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來
臨去吳地的前兩夜,阿九興奮地睡不著覺,時不時夢見宋玉。
他騎一匹高頭駿馬而來,一身錦衣緞袍,氣質(zhì)高華,風(fēng)度翩翩。他問:“九兒,想我了嗎?”然后,阿九就笑醒了。
流朱一路上都在嘲笑公主殿下的花癡夢,而阿九并不在乎,只一路上時不時掏出鳳頭釵把看,她平日并不舍得戴這枚釵子,宋玉可是說大婚那日戴的。
阿九都想好了,這次重陽相會,她要告訴他全部的身份。比如說自個是衛(wèi)國人,是衛(wèi)國的久平公主,獨孤小九不過是自個起的名號,獨孤氏是她外祖家。
還會告訴他,見她母后的時候,要特別注重儀容,因為她的母后比較看重一人的相貌。
然而情形總讓人失望的。
霍青等人來迎接阿九的時候,告訴她,當初的那片山入夏著了山火,而山中客館恰是被焚燒殆盡。如今前去,怕是沒有地方可住。
這消息猶如晴天霹靂,她亟不可待地前去。果然,山中到現(xiàn)在還能看出被大火焚燒的枯樹殘枝,而客館早就面目全非,只剩斷壁殘垣。
阿九非常擔(dān)心宋玉認不出舊地,于此,她每天都來那片廢墟等候宋玉。
到了重陽節(jié)那日,天不亮,阿九騎著馬從山下而來,一身紅色裙衫被秋露打濕,又徒步走了一個時辰在那舊址附近徘徊等候。
她腦海里都是宋玉突然出現(xiàn)的情形。
從朝陽初升,直到日迫西山,可仍舊沒等到日思夜想的那一人。
流朱勸公主,公主,我們回去吧,也許宋公子忘記了未嘗?
這句話讓阿九很是惱火,“宋玉不是那種言而無信的人,他今日未來,也許正在路上。”
*
月上柳梢,阿九依舊未走,她要在山里過夜,明天繼續(xù)等他。
她們在山上搭了個帳子,流朱非常擔(dān)心山中有猛禽野獸,故而一晚上都睡得不安。待半夜忽而驚醒,見身邊沒了公主,忙得披衣出去找。
月光下,透過樹影婆娑,流朱見一人抱膝坐在坡上,頭枕在膝蓋上,是公主。
重陽之約,宋玉沒有出現(xiàn)。公主因而睡不著。
阿九一身秋露坐到東方泛白,翌日有些輕微的頭疼鼻塞。
又是一天,可是依舊沒有見到宋玉的身影。
阿九變得有些失望。日暮時分,阿九拖著疲憊的身軀失望下山,流朱陪在公主身邊,也一言不發(fā)。
*
第三日,阿九換回了一身淺色男裝。她想,宋玉沒見過自己的女兒裝,如今山燒毀了,萬一沒認出自己怎么辦?
霍青等人擔(dān)心公主的安全,最近吳西寇賊很多。這山火許是山賊所放。
于此,阿九又擔(dān)心宋玉是否因著寇賊,他才沒能來。
到了第五日,阿九終于在一堆人的請求下離開那片山區(qū)。
山下,她再次回首望著那片山區(qū),仿佛聽到宋玉喚她:“九兒——”
可是沒有人,不過是自己幻想。宋玉,果真你忘了約定?
她斂了袍子,登上了車轅。
她不知道,就在她離去的第二日,有一伙人騎馬匆匆而來。
山腳下,數(shù)匹駿馬踏塵而來,領(lǐng)頭的一位公子頭戴銀色面具,“吁”地一聲,掀袍躍馬而下,徒步登山。
秋風(fēng)里,一身華袍的俊拔公子,在廢墟前立了很久。只可惜,物是人非,客館早已不在,更失了佳人之約。
須臾,他在下人提醒下,方又快馬離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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