于跟我家黑大郎十年。妙云大師是藥王院首座,一定很善于用毒和解毒吧!”
妙云大師笑道:“老衲精通醫術,天下沒有我解不了的毒?!?/p>
虹羽說道:“大師我是一個弱質女流,如果遇到像大師這樣的高手,要欺負人家,有沒有一種毒藥可以讓他失去內力又不傷害他的毒藥?!?/p>
妙云大師說道:“女菩薩慈悲為懷,老衲真是佩服。我們少林寺有一種毒藥叫做‘五蘊皆空’,無色無味,只要那個人中了此毒,便會全身無力?!?/p>
“那么大師一定要給小女子一些?!焙缬鹫f道。
妙云大師吻了她一下說道:“小寶貝,那你要給我什么好處呢?”
虹羽說道:“我愿意做大師你胯下的一匹小馬?!?/p>
妙云大師淫笑道:“好!小馬領教一下老衲的一指禪功?!?/p>
勞累了一天,李玉海回到了與世無爭軒,但見汲晨翠面帶憂傷之色。這么些年來,她一直都在忍讓。當年李玉海在她沉浸在喪父之痛時,趁虛而入強奸了她。她一度想要自殺,但是沒有勇氣。懷有身孕的她,只能無奈的嫁給這個相貌丑陋的人,她從小就惡心的人。
李玉海:“師妹,你為何如此傷心?”
汲晨翠哭道:“人在做,天在看。李玉海你壞事做盡,現在遭了報應,為何不報應在你身上?我可憐的豹兒?!?/p>
李玉海臉上流露出驚訝的神色說道:“師妹,此話從何說起?”
汲晨翠說道:“枉我父親待你視同己出,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畜生,竟然毒殺他。”
李玉海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慷慨陳詞道:“謠言,純屬謠言,這絕對是謠言。師妹,謠言止于智者??!縱使天下人都不信我,我也毫不在乎。但是你竟然說出這般話,真是傷透了我的心。你我夫妻二人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我的為人,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我李玉海自小就有正確的信仰,正確的意圖、正確的行動、正確的言語、正確的努力。江湖上誰人不知我是一個仁義大俠,我怎么會做出那種禽獸不如的事?這么些年,我對你如何?你摸著良心說一說,我真是寒心啊!”
汲晨翠說道:“這些年,你確實待我不薄。今日我累了,不想說話,不想見到你,你去外面睡吧!我想要一個人好好的靜一靜?!?/p>
李玉海說道:“我這就去廂房睡。夫人呀!三人成虎,你一定不要聽信外面那些流言蜚語。”
汲晨翠厲聲喝道:“夠了,我再不想聽了?!?/p>
李玉海說道:“師妹,你要好好休息,注意身體?,F在天冷,當心害了風寒?!?/p>
汲晨翠說道:“還不趕緊給我滾,我也不想聽你聲音?!?/p>
李玉海說道:“夫人,我這就走,這就走。”他后退了出門,小心翼翼的關上了門。
門輕輕地被推開了,慕容煙寒徐徐而出,陽光明媚,寒晨鳥啼,雪壓枝頭低。他騎著駿馬前往閬苑山莊,汴京城內,家家戶戶張燈結彩。天臺山莊與閬苑山莊相距不遠,但是一路上有那無數的癡情少女守在道路兩旁,只為一睹慕容公子傾國之貌。原本僻靜少人的街道,竟然成為了鬧市。慕容煙波陪著唐明月在小亭子里閑聊,她在閬苑山莊內小住了幾日。
慕容煙寒說道:“大嫂,姐姐?!?/p>
唐明月笑道:“煙寒,你來了。我那幾個兒子去了呂府,還好有你和煙波,不然又要和那個蕭寒過年了。”
慕容煙寒說道:“三位公子不是已經回家了嗎?”
