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圣十五年秋，莫寒山帶著一幫文武勛貴以及后宮嬪妃、皇子、公主一起北上草原圍獵..

天高地闊的科爾沁大草原上，行轅所在，一座座蒙古包般的大帳篷中間，有著一片空闊的草地，那最為奢華大氣的一頂黑色帳篷前，莫寒山正和一幫嬪妃們品嘗著茶點美食，隨意談笑般看著遠處在宮中內侍、宮女和侍衛們陪同下嬉戲玩鬧的皇子公主們。

“去年的時候，我看如君還是個大孩子一般。這才一年，又長高了不少，像個大人樣了，”看著遠處帶著一幫弟弟妹妹們玩老鷹捉小雞游戲的錦衣少年，一身鳳冠華服顯得雍容華貴的秦娘不由笑著道：“陛下，過了年，如君就十六歲了，我們是不是該考慮一下他的婚事了？”

聽到秦娘后面的話，一種妃嬪不禁都是一個激靈，一雙雙美眸先是看向秦娘，然后便轉到了莫寒山身上。能夠跟隨莫寒山前來草原圍獵的嬪妃，多是比較受寵或有了子女在后宮比較有份位的。能夠在后宮之中混得一席之位，都不笨，而且還很聰明，自然聽得出秦娘話中的深意。

這幾年，朝臣們對于立太子催得越來越急，她們自然也免不了要關注此事。之前，莫寒山以皇子們年幼為由，不肯輕立太子。可如今，皇后提起了皇長子的婚事。若皇長子真的成了親，自然不是孩子了，更沒了什么皇子年幼之說，加上他是皇長子，且皇后無子女，沒了嫡庶之分，被立為太子也就是順理成章的事了。

倘若到時候莫寒山再不立太子的話，朝野中怕是會疑心莫寒山有意不立長，而立幼，不免會造成一些朝野的動蕩..

柳如是也不禁有些緊張的看向了莫寒山，畢竟此事事關她的兒子。雖然柳如是希望自己的兒子這一生能夠平安快樂就好，可生在皇家，就免不了要面對皇位之爭。更何況，她的兒子是莫寒山的長子，幾乎是所有人都公認的儲君人選。就算他不想爭，可兒子作為皇長子，不爭也要爭啊，不然庶子上位，皇長子的下場怕是好不到哪里去。作為母親，柳如是不得不為自己的兒子想得更多，想得更遠。

“婚事？毛孩子一個，才多大一點兒，談什么婚事？”在眾女的注視下，莫寒山卻是顯得很是隨意的喝了杯酒，輕搖頭道：“等兩年吧，待得君兒十八歲了，再談不遲。”

秦娘聽了不禁有些哭笑不得：“陛下，尋常人家的孩子，這么大差不多都當爹了，君兒他也不小了，是該..”

“嗯？”莫寒山聽得眉頭微蹙看向秦娘：“就因為君兒他不是尋常人家的孩子，所以才不應該這么早成婚，分散了精力。他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十八歲真正成人之后再談成婚之事吧！”

見莫寒山有些不高興了，秦娘只得微微點頭不再多說了。她知道，莫寒山很有主見，決定了的事，誰也改變不了。

其他的嬪妃們聽了，一個個雖然都乖乖的噤若寒蟬般，但心中卻不免有了其他的心思，尤其是那些生了皇子的嬪妃，免不了會想莫寒山不肯立皇長子為太子，是不是有想立其他皇子為太子的想法呢？莫如君雖是皇長子，可終究也是庶出，母親柳如是更是出身風塵，這是他的劣勢。而她們，不乏出身名門貴胄的，哪怕普通出身也總好過柳如是。

柳如是則是心中滋味復雜，她知道她的出身對莫如君的影響，一直覺得在這一點上有些愧對兒子。加上莫寒山遲遲不立莫如君為太子，時間長了，她也不免擔心緊張。今日見皇后親口提了，莫寒山對于莫如君的婚事也絲毫不上心，難不成莫寒山真的一開始就沒想過要立莫如君為儲君嗎？還是因為自己當年之言，只想讓兒子平安快樂的過一輩子？一時間，柳如是心中思緒紛亂，這也正是關心則亂啊！

晚上，莫寒山召集隨行的文武勛貴飲宴，酒喝得差不多的時候，突然問道：“諸位愛卿，你們覺得，朕的幾位皇子中，誰可堪大任，能夠勝任儲君之位啊？”

一聽莫寒山這話，眾人不禁一個激靈抬頭看向莫寒山，酒醒了大半，轉而彼此相視，卻是一時間安靜了下來，誰都沒有主動開口。

“怎么？平時都催著朕立太子，怎么如今朕讓你們發表意見了，反倒是個個都成了啞巴了？”莫寒山故作不滿的道。

見莫寒山這么說了，坐在左側首位的陳玉陽才當先拱手道：“陛下，這立太子，雖說是國事，可終究還是需要陛下來決斷，臣等不敢妄言。”

“呵呵..朕來決斷？你們什么都不說，讓朕如何來決斷？”莫寒山不置可否一笑：“行了，都說說吧！別藏著掖著了！今日，且不論立誰為儲君，朕想聽聽你們對朕的幾個兒子的評價。誰先說啊？玉陽，你是尚書左丞相，內閣首輔，文官之首，你先來說說。”

這下，陳玉陽推辭不得，只得硬著頭皮正色道：“是，陛下！臣以為皇長子聰敏好學、沉穩干練，是儲君的合適人選。”

“哦？這么說，你是覺得朕的其他幾個兒子都不夠出色，是酒囊飯袋嘍！”莫寒山輕挑眉問道。

陳玉陽一聽不禁臉色一變忙道：“不，陛下，臣絕無此意！幾位皇子，自然個個是人中龍鳳，只是..只是皇長子畢竟是陛下的長子，又如此優秀，陛下若立儲君，理當立長。”

“朕明白了，丞相的意思是說，倘若如君不是朕的長子，哪怕他再怎么出色，也不應立他為儲君，是嗎？”，莫寒山故作恍然的反問道。

“這..臣..”陳玉陽聽得臉色再變，一時間有些無言以對，急得額頭都是冒起汗來。

坐在陳玉陽下首的李巖見狀不禁笑著開口：“玉陽兄，陛下只是要我們說一說幾位皇子，并不是問要立哪位皇子為儲君。這立儲君之事，陛下心中自然有數，玉陽兄又何必急著表明態度呢？”

“李巖，那你來說說，朕的幾個皇兒怎么樣，各有何優劣啊？”莫寒山看向李巖輕笑隨意般問道。

李巖也是干脆直接的笑說道：“陛下，玉陽兄說皇長子聰敏好學、沉穩干練，臣是很認同的。不過，二皇子武藝過人，三皇子更是文武雙全，四皇子亦是文采斐然，五皇子最是心善，也最有孝心，六皇子雖然年幼，卻是諸皇子中最為聰慧有靈性的，將來也定是不凡啊！”

“是啊！朕的兒子個個出色，可太子終究只能有一個，”莫寒山笑著點頭，揉著額頭有些頭疼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