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松手，箭矢穿空，射到不遠(yuǎn)處的柳木上。

不過是王命難違，走了個(gè)過場，并無出色，而馬上的喬姬卻不由地拍手叫好。

樊無期側(cè)首瞥了一眼，一言不發(fā)，收了弓，然后拱手復(fù)命：“臣下獻(xiàn)丑了?！?/p>

“孤的京東將軍，使了三分力，便已經(jīng)讓愛姬贊賞不已。好，賞！”

楚煜呵呵笑著，卻并未接樊將軍的弓箭，而是從另一邊接過秦皓遞來的小型弓箭。這是特意為喬姬準(zhǔn)備的。

樊無期背上一陣寒意，王上喚他來，行的是試探之舉，遂自請退下。

山中桃杏已芬芳，楚王與喬媚娘各自打馬從花樹下悠閑經(jīng)過，這樣的感覺，一時(shí)恍然如夢。五年前，宋玉與阿九常于山莊的花樹下徜徉。

他望著媚娘那張面孔一陣出神，忽而，他喚了句：“阿九——”

喬媚娘蹙了眉頭，問道：“王上？王上——”

良久，楚煜才從失神中回過來。

他有些傷感，環(huán)住身前的她，望著那張與阿九無二的臉，終于道：“媚娘，你知道孤為何喜歡你么？”

“臣妾愚鈍，承蒙王上寵愛，媚娘每日都感恩不已?！?/p>

“孤不想瞞你。你和孤曾經(jīng)愛的女子長得像極，孤一度將你當(dāng)作她?！?/p>

喬媚娘的臉一下子蒼白失血，憂傷和委屈染上了那雙剪水秋眸。

“王上為何要告訴臣妾，為何要告訴臣妾？！”

他側(cè)頭望著她，卻沒言語安慰，只眉宇微蹙，分明有一絲看不清的霧氣。

“孤知道你不是她，不是她。媚娘，你才是真實(shí)的?！?/p>

他并沒如平常一樣攬過她，而是倏然手往后一抬，秦皓明白，遞上了弓箭。

那邊樹叢里閃過一只麋鹿，他目光微凝，搭了箭，緩緩拉弓，只聽得那弓弦被拉的“吱啦啦”作響。

恍惚間，這樣的情形如此熟悉。

那是五年前，不同的是“阿九”在身側(cè)，而不是箭矢的目標(biāo)。

他嘴角一勾，手隨意地松了弓，“嗖”地一聲，飛矢穿空，射向樹叢，一剎那的功夫，似是射中了目標(biāo)。

卻不料枝葉遮住視線，那麋鹿只射中了臀部，受痛驚跑，帶動(dòng)林中的麋鹿也四散逃開。

此時(shí)，妤姝正在那下方谷里，蹲在溪石上嬉水。聞聽嘈亂，抬首才見一群麋鹿受驚正往這邊奔來。不只麋鹿，還跟著其他動(dòng)物。

情急之下，妤姝竟然忘了躲避，只“啊”了一聲，踉蹌落水。眼瞧著，鹿群沖向她，結(jié)局極可能被踏死在湍水中。

楚煜本自策馬追鹿，遠(yuǎn)遠(yuǎn)見到這一幕，心忽地揪了一下，來不及多想，他猛然策馬直奔那邊去。然隔得遠(yuǎn)，就怕來不及了。

當(dāng)此時(shí)，有人策馬踏水而來，水花濺起了老高。

馬上的人俯身掠過妤姝的腰身，待倉促上馬后，拉住馬轡，駿馬一個(gè)谷底騰空，竟是一躍上了來。

只聽駿馬朝天嘶鳴，馬上的少年人勁裝披風(fēng)，迅速勒住了馬，攜了妤姝，一躍下馬。

少年人是安國公楚焓，妤姝尚且有些余驚未定，而楚焓粗心沒料到這層，只攜了她，朝了楚王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