潑干凈了再入殿
當差第三日,正巧午后積雪融化。楚王午睡不著,忽讓她去折些梅花放在書房、內寢等角落。
妤姝脆聲應了,“諾,妤姝這就讓人折些新的去。”她往外走去,欲要喚曾經的御前侍女錦溪。
楚煜在那看著卷書,眉頭皺了下,特意作了說明。
“我不喜歡別人的手沾了梅枝。”
他沒用謙稱,前頭的妤姝怔了下。真是矯情啊,恁是別人折來的,你就能分得出?之前梅園還不喜我折梅枝,如今反倒又糟踐起梅來。
心里縱有不快,卻只得一一應了。
待滿屋子浮了暗香,楚煜才記起梅花這檔子事。果不其然,案頭上已經有了綻放的梅花。
他端詳了那粉紅黃蕊的梅瓣,嘴角微微一笑,“妤姝——,你可知道孤王為何讓你折梅?”
良久沒有回音,楚煜眉頭微蹙,回首才瞧見剛才余光里的那女子,并非是妤姝。
那名婢女惶恐跪下:“請王上饒恕!美人梅花尚未折完,擔心王上這里有使喚,命奴婢先在此守著。不成想……”
那婢女原本不是御前,偏巧妤姝不懂得御前不得外面的婢女進來,只隨意抓差了一個過去。
聽那丫頭戰戰兢兢敘述原由,楚煜忽然有些疲憊,揮了手,“下去吧。”
待侍女下去,楚煜記起什么:“黃忠,你去瞧瞧,這折梅又不是伐梅。”
黃忠見王上面色很是不悅,忙得應聲去尋。
這幾日,雖然面上王上對樊美人嚴厲了些,但卻不曾懲罰與她,這么會功夫不見,王上竟然就催著喚她。
黃忠迎面遇上了妤姝與幾個婢女折了大堆的梅花而來,正在往瓶里插花。
“美人讓咱家好找啊,快前去吧,王上喚你不著。”
“多謝黃公公告知,妤姝這就去。”
妤姝點了頭,急急而去,心里卻老大不快。不過這么會功夫,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為他折梅花去了,打算累死我啊。
妤姝疾步進了殿,忘記了換靴子,只因這會子梅園化了雪,鞋履踩了大量泥巴。
“王上,您找奴婢?”
楚煜在那執筆書寫,聞言并未應,未分一分神將手上要寫的寫完,才微抬了首,卻只是瞟了兩眼。
妤姝見他這幅模樣,就知道沒事找事,不過又是雷聲大雨點小,純粹是逗她跑著玩。
她搓著自己凍得紅彤彤的手,哈著氣,神情也有些不以為然,那意思明顯不過。
我梅園干活受了凍,沒功勞也苦勞。
楚煜早瞧見殿上留下的腳印,難得她還這般神氣十足。
妤姝有些意識到自己弄臟了玄玉地板,遂局促地往裙下藏了藏靴子。她抿了抿凌亂的發髻,衣袂也沾染了泥巴,似摔過一腳,周身狼狽。
楚煜的眼眸里多了一層冷寒,“來人——,用水將樊美人潑干凈了再入殿!”
這個冬日,用水潑人這懲罰可不小。
妤姝尚未反應過來,已有左右人來拉她。素日那些御前的侍女見美人奪了自己的差使,今時都恨不得落井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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