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登徒子
阿九這才發覺披著一件外袍,恰是宋玉的。她將外袍三下兩下扯了下來,賭氣扔給在那火堆旁低頭撥火的宋玉。
袍子被扔在了火堆里,宋玉猝然起身,手忙腳亂地搶救自個的袍子,又踩了一腳,才熄了袍子的火苗,只是那下袍的一角仍被燒掉一塊。
“喂!我的袍子又和你沒仇,好歹你我相識也算緣份,好似還沒有過節吧。”
“有!從今個起,你我只有過節!”
聞言,宋玉嘆息一聲,說道:“我還是喜歡男兒身份的你。”
恢復女兒身的九兒,一時讓宋玉摸不著頭腦,這都是哪門子的仇恨。救了她,卻遭了一頓沒頭沒臉。
前一會子阿九說了一通氣話,此時卻只一邊擺著臭著臉。須臾,她一聲不吭地走向洞壁,撿了自個那件半干不濕的袍子穿上身,然后轉身就往洞口方向走。
她沒走幾步,到底宋玉開了口:“外面正黃昏,走一整夜都未必尋到出去的路,何況這個時節猛獸多得很。”
阿九咬著牙,回頭質問:“你嚇唬我?!”
宋玉淡然一笑,起身走了過來,頗有些語重心長:“不點不假,確有猛獸。既然你我桃園結義,我又怎會置你不管?宋玉自問還算君子,阿九這般是擔心什么?”
他見她有回轉之意,便道:“你姑且在洞里待著,我去洞外抓條魚一會兒就來。”
“我也去——”
“你頭發還濕著,外面這會兒起風了。”
不多會兒,宋玉插了兩尾魚而來,二人在火堆旁烤起了魚。
洞里彌漫著烤魚的鮮香味,繚繞著青煙,阿九受不住煙熏,咳嗽了幾聲,正在烤魚的宋玉側頭瞧了她一眼,見她面上已經抹上了煙灰,便溫和道:“給我吧,你去那邊等著便是。”
“你愿意,那就給你好啦,不勞而獲誰不喜歡!”
阿九從未干過什么活,于是麻利地將樹枝遞給了宋玉,自己則蹲坐在一邊的白石上看熱鬧。
不多時,烤好了一條,宋玉遞給了阿九。雖然沒有任何佐料,阿九卻吃得津津有味。
“怎么樣?還能下咽吧?”
阿九一個勁點頭,尚未說出口,肚子就很不給面子地“咕嚕”了一聲。
于此,宋玉低首偷笑,阿九則鬧了個紅臉。
*
二人坐在火堆旁吃完了烤魚,一時沉默無語,而外面的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
良久,宋玉似乎想打破沉默,淡淡說了一句話,卻驚得阿九不輕。
“其實,我一早就知道了你的女兒身。”
阿九瞪著雙大眼睛,漸漸生出惱恨:“早到何時?”
“陷阱旁你向我伸手的時候,那是一雙女兒的手,很柔軟,微涼。”
阿九氣得一咕嚕爬了起來,“好啊!弄了半天你才是個騙子!”
“話不能這么說,我不過是沒點破而已。九兒姑娘稍稍想一下,大概也應料到我宋玉智商沒那么低。若不然,你以為宋玉每次會那般耐心,聽一個男人喋喋不休?”
阿九腦海里記起每次自己將那些趣聞說給別人聽時,好似只有宋玉聽得仔細,末了還會追問一句。
他的意思是沖著自個是女兒家,才假裝聽了下去?
“你這個登徒子!騙子!”
她起身就要走,卻被宋玉一把攥住了手腕,他抬首望著她,一雙墨瞳炯炯有神,盯著她的眼睛,似乎要看到心底。
阿九有些心慌,極快地偏過視線。
“宋玉不是登徒子,不過是——喜歡了一個姑娘。而她,未必看的清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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