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相逢未謀面(2)
她沖著那巖石上的男子喊道:“我住在錦繡樓!公子若是對奴家有意,帶了銀子就去那兒尋我吧!”
那男子顯然被驚到了,有女子竟能如此坦白自己的身份,還大膽相邀,著實令人愕然。雖然他來這里不久,但錦繡樓他多少聽說過,好似是此地最大的煙柳場所。
良久,他問了一句,“你是娼妓?”聲音清透,似乎不肯相信。
七巧偏著腦袋盯著那石上的公子,不但未有羞恥,反而咯咯笑了,語氣里有譏誚的意味:“怎么失望了吧。現(xiàn)下尚不是,不過本姑娘一直住那兒。”
她并不覺得住那錦繡樓有什么不好,反倒有幾分光明磊落的感覺。
那公子始料未及,這個性情直爽的姑娘竟是娼門出身。斗笠青紗里的他讓人看不清面容,卻明顯能覺出他的遲疑。
輕柔的風吹起他的衣袂,巖上,他煢煢獨立,一股落寞憂郁的傷感滲了出來。
七巧見他有了失望,便不再理他,從溪水里赤足走上岸邊的白石上,穿了夏靴,然后大搖大擺走了。
*
一邊的侍者悄然走了過來,見主子始終望著姑娘離去的方向沉默不語。
侍者提醒道:“公子,她已經(jīng)離開了。”
他沒說話,半天問出一句話:“她模樣美么?”原來這位公子竟然看不見。
那侍者不料主子這般問,似在回想那女子的容貌,點了頭道:“倒是個美人。”沉思了一下,決定為主子描述一下她的面容。
“雙眉微蹙,淺淺酒窩,笑起來很美,只可惜性情差了幾分。”
是啊,性情隨性直爽,言行有悖禮俗。
那公子聽了外貌描述,似乎與心中所想不符,不禁失望,輕嘆了口氣,慢慢走下巖石,拂了袖,去的方向正是山中廟宇。
——
七巧吃了晚飯,早早躺在榻上,卻是在那胡思亂想。腦海里是那溪邊公子玉樹臨風的模樣。她覺得他對她好似有興趣,只是也說不上有意。她想起錦繡樓的姑娘們相好的太多了,而自己以后要是梳攏也會有許多。
卻不知為何,一想起那個斗笠公子,心里就莫名地堵得慌。難不成自己也犯了戲文里說的思春?可自己連那人的面貌也沒見了,再說自己不過是這般出身,誰會真的喜歡。
她在想,也許哪一天會有人來為她贖身脫娼籍,她忽然期待那個人就是那溪邊的公子。
算了,不想了,不想了。真是耽誤自己睡覺吃飯,都是閑的。
這般想著,就迷迷呼呼地要睡。忽然聽見隔壁房間里傳出幾聲慘叫,似有人挨了刀子般。
七巧一骨碌爬起,忽而記起那喊聲似乎是云朵的。轉(zhuǎn)過樓梯就是她的房間。
七巧開始手忙腳亂地披衣服穿鞋子,卻被另一個榻上的丫頭春香喊住。
“姑娘起來做什么?”
“朵兒好像出事了,我要去瞧瞧!”
“你千萬別去!”春香急忙披衣,阻攔道。
那春香年紀十六七,卻因著相貌太過普通,只是這里的侍奉丫頭,與七巧住一屋。她一干事情總比七巧懂得多,七巧失了憶,腦筋也不如以前,現(xiàn)在什么也冒冒失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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