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她一個名份
隔日,大雪鋪地,闔宮銀裝素裹。
午后,拙政園的暖閣,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
雪水煮茶,茶香彌漫。雪天對弈談天,自當一番情意。
此時,幾旁有二人對酌低言,安然祥和。順安侯一身白袍,而楚王則著寬松暗紋錦袍。
云卿擅長下盲棋,又對弦樂精通。好久,楚王不曾尋他來,今日忽宣召,難免令他心不安。
“孤一直忙于政事,好久沒抽身與云卿這般對飲,難得這幾日大雪,忽然就想起了你。”
楚煜說這話,卻拿眼神打量他。
云卿執酒杯的動作微頓,卻并未讓楚王看出不妥。然心緒卻飄遠了。
想吳國廣陵被破那日,幾十年一遇的大雪紛紛揚揚,下了三天三夜,雪上濺滿了鮮血,被覆蓋,又被染紅。
自此他看雪總覺得發紅。
二人先飲了酒,方才下了棋。
“孤見你的棋藝,并未見長啊。”
云卿若有所思,微微答言,“王上說得極是。天氣轉冷,臣下疏于下棋,讓王上失望了。”
“等臘月天,朝堂要派一人去吳越,開春回來,孤覺得你順安侯正合適。”
云卿并未回話,只是半起身,掀了下袍,后撤了一步。
他單膝跪地,鄭重向楚王求道:“臣下有一事有求于王上,只怕視察吳越地,云卿去不了了。”
云卿明白,楚王讓其回吳地不過是試探之舉,即便去了也會遭人監視,故而推辭。
“什么大不了的事,起來說話。”
“懇請王上為臣下和樊姑娘指婚——”
楚煜早已猜到云卿的心思,近前扶起他,命其邊下棋邊說。旁邊有棋童為順安侯落子。
楚王抓了把棋子,饒有趣味,卻不動聲色問道:“唔,不知是哪一位樊姑娘有此福分,讓云卿上了心?”
云卿哪里還有心思下盲棋,“不瞞王上,恰是如今在承平殿當差的妤姝姑娘。”
一邊的黃公公嚇得心咯噔一下,忙得越矩提醒順安侯:“侯爺,怎可打起御前侍女的主意?”
言下之意,御前的人,除非是王上賜賞,臣子豈能主動要求。
楚煜卻呵呵大笑,似乎并未惱。
片刻,他呷了口茶,輕描淡寫道:“順安侯晚了一步,就在昨夜,孤醉酒恰是她近前侍奉——”
“孤正尋思給妤姝一個名份,云卿,你覺得當否?”
頃刻間,云卿手中的一把黑白子頓然掉落,啪啦啦撒了一地。
“看來,倒是孤王的不對了。這樣吧,闔宮的美人很多,今日就賞給你兩個。隔日,再為你選門當戶對的侯門小姐。”
……
云卿萬料不到,最后竟是楚王奪走了妤姝,他壓根不打算成全自己和妤姝。
妤姝并不曉得拙政園的事情,今日聽說云卿來了,特意打扮了一番。
好久未見云卿了,故而她想念的很,她盼著一會兒得了機會與他見面,傾吐相思之意。
她在殿里聽到了點風言風語,心里忐忑不安,果然,不多會兒,黃公公已經派人傳了旨意,封樊妤姝為美人,暫居殿前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