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不會用強(1)
“是你嗎?”妤姝對著那人影喊著。
霧氣漸漸消散,那人回首,果然是云卿。
他還一如從前的風姿,戴著斗笠輕紗,一襲藍白緞袍,風采卓然。
他淡然一笑,迎了過來:“妤姝——”,然后拿下了斗笠,只是他的眼睛閃著光華。
“你的眼睛?”她驚訝。
“對,云卿能看得見了。”他趨前細細打量著她,“姝兒,你真美——”
這一刻,妤姝真開心。
……
“美人,您笑什么?”
妤姝正笑著,感覺被人推了推,驀地,她醒來。
原來,不過是一場夢。
思及五日后,云卿就要離開丹陽前往東越,這一別不知道何年何月再見。
她怔怔然坐在榻上,心一寸寸地痛了起來。
身邊的侍女碧玉卻抿唇而笑,“想來是做了個好夢,正應了景不成?”
“應什么景啊?”妤姝正在為夢中的情形傷悲,此時渾身無力,沒精打采地回了一句。她欲要蓋了被子再躺下。
“您可別再躺了。黃公公著人來接美人呢,說是王上讓美人今夜侍/寢呢,奴婢恭喜美人了——”
說著碧玉和另一個侍婢都蹲身行禮,恭喜妤姝。
之前,雖說樊妤姝為美人身份,卻因著沒有侍/寢經歷,尚且算不上半個主子。宮中有宦官專門記載宮中侍御寢之事,為敬事房,彤史的記錄太后隔一段時間都會查看。過了今夜,樊美人就會真正成為王的女人,隨后造化就不一樣了,或晉升為小主子,又或者誕下子嗣,那便是宮中女人扶搖直上的天梯。
只妤姝的一顆心卻如同掉入冰窖般,再也暖不起來。
*
妤姝沐浴后,著一身暖和的淺色內服前往內寢。每一步,她都走得極其緩慢沉重,從外閣走向內寢,不過短短十步之遙,她卻猶如走了經年。
她腦海里記起樊無期對她說的話,要邀寵,獲寵,討好。她以為這一切總會是個循序漸進、漫長的過程,至少,要在自己見了云卿再作打算。
可沒想到,毫無征兆的,楚王宣她侍寢。
—
此時已是入夜時分,楚煜不過是酒力過了些,又做了個夢,夢見了九兒。
醒來后,竟是再睡不著,忽然記起一整日未見妤姝,便尋人喚樊美人前來侍奉。
黃忠哪里有不盡心的,素日他就看出王上對美人不同,今個本已入夜休息的王上,忽然宣樊美人,其用意還用說。
于此,他已按照侍寢美人的程序接來了樊妤姝。
*
妤姝的步子越來越小,直至看到楚王一身月白色寢服坐在榻前,雙手扶膝,似專靜待自己一般。
她的步子再也邁不動了。內寢里有一股沉水香,但仍能嗅到輕薄的酒氣。
尚未來得及給王上行禮,卻見這時候楚王抬起頭來,目光望向自己。妤姝渾身不自在起來。
她的手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
楚煜目光本自清冷,見她局促不安的神情,只說了句:“到孤身邊來——”
聞言,妤姝的一顆心只差跳了出來。今夜,只怕在劫難逃了。
她一步步走了過去,在他面前跪下行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