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去吳越
與妤姝在一起,他總有恍惚的感覺,尤其是夜晚的那雙明亮眸子,令人難忘,猶似阿九的一雙。
妤姝的肩窩處有一枚漂亮的蝴蝶紋繡,曾經他問過她,她只笑著說:“兩年多前,樊家走了水,自己被困閣中,有幾處燒傷,這肩窩處是被倒塌下來的木條扎傷留下了一塊疤痕,為了不那么難看,便繡了這枚蝴蝶。”
他一直信以為真,然而今夜他再次撫摸那枚蝴蝶時候,他腦海里忽然現出的是阿九中箭的一幕。三年前的崖頭,他并不曉得公主便是阿九,他一箭射向了公主,記憶未錯,那個中箭的位置應當與這蝴蝶的位置一致。
忽然間,他腦海里生出一個念頭,這個念頭讓楚煜自己也嚇了一跳。
從來他不信天意,但在阿九身上,他開始漸漸相信天意一直在。他與阿九相識相愛,天意卻不肯成全,陰差陽錯,抱恨終身。
如果妤姝就是阿九的重生,那么他對妤姝一切的熟悉和好感便是理所當然。然而,楚煜知道這些都是無稽之談。世間即便可以重生做人,那么阿九也只可能是個幼兒。
他望向熟睡中的妤姝,她呼吸平靜的模樣,讓他疼溺。從前她單純不諳世事,如今跟了自己卻多次歷險。他愈發堅定了一直以來的打算。
早晚,他要弄清楚這一切。
衛地北巡期間,楚王重點巡察了邊境、鹽鐵、田賦,還剿殺了一批蕩月群山的寇賊,肅清和打壓了一些有可能參與反楚的江湖宗派。
半月后,楚王結束北巡按計劃而歸,浩浩湯湯的護衛軍嚴陣以待。
當楚王的華麗大船順河而下時,東去的路上卻有一批來路不明的江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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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夏日,雨后飛流湍瀑,吳地山水好風光,山下古道上來往絡繹不絕。
此時傍晚時分,落霞染紅西天,這家順風客館生意興隆,因為此處離城恰有一天的馬程,方圓也只此一家像樣的客館。
這里最不缺形形色色的江湖人,故而掌柜的見多不怪。比如,這一群人入了店,個個江湖打扮,手持好劍,這種人往往行跡不辨,也最好不要多問。
一把重劍“咣”地壓在了掌柜的桌案上,很有金屬質感,來人道:“要一間最好的上房套間,幾間客房,還有外頭的馬好生喂了。銀子少不了你的。”
主家一聽這口氣,這是財大氣粗啊,絕不是一般的走江湖的,那些人其實摳得很。
掌柜的忍不住打量了一下來的人,這個近前說話的,聲音醇厚有力,一聽就是練家子。但后面數人皆是武人裝束,期間的一人,銀色面具,青白素袍,看不清容貌,只覺得有些森寒氣息逼人。這面具人應當是主子,而他身邊這一人頭戴斗笠輕紗,身形嬌弱,似女子。
“好嘞,幾位貴客隨我上來。”一行數人緊隨入了內,樓下的客人也不由得多打量了幾眼。
*
客房,妤姝拿下了斗笠,將隨行的包袱和行李暫且放了一邊,趕忙找了坐處歇了,這會兒她又累又熱。
(下午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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