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了身，望著妤姝，淡淡笑道：“如此，三妹是否對王上有所敬仰欽佩？”

二哥說了這么一通，竟然是為問這么一句話？

妤姝有些不解，撓了撓頭，吞吞吐吐：“如二哥所說，王上才干非凡，我這種小螻蟻的人物自然是只有仰視的份?！?/p>

“可你得用心?！狈疅o期近前一步，目光殷切，“用心懂么？既知他非一般人，就得下一番功夫。王重情，他最討厭虛情假意。

竇克叛亂自殺，然則傲氏家族在楚國非一日之存，王上尚且念其舊恩，恩威并施，仍將太尉一職留給竇家人，天下人和竇氏莫不感念。這就是王的過人之處。”

妤姝記起太尉是竇班，如兄長所言，楚王應該重罰竇家人才對，莫非這就是胸懷？可這與我又何干？

“這些姝兒不懂，也不想懂……哥哥的意思無非是王上多么多么的好。可王上豈可由我們評述，妹妹只能服從便是。”

樊無期的目光里閃出一絲訝然，看樣子這個丫頭也并非愚鈍。

他嘴角漾出一角笑意，眸中卻有陡升寒意，在妤姝看來詭異的很，他湊前，用極低的聲音道：“你要獲得王的寵幸。早晚有一天你會明白，你需要這份寵。”

“二哥不會看錯的，你是樊家的女兒，你定然能夠贏得他的心，對嗎？”

樊無期溫和的笑，循循善誘。妤姝心里有說不出來的感覺。

二人距離之近，她有些壓迫感，不得不后退了一步，以使二人處在一個相對舒服的距離。

她似懂非懂，心里生出些未知的恐慌。眼前的樊無期，待自己兄妹情深的二哥，為何這么希望自己獲寵？

她忐忑地點了點頭，又搖頭，支支吾吾道：“二哥……只怕姝兒笨，闔宮的美人那么、那么多……我、我又不會討人喜歡……”

“你有你的長處，刻意地討好，只會適得其反。這其中的尺寸你拿捏好?！?/p>

妤姝怔怔地點了點頭，她明白二哥的心思，可自己并無什么長處。

論容貌，自己不及顏姬，論出身，宮中出身好的也不止自己一人，論活潑討人喜歡，那也是芙蕖郡主。

難過的是，二哥明知道自己心有所屬，卻仍舊是推她入宮，她只覺得未來一片迷茫。

——

年關將近，海內升平，隨著安國公身體康健，那刺客風波的不快也漸漸消退。今日，楚宮里有宮宴。

楚王在承乾大殿宴請公侯、權臣及近官，自然樊將軍、安國公等也在應邀之列，而順安侯不出意外地以病體為由沒有出席。

夜晚，太液湖邊，燈火通明。燈光未及處的暗影里，有一人在那來回走動，時不時望向不遠處承乾殿的門口，似乎有些焦急。

良久，才見有人而出，黑暗里的妤姝仔細辨認，見這次終于是安國公，心里生出一線希望。

嚴初因著酒力上頭，王上心疼自個的六弟病體初復，便允了他先一步退席。這會子，嚴初退了好意侍奉的宮娥，自己一人在寒夜里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