唐明月說道:“他們要去呂府?!?/p>
慕容煙寒說道:“大嫂你也可以去呂府一家團聚?!?/p>
唐明月說道:“唉!我看還是算了吧!人家是書香世家,我們是江湖中人,還是不去為妙,免得受人冷眼。對了,那個蕭寒來了,那兩個人在假山那里釣魚,你去見見吧!我養的那些可憐的錦鯉魚喲!就這樣遭了他們的毒手?!?/p>
呂慕白釣了很久,魚兒也不上鉤,抱怨道:“這魚都被唐明月喂成精了,這么好的魚餌也不吃了?!?/p>
慕容煙寒笑道:“兩位真是好雅興。”
呂慕白說道:“煙寒,易乾隆來了嗎?”
慕容煙寒說道:“易前輩已經等候多時了?!?/p>
呂慕白收了釣竿說道:“煙寒,我們走。”
紫云樓里,王圖南極力夸贊韓清揚,贊美之詞不絕于耳。
韓清揚嫣然一笑道:“你和呂還真是一丘之貉,溜須拍馬的功夫真是一流好手?!?/p>
王圖南笑道:“遇見韓仙子這樣的絕世佳人,世間哪個男子都會發自內心、情不自禁的贊美幾句?!?/p>
韓清揚聽了心花怒放,她問道:“紫衣王,你可知道那個易叢風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王圖南說道:“易叢風是河北冀州人,此人嫉惡如仇但心狠手辣,江湖人送外號插翅飛虎。他十六歲時初出江湖,半年后便殺了當時百曉生上排名第十四名的魯任佳。一年后,他一人憑借著‘名劍八式’殺了在中原地區作惡的江洋八子為民除害,也就是在那一年年僅十七歲的他成為了一個捕頭。六年間他捕獲四十六名兇惡的大盜,但卻只殺了十個罪不可恕的人,放走了三十六個人。那三十六個惡徒從此對他佩服的五體投地,推舉他成為了北方十三路黑道四幫九寨的總瓢把子。大宋朝廷少了一位能干的捕頭,江湖上卻多了一位大人物?!?/p>
韓清揚說道:“那他和我比如何?”
王圖南笑道:“自然是不及韓仙子。”
韓清揚說道:“你說來聽聽。”
王圖南說道:“武功高的人并不一定就懂得如何殺人?正如生過兩個孩子的女人也未必就懂得愛情的道理是一樣的。更何況那個易叢風的武功不如韓仙子呢?”
韓清揚說道:“這話中聽?!?/p>
閬苑山莊內一個老人,中等身材,身材微胖,手持兩個田黃玉做的陰陽雙球,此人正是插翅飛虎易叢風。
呂慕白說道:“易老弟真是讓你久等了?!?/p>
易叢風大笑道:“呂大哥客氣了?!?/p>
呂慕白說道:“我交待給你的事,都辦好了嗎?”
易叢風說道:“我已經在四幫九寨中精心選拔勇武之人,他們本來就是黑道中的一流好手。在我的精心訓練下,成為死士,現在他們每一個人都是可以獨自一個人抵擋二十七八條大漢的高手?!?/p>
呂慕白說道:“這些死士與蔡八斗那老小子的萬馬神龍堂比如何?”
