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畫
入席之后,接下來無疑是南庭啟和朝中大臣與倭國使者的一些客套對話,風狂聽得也無趣,卻是在暗暗猜測著這次倭國人來訪的動機。
言談了許久后,便見右上座一倭國使者突然起身,走至了大殿的中央。
他一身玄色和服,面色中黃,雙目精銳,年紀約在四十歲左右,高高仰面對向南庭啟:“皇上,聽聞這九華朝云尤善棋術(shù),我朝天皇對貴國的棋道頗為贊賞,正好,我朝天皇也曾經(jīng)派人學習過貴國棋術(shù)。這次天皇派來的使者中便有一擅棋之人,不知可有幸與朝云棋士探討一番,讓我倭國見識下真正的下棋之道?!?/p>
那人語氣自信,這番話下,在場人只要不是白癡都可明白,倭國此意無非便是挑釁。以國威為賭,以棋對戰(zhàn)朝云,若敗,便大喪國家威嚴。
自然,南庭啟也不可不應(yīng)下他的話。
而后便約定,以半個月為期限,與倭使比試棋藝。至于這勝負如何,還有待以后再揭曉。
風狂卻對這些無所興趣,只是獨自一人漫不經(jīng)心的喝著這皇宮的美酒。動作優(yōu)雅,高貴清華,一襲素白將她整個人映襯得冰潔清高,無論從那位方位看,都猶如畫中仙人,冷霜若冰間傲蓮。
但看那目光,時不時的瞥向天洛雪。
那人看她的眼神如此尖銳嫉恨,她倒要看看,天洛雪會什么時候?qū)λ稣校?/p>
一紅一白,就這樣隔空對視。天洛雪似乎知曉風狂心中所想,朝著她微微一笑,那笑意中帶著寒劍,銳冷而刺骨。
不過這天洛雪倒是不像莫蓮花,她眼中的挑釁毫不掩飾,并不是表面溫雅含笑,暗里卻朝人捅刀子的人。
她要捅,就明里暗里一起來!
似乎真如風狂猜測,這人還真的出手了。只是不知,她到底是何時惹了這位天宇宮的大小姐。
一身狂傲的紅色錦衣,雙足穿著吊掛著美玉的暗紅靴子,目光直直的斜了風狂一眼,轉(zhuǎn)而又起身對南庭啟道:“皇上,這絲竹歌舞毫無新意,不如讓洛雪獻上一計,來點新奇的表演?!?/p>
聽言天洛雪旁邊一位翩翩少年疑惑的看向她,輕聲喚了一句:“洛雪,你要干什么?!?/p>
能夠代表天宇宮坐在這里的貴公子,想來也就只有天宇宮的少宮主天塵了。
天洛雪未加理會,而后便聽南庭啟道:“的確,武打歌舞這些玩意,是有些膩味了,天大小姐直言便是,朕許了。”
話落下,天洛雪頭微轉(zhuǎn),略帶褐紅的眸子看向風狂一角——
而后,所有人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只見風狂回以天洛雪淺淺的一笑,雖不達眼底卻已若雪花滟滟開放,讓一眾人不由得看呆了眼。
“武打歌舞不好玩,不如,讓我和她比試畫!”
天洛雪略微帶尖的聲音在這主殿上尤其突兀,音落后,全場一片悄悄吸氣聲,眾人紛紛尋思著——這天宇宮的大小姐,此刻鬧的是哪出?
不過雖是疑惑重重,那心中卻仍舊是滿懷著期盼。比畫?若是真的開始,不知這安國侯府曾經(jīng)的廢物小姐又會帶給眾人怎樣的驚訝?
一旁靜默的玉城正用手指尖細細的摸索著手中的玉杯,聽此話,手一頓,微微瞇著的眼忽抬看向天洛雪,而后又似漫不經(jīng)心的垂下,無人知道,那羽睫下隱過的,是怎樣臘寒的冷意!
“怎么,莫清葉,本大小姐與你比畫,你不敢?”天洛雪言辭咄咄逼人,雙手環(huán)在胸前,她那目光中,隱約可見其中的不屑之色。
別人出招,風狂豈有不接招之理?
“怎么比?”如夜鶯般的聲音忽然而至,眾人只覺得心弦處似突被她輕輕的拂動。
此刻,風狂已經(jīng)站了起來,黑若深潭的眼琉璃光芒閃爍,直直的對視上天洛雪,狂傲之氣絲毫不遜于那天宇宮大小姐。
明明只是一個庶出的下堂婦,卻讓人覺得那一襲素白周圍散發(fā)著別樣耀眼的光芒,冷若冰霜的面孔,仿若目空這世間所有,不帶半點人間情緒。
天洛雪卻是不顧一屑,在她看來,庶女就是庶女,下堂婦就是下堂婦,這些都是不能改變的事實。
莫清葉再美,氣質(zhì)再好,她也只是一個沒人要的庶女,怎能和她堂堂天宇宮大小姐相比?
“比畫,我們也來個新奇的方式。”
“哦?不知天大小姐想怎么個新奇法?”
“不用手指,不許拿筆!“
天洛雪言落之時,人人恍惚抬眸,大睜圓目,滿臉不可置信——這畫畫不用手指,不許拿筆,還怎畫?
“你確定?”風狂眉目一凝,眼中卻是仍舊無波瀾,那份平靜,仿佛沒有任何人能打破,永不起波。
“確定!你若不敢,就當場給我磕三個響頭。你若接下這次比試,輸了,也需朝我磕下三個響頭,而后,還要自毀容顏!”
一句落下,全場驚呼!莫婷兒更是氣得直接躥出了座位:“你……你……你這女人分明是欺負人……”
安國侯莫翔也氣得面色大紅,連連朝著南庭啟道:”皇上,這萬萬不可,天大小姐這分明是為難小女。”
而夏蕾卻滿意的看了眼天洛雪,笑道:“有何不好,我朝云本就是能者居上,無論是何比試,輸了便是弱者,弱者,自然要有懲罰。不過是小小的磕頭毀容,安國侯你也太大驚小怪了點。”
而殿中的天洛雪,完全不在意周圍的閑言碎語,亦不怕別人說她欺人太甚。
她這直接的性子,也是天下皆知。
天宇宮大小姐,狂傲驕縱,只在乎自己順眼不順眼,更不懂得什么叫做尊重人。
她只知道,討厭的人,就要直接除去,省得惹自己心煩。
南庭啟未發(fā)話,顯然是贊同皇后的話。
“可……”莫翔還想說什么,卻突然被風狂打斷道:“不就是畫畫嗎?有何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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