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你還記得
楚煜早就認出婢女就是那日梅園的妤姝,此時微微一笑,“你抬起頭來——”
妤姝這才緩緩抬首,待看清那一張臉時,臉色頓變。
男子金冠玉簪,劍眉入鬢,眉骨微微凸起,深陷的沉眸微瞇凝神,薄唇輕抿,散發著一股冷峻威逼的氣息。恰是那日梅園的男子。
妤姝秀面煞白,“您是——”
他眉梢輕揚,反倒安慰:“你勿用緊張,不知者不怪。孤自不會因那日的莽撞而怪你。”
妤姝心里暗對楚煜生了惱,你隱瞞身份,反倒怪我莽撞。
卻也知道不敢胡來,“王上寬仁,奴婢謝主上寬恕。”
說著,她便蹲身行大禮,身子剛矮下,袖腕上卻著了一只手。
是楚王的手,“孤免你禮節。”
聞言,妤姝愈發緊張不安,楚王對她的格外開恩不是好兆頭。
—
待她出來,黃忠就對她說:“從此你就在殿里侍奉吧,金華宮那里,咱家自會說去。”
妤姝要回金華宮收拾,沒料到黃忠說:“不用了。咱家看你今晚接著當差便是。”
—
當晚,楚煜用了膳,在書房看書閱折子,一應茶水皆是妤姝侍奉。
妤姝原在金華宮,也不是內殿端茶倒水的,此時入殿侍奉,且是侍奉王上,故而十分地擔心。
楚煜見她性子反倒不如梅園時活潑大膽,有了失望,故而一直板著臉,又吩咐道:“你外頭候著吧。”
妤姝樂壞了,忙得脆聲應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楚煜抬眸才瞧見燭光有些暗淡,若是平日,必有侍女挑燈芯;又伸手摸了杯盞,才發覺茶水也涼了。
黃忠本是好意給了王上與妤姝的獨處機會,卻不料,這妤姝壓根不是個細心體貼的,楚王一句話下去,她就沒事人似的。
換作平日,楚王必會大為惱火,恍然記起今晚是那丫頭當差,才釋了懷,由她又想起了阿九來。
寶座上的楚煜悵然一聲嘆息,起身走下階,忽然覺得殿里一陣寒涼,他來到旁邊的炭爐,打開,見里面的炭火也要燃盡,無奈自己添了些炭。
而御前侍女,我們的妤姝干什么去了?
走過帷幔,見外面的寒風颼颼。
外殿,那丫頭此時立在窗前,開著窗子,搓著手,跺著腳,笑盈盈地探頭往窗外瞧著。
不知何時,外面又飄起了鵝毛大雪。
似乎,那丫頭很喜歡雪,故而這會子風口上賞雪,竟是將內殿王上的一干侍奉都拋了腦后。
原來,那丫頭依舊是這么隨性。
當真與阿九性情很像。
*
“你不覺得冷嗎?”
“不怎么冷。”她還一個勁地搓手,扒著窗戶看雪。
驀地,妤姝似是才意識到什么,忙得回了身。
她一臉怔忪,臉蛋和小鼻子都凍了個通紅。
他近前,目光沉靜,一聲輕笑:“好個嘴硬。”
妤姝忙得關了窗子,低頭賠罪:“是奴婢失職,讓王上受了寒。”
“難得你還記得,進內殿吧,陪孤說會子話。”
說罷,楚煜已經轉了身,往內室而去。
妤姝頗有些緊張地跟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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