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漸深,寒漸濃。
層林盡染的山林中,漸漸有著落木蕭蕭之音,使得天地之間無形中充斥著一股肅殺之意。
秋山愈發空寂。
沈羽獨居后山雅居,自然對時節天氣之變化感覺最深。
今日,霜降。
霜降,天氣漸冷、初霜出現,是秋季的最后一個節氣,同樣也意味著冬天即將開始。
深秋的清晨,陽光來得稍晚,沈羽推開門,有陣陣寒氣鉆進屋子,門外的花草樹木上布滿一層薄薄的寒霜。
秋風蕭瑟天氣涼,草木搖落露為霜。
詩應景。
“以前讀詩倒沒怎么感覺,只覺古人處處無病呻吟,如今到了異界,反倒是愈發能夠體會到古人詩意了。”想到此,沈羽搖了搖頭,嘴角掀起一抹自嘲的笑意,是古人無病呻吟,還是現代人未曾用心讀詩?
不樣年代別樣人,不樣心境別樣詩。
不是古人無病呻吟,只是現代人生活節奏變了,他們看的是錢景,古人賞得是風景。
從前車馬慢,一生只夠愛一人;而今車馬匆,一生未必得一愛。
想著想著,沈羽嘴角的自嘲笑意不覺愈發濃郁了,隨即搖了搖頭,踏著落葉滿地紅不掃的山間小徑,緩步向山下走去。
如往常一般,途經一所柴門小院時,沈羽總會過來閑聊兩句,這恐怕也是他目前來到異界的一份慰藉吧,坐看山水靜吃茶,在這小院中,他尋得前所未有的寧靜與祥和。
清晨時分,在這里飲茶,已經成為沈羽的一個習慣。
小院的女主人也已經習以為常,清晨除了打理花草,另一個習慣,便是煮早茶,靜待那位閑客到訪了。
沈羽坐在小院中的竹椅上,看著舉止優雅的女子在花間忙碌,有時他也想上前去幫一下忙,不過那將花視為寶貝的女子哪里放心讓他動手。
久而久之,每日清晨來到小院的沈羽,除了在花間閑逛,就是坐在這里看著那花間比花更美的女子獨自忙碌著。
女子打理了一番院中花草后,便端著一個托盤緩步而來。
一壺早茶,一碟糕點,一如既往。
二人相對而坐,靜吃茶,閑聽風。
秋風陣陣,吹得小院外的竹林沙沙作響,越是這般響動,整座山林反而顯得愈發寂靜。
閑坐了片刻后,沈羽站起身,微微整理了下衣衫,對著云韻說道:“今日丹王古河上山,一起去見見吧。”
“老師,你去見吧。”云韻沒有起身。
“人家大老遠跑來送丹藥,可謂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要不去,豈不是寒了這位丹王的心?”沈羽笑了笑,接著說道:“走吧,一位六品煉藥師的面子,還是得給的。”
說完,沈羽率先走出小院,云韻輕嘆一聲,只得跟了上去。
丹王古河,六品煉藥師,在加瑪帝國名聲極大,可稱得上是帝國煉藥師中的第一人,被稱為一代丹王,即便是帝國煉藥師公會中的一些老一輩煉藥師也對這位后起之秀贊賞不已。
斗氣大陸上,煉藥師乃是最為尊貴的職業,分為一至九品,煉藥師等級越高,所享受的地位便越尊崇。因為煉藥師擁有著極為龐大的人脈關系,號召力極為恐怖,招惹煉藥師,尤其是高等級的煉藥師,那無疑是在捅馬蜂窩。
古河貴為六品煉藥師,其號召力,足以請動斗皇強者,可想而知六品煉藥師的古河在加瑪帝國中擁有著何等尊貴的地位,加瑪帝國皇室便曾邀請古河擔任皇室首席煉藥師,不過被古河拒絕了。
古河放棄加瑪皇室拋出的橄欖枝,來到了云嵐宗,做了云嵐宗的客卿長老,當然如今是羽化仙宗。
相比于羽化仙宗客卿長老,帝國皇室的首席煉藥師的身份地位自然更為尊貴,畢竟在加瑪帝國,加瑪皇室才是真正的統治者,皇室一言,政令可迅速下達帝國各地,羽化仙宗雖說地位超群,但是相比于加瑪皇室的統治底蘊,自然還是不能相提并論的,一個是皇權,一個是宗門,沒有可比性。至于古河為何選擇加入羽化仙宗,而放棄皇室的優渥條件,這一點恐怕只有古河自己知道。
作為羽化仙宗的客卿長老,古河每隔一段時間便會上山為宗門呈上一些珍貴丹藥。
今日,丹王又上山了。
云霧繚繞的山腰,蜿蜒曲折的山道上,一位身材勻稱的中年男子緩緩登山,男子長相并非太過英俊,臉龐顯得有幾分歷經風吹日曬的黝黑,乍一看,就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莊稼漢子,男子氣息悠長,并沒有因為漫長難走的山路而顯得疲倦,相反顯得精神抖擻,看著山間風景,男子眼中帶著柔和笑意。
男子去過很多山,看過很多名山大川的無限風光,若說最愛的,還是腳下的這座云嵐山。。
曾有人說,因一人,愛上一座城,而這句話用在男子身上,恰如其分。
因一人,愛上一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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