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死狐悲(1)
果然,楚煜再也沒有來過韶華殿。妤姝也再未見過他,日日在宮里寂寥度日,除卻偶爾去太后宮里請安,一度無事,韶華殿猶如沉水一般寧靜。
而關于刺客之事,她也未聽到些什么結論
閑來無事,妤姝也練習琴棋,唯獨畫技并不長進,反倒是手癢癢想習劍,忽而后悔當日不如要了楚王的另一把劍,反倒有了習劍的理由,傳出去也是托詞。
這樣一晃就是倆月后,已是陽春三月,王宮春意盎然,韶華明媚。
一場春雨過后,空氣清新,今日早起,妤姝見園中的迎春落敗,而陽處的海棠花已經含苞待放,只差一截子日光便迎風吐蕊。
她仰了頭,記起宮中一些園子也有桃杏,這會兒想來早就開放了吧。于此,早膳后,妤姝同了幾個宮婢,一起去外面花園閑逛。
進了一處園路,尚未看到什么春花,便聽見遠處影影綽綽的人影,夾雜著喧囂。她便讓柳兒去探尋一番。
柳兒回來稟告:“恰是禁衛軍押了幾個罪奴,入西面那片掖庭。主子,我們還是一邊去吧,避避這晦氣。畢竟這是通往掖庭的常去之路。”
妤姝卻一絲蹙眉,自言自語:“又是哪里的罪奴?竟用得著禁衛軍押送?”若是宮內罰的罪婢,多是由宮里的內監掌事處置了,最多也是幾個護衛。
“回頭柳兒再細細打探,這會兒,他們本要過道此路,是奴婢斥責了他們才肯遠離。可若過了會兒,又有別的押送,豈不沖撞了王姬?”
妤姝朝柳兒點頭,“那我們去別處就是。柳兒,這些日子多虧了你打點。”
“主子,這是說哪里的話。奴婢侍奉王姬,這些都是分內的。”
妤姝一邊走出這園子,一邊輕嘆了口氣,“我知道韶華殿的宮女歷來賞賜少,難得你們盡心盡力。”
就拿那幾個美人來說,因著也有侍寢經歷,王上多有封賞,連帶著闔宮的都有份。聽聞新近又擢升了一個云姬,太后也很喜歡,身邊侍奉的人也跟著一**的賞賜。宮娥們也不單是喜歡那些賞物,而是私下里也有炫耀攀比,主子得寵的,奴婢們也跟著腰板硬了起來。
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仙,樊姬自去年入宮,擢升王姬,一度傳王上待她不同,然敬事房并無其侍寢紀錄,這到底是真寵還是空掛名,眾人一目了然。私下里,韶華殿的宮婢不無唉聲嘆氣,唯有柳兒多少知曉內情。
柳兒心里明白,借機又轉移了話題,“不如,柳兒陪王姬去那邊杏林看看如何?”
她們走了沒些路,忽而前頭有人哭喊的聲音,打眼望去,似乎是五六個身穿盔甲的禁衛軍,押了幾人的情形。
此時躲也躲不過,因著妤姝向來低調出行,故而身邊也就三兩個婢女,妤姝只得往園子深處走,又悄然打量著情形。
那幾個被押的不過是年紀十歲的孩子,有男有女,模樣看著清秀端正,因著哭喊遭了士兵的腳踹。妤姝心里忽然生出了不忍,然也知道自己無權去管那些。
“主子,我們回去吧。想來今日宮里頭有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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