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回來
他似乎猜出她會有此疑問,微微一笑:“這可不是一件普通的釵飾,它是母親給我的,母親說這枚鳳頭釵絕非普通,能佑人好運,果然,這次我遇上了九兒。這是我母家的家傳之物,而母親只我一子。”
他伸手為九兒別進了發(fā)髻上,又左右打量一番,笑道:“真美。我希望你能戴著它。”
九兒是如此聰明的人兒,怎么會不明白宋玉的意思。她低首不好意思地推辭:“既如此珍重,我可不敢接。何況此番回去,你也需要它的庇佑。”
“你放心。此番返途,我已經(jīng)安排周妥,不會再有危險。反倒是你,宋玉希望你平平安安的,等我來——”
他凝望著眼前清麗的面龐,少女一雙翦水靈動的墨瞳,淚光點點。
這一瞬,這張容顏銘入心底,此生難忘。在以后的歲月里,總不經(jīng)意間,浮上心頭。
“等我來……”
似乎是下了極大的勇氣,他重重地說:“等我來娶你——”
這話有些倉促,可他怕錯失了機會。天地之大,楚吳兩國相隔并不近,更因著這一去,世事又將如何的變幻,他擔心自己不說,阿九轉(zhuǎn)頭就嫁他人。
一切讓阿九始料未及,她紅著臉,怔在了當時。
春風十里柔情,怎消得伊人嬌羞。宋玉凝視不語,心底一片清明。
良久,他伸了手,探入她的袖袍,緩緩握住了那隱在袍袖里的玉手。
她反應(yīng)過來,急著掙開了手,取下發(fā)髻上的釵子,話說得吞吞吐吐:“你……你還是拿回去吧。”
宋玉的眼中閃過一抹疑惑,面色也瞬間沉了下來。
“若我要了宋大哥的傳家寶貝,萬一九兒變卦了怎么辦……所以這寶貝還是……還給你吧,畢竟,畢竟我還不知道父親的意思。”
聞言,宋玉倏然笑出了聲。原來小丫頭擔心這釵子綁架了她不成?
他寬慰道:“這釵子不是負擔。就算你不肯嫁我,這釵子也贈予你。至于其他,我相信只要我真誠前去求娶,未來的岳父大人必然認可我這個準女婿。”
真是過于自信。
九兒低首抿唇笑了,只要過了她的關(guān),父王那般疼愛自己自然會依。
“聞聽婚約要有信物,這釵子就是我對九兒的定情信物。他日,我必回來取。有朝一日,宋玉要親手為自己的娘子別上這枚鳳釵。”
宋玉深情凝視著阿九,握住她的一雙纖纖玉手,“但求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九兒,答應(yīng)我——”
天地這一刻渾然一體,腳步有些虛,只余心頭砰然而跳。
良久,美人悄然抬眸,羞澀點頭。眉梢上的風情婉轉(zhuǎn),只有情/人才可讀得懂的醉人心頭。
*
二人牽著馬,默不作聲,只阡陌上緩緩前行。
這個關(guān)于婚約的倉促許諾,讓兩顆年輕的心變得不舍,行動也開始磨嘰起來。
宋玉不提急著趕路,而阿九也不擔心流朱是不是擔心自己。
她想開口留宋玉再住幾日,幾次話到嘴邊卻沒說出來。
因著女孩子的一份矜持,九兒開不了口。更因著,她能覺出宋玉一直有心事,那次他說的家事,想來多半為真。故而她留不下他。
直到日近中午,他們才再次回到先前的山路上。
宋玉抬首遠望青山,眉頭淡淡的隱憂:“九兒,此去宋玉要全力處理家事,只怕年內(nèi)再見并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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