易叢風說道:“遼東萬馬神龍堂強是遼國最強的幫派,幫眾兩萬余人,但絕非丐幫這種烏合之眾。萬馬神龍堂之強,強如軍隊,雖然老巢總舵在遼東來州,其勢力遠及江南。他們作戰時,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動如山,難知如陰,動如雷霆。四幫九寨乃是烏合之眾不敵萬馬神龍堂,但是這批死士強于萬馬神龍堂的虎狼戰騎?!?/p>
呂慕白說道:“好!很好!兵不在多在于精。”
呂慕白與易叢風密談重要的事情,慕容煙寒去了廚房,做了他最拿手的菜。蕭寒看到這個男人孤獨的背影,這個孤獨的人與自己何曾相似。為了做這道菜,慕容煙寒讓人從家鄉運回來的鱖魚,他的心血沒有白費,至少贏得了唐明月與她三個在朝為官的兒子由衷贊賞。他將魚去鱗、鰓、鰭、內臟、皮衣并洗凈,魚頭斬下,攤開、拍扁。取魚肚皮,去骨,拖蛋黃炸黃,當炸好的鱖魚上桌時,隨即澆上熱氣騰騰的鹵汁,它便吱吱地“叫”起來,活像一只松鼠。
慕容煙寒說道:“這道菜行如松鼠,所以它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叫做松鼠鱖魚?!?/p>
溫了一壺老酒,兩人品嘗起了這道松鼠鱖魚,相顧無言。一個做菜的人,最大的希望就是自己的菜全部被吃完,慕容煙寒贏得了蕭寒這份尊重。
一向很少說話的蕭寒,也不得不贊嘆道:“慕容公子的這道松鼠鱖魚外脆里嫩、色澤橘黃,酸甜適口,真是令人回味無窮?!?/p>
慕容煙寒問道:“蕭兄可是大遼后族?!?/p>
蕭寒回答道:“是。”
慕容煙寒靠近他說道:“慕容一族的先祖也是遼人,我們兩人可是同鄉人?!?/p>
這條街本來很熱鬧,尤其是新年的這幾天。有菜場,有茶館、有早集、有澡堂、還有花市。可是現在這里什么都沒有了,就像一個健壯的人,忽然暴斃了一樣,這條街也死了,變成了一條死街,長安的人誰也不愿意到這條街上來。這條街上發生的悲慘禍事,實在太多了,多如牛毛。而造成一切的正是柴俊臣,因為柴府就在這條街上。
長安原來是先秦的咸陽,秦始皇就是在這里執帝王之劍,掃平山東六國的。世人都以為秦始皇是一個兇殘暴力的人,柴華也是如此。柴俊臣變成如今天下第一大惡人,無疑柴華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秦始皇滅六國而不殺六國貴族,殘的秦始皇不過是世人的一種誣蔑,真正的嬴政是一個謙卑的人,虛心納諫,有胸懷大局的氣度。
在這條死街上,柴俊臣騎著駿馬,身后跟著一群金錢幫的幫眾。街上出見了一對小夫妻,柴俊臣見那個小娘子生得十分俊俏,心生愛慕之意。
柴俊臣臉上堆滿笑容,下馬彬彬有禮的問道:“小娘子,你這是要去哪里,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見他長相兇惡,略有閃躲,也不言語。手挽著一個文弱書生,兩人緊步而走。但是那群金錢幫的人,將他們團團圍住。
柴俊臣摸了一把那個女子的小臉蛋兒,又壞笑道:“真是楚楚動人,你叫什么名字?你告訴柴爺,爺就放了你們?!?/p>
那個女子問道:“此話當真!”
柴俊辰淫蕩的笑道:“我是什么人?有一句古話怎么說來的。得千金,不如得那個誰的一諾來的。”
楚斌說道:“得黃金百,不如得季布一諾?!?/p>
柴俊臣仰天大笑出道:“對!以后柴爺我就是一諾千金。得黃金千兩,不如得我柴俊臣一諾?!?/p>
那個女子大驚失色道:“你就是中山狼柴俊臣?!?/p>
柴俊臣肆虐的笑道:“沒有錯!小娘子你叫什么名字?”
那個女子支支吾吾的說道:“童……童萃?!?/p>
柴俊臣得寸進尺,雙手在她身上亂摸,調戲童萃。
那個書生說道:“姓柴的,你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調戲良家婦女,還有沒有王法?!?/p>
柴俊臣瞪圓眼睛,怒目而視道:“王法,我柴俊臣就是王法。你以為穿上這身皮,就是讀書人了,把他的衣服給我扒光了?!?/p>
那個文弱書生說道:“士可殺,不可辱?!?/p>
柴俊臣笑道:“這可是你說的,如你所愿。那你就去死吧!”
柴俊臣手起刀落,那個書生便死了個痛快。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強暴婦女,也不顧天氣寒冷。事后,將童萃帶回了柴府,囚禁了起來。那童萃原是一個妓女,在他毒打和威逼利誘之下,也就從了他,更何況她還是有病之身。
李玉海一個人獨自在西廂房的院落徘徊許久,仰望滿天星辰,當初的汲晨翠在他的眼里,就像天上的星星可望不可及。寒冬臘月,天寒地凍,他倒吸了一口寒氣,就回了廂房休息。夜里他翻來覆去睡不著覺,當年的往事歷歷在目,毒殺恩師汲擇正的事也逐漸浮現在眼前。
汲擇正生氣的說道:“你這段時間又去了哪里?”
汲晨翠嬌聲說道:“爹爹,我和一起江湖朋友去黃山游玩了。”
汲擇正說道:“一個姑娘家整日拋頭露面成何體統?!?/p>
李玉海說道:“師父,師妹這樣做也是為了結交一些江湖上的少年豪杰?!?/p>
汲晨翠低著頭,微微一笑道:“是??!爹爹,我這次偷偷的出去玩,一路看了很多美景,見識了各種各樣的人,結交了許多親密的朋友?!?/p>
汲擇正怒道:“你還有臉說出來了。你這樣任性,怎么嫁人?”
李玉海說道:“師父,您不要擔心。像師妹這種溫柔賢惠的大美人,自然是不會嫁不出去的。”
汲擇正說道:“我讓人為你說了一門親事,是一個書香門第的公子?!?/p>
汲晨翠說道:“是什么人?”
汲擇正說道:“孟家大少爺孟央。”
汲晨翠問道:“難道是汴京孟家的大少爺?”
汲擇正說道:“正是。”
汲晨翠笑道:“我這次與朋友去黃山踏青,有幸結識孟央,一見如故,真是相見恨晚?!?/p>
李玉海聽了心如刀割,他對汲晨翠說道:“師妹,我聽說那個孟央不是一個正派的人,經常出入青樓妓院這種煙花之地?!?/p>
汲晨翠說道:“胡說!據我所知,孟公子是一個正人君子。再說了,自古以來文人墨客都去青樓。至于妓院這種庸俗的地方,孟公子一定不會去的。孟公子才華橫溢,功夫也不錯,品行端正,知書達理,是一個江湖才俊?!?/p>
李玉海說道:“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有些人表面上滿口仁義道德,一肚子的男盜女娼?!?/p>
汲擇正打了他一掌摑說道:“夠了,孟公子是什么樣的人?我很清楚?!?/p>
夜深人靜,李玉海敲碎了兩個雞蛋,無聲哭泣,淚如雨下。不一會兒,蛋炒飯做好了。
李玉海吃了一口,卻是食之無味,像是失去了味覺,他聲淚俱下的說道:“不可以,師妹是我的。阿翠只喜歡我一個人。為什么?孟央……都怪汲晨曦。受了孟央一點兒小恩惠,就可以不顧自己姐姐的終生幸福了嗎?對了,還有汲擇正那個老頑固偏聽偏信。你們想搶走我的阿翠,你們都該死。”
一個月后,李玉海密會西域五魔的老大何芪風。
李玉海恭維道:“何前輩。”
何芪風冷冷的說道:“李少俠,多日不見,別來無恙??!”
李玉海說道:“下個月十六日,就是我師妹和孟央大婚的好日子。”
何芪風大笑道:“好!我就讓姓汲的喜事和喪事一起辦?!?/p>
李玉海說道:“何前輩可不要忘了答應晚輩的事?!?/p>
何芪風說道:“李少俠,你放心。我何某人是一個言出必行、一言九鼎、一諾千金的人?!?/p>
李玉海壞笑道:“好!我們一言為定。”
孟府高朋滿座,因為今日正是孟央和汲晨翠大喜的日子。
李玉海說道:“師父,今天是師妹大喜的日子,來徒兒敬您老人家一杯?!?/p>
汲擇正一飲而盡,笑著對他說道:“要不了多久,我就要抱外孫了。”
汲府的老管家李毓匆忙說道:“老爺,出事了?!?/p>
汲擇正問道:“什么事?”
李毓說道:“孟府外面突然出現了三副棺材。”
汲擇正說道:“走,我們去看一下?!?/p>
此時,汲晨曦已經掀開了棺材蓋。里面的三個人是泰山三友黃義、張屠、高明,這三個人與汲家是世交好友。汲晨曦跪在三人面前,痛哭流涕。
汲晨曦哭道:“三位叔叔,我一定為你報仇?!?/p>
一陣香風吹過,汲晨曦說道:“十香軟筋散。”就在這時,棺材里的三個人,同時發出暗器,攻擊汲晨曦的要害。他奮力一搏殺了三人中的一個人,但是自己也命喪黃泉。
當汲擇正來到門前,眼見自己唯一兒子死在面前,白發人送黑發人,故作鎮定說道:“你們到底是什么人?”
何芪風和藍壽從一個角落走了出來說道:“汲擇正,真沒想到你這么快就忘了我們。當年我們西域十三杰,被你殺了八個,今日我就殺了你,為兄弟們報仇雪恨。”
汲擇正大喊道:“就憑你們?!?/p>
何芪風笑道:“我們當然不是齊魯大俠的敵手,不過你現在已經身中劇毒,這還多虧了你的好女婿孟央。”
汲擇正大笑:“你不要在這里挑撥離間了。”
那四個人向汲擇正攻來,汲擇正畢竟是一代宗師,雖然身中劇毒,依然絲毫沒有落下風。李玉海見勢不妙,前去幫忙。片刻間,他便高呼救命,汲擇正用身體為李玉海擋了一劍,反手一掌將那個人的五臟六腑震碎。他折斷那柄劍,力戰三人,何芪風被汲擇正一劍斬成兩半。另外兩人用以命搏命的方式,將汲擇正打成重傷。
李玉海大喊道:“孟央,我殺了你?!?/p>
汲擇正滿身是血,氣息奄奄的說道:“海兒,不可殺孟公子。孟央是一個正人君子,不要中了奸人的詭計?!?/p>
李玉海說道:“師父,現在你還在袒護那個孟央?!彼麖难プ永锇纬鲐笆淄绷思硴裾坏丁H缓蟊е诙呎f道:“你我師徒一場,我就讓你死個明白,是我下的毒。”
汲擇正說道:“李玉海你……你竟然……”
李玉海抱著汲擇正小聲說道:“師父既然你不仁,就別怪徒兒不義了。我答應你,不殺那個孟央,但是我要他生不如死?!彼麑⒇笆滓慌?,汲擇正也就斷氣了。
李玉海大哭道:“師父,師父……你死得好慘。孟央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竟然下毒害我師父。”
李玉海帶著正一教的弟子血洗了孟府,抓住了新郎官。
李玉海問道:“何芪風給了你什么好處?你竟然給我師父下毒?!?/p>
孟央說道:“我沒有。”
李玉海說道:“你還敢狡辯?!彪S后殺了孟嬌的父親。
孟央朝他吐了一口唾沫罵道:“我呸!李玉海你這個畜生,不得好死。”
李玉海一通毒打,然后對他說道:“我再問你一次,為什下毒害我師父?不然我就是了這個老女人?!?/p>
孟央哭道:“李少俠,我求你了,我娘是無辜的。”
李玉海說道:“只要你承認,我可以考慮不殺她?!?/p>
孟母性情剛烈,為了不拖累兒子,一頭撞到墻上,臨死前說道:“央兒,我知道你是清白的。娘先走一步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為娘報仇?!?/p>
孟央大喊道:“姓李的,你殺了我吧!”
汲晨翠說道:“不要??!師兄,我們已經殺了很多人了。”
李玉海說道:“師妹,我一定要聽。我也答應過師父不殺他,饒他一條狗命?!?/p>
“姓李的,要殺就殺,不要假惺惺?!泵涎胝f道。
李玉海笑道:“殺了你,天下哪有這么便宜的事?我要讓你生不如死?!?/p>
李玉海在孟央的臉上劃了幾刀,又將滾燙的熱水倒在傷口之上,把他打得半死不活,丟到了街頭。孟央如過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
汲晨翠傷心欲絕,李玉海趁虛而入,在汲晨翠的飯里下了春藥,在本來孟央和她的新房強暴了她,孤苦伶仃的她只好順從了李玉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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