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頭釵011
“臣弟當時甚為納悶,是什么樣的美人讓王兄可以棄得了妤姝。”
“不出所料,原來,喬姬似王兄的故人,那么樊姬呢?嚴初不信王兄對她的情說無就無。剛才那一幕,臣弟看得出,并非外頭傳言的那般,其實,她沒有離開過你的心。”
楚煜轉過身,嘴角一勾,冷笑一聲,“孤果然慣壞了你。你可知道,就憑你剛才對孤與王姬評頭論足,孤便可以治你大罪。”
安國公依舊面不改色,繼續說著:“那臣弟就請王兄晚會兒治臣不敬的罪。臣弟這會兒思前想后,仍想不明白王上所為,卻也自知不能多問了。”
“她畢竟是孤的樊姬,孤縱薄情,卻也不會不管。如同嚴初,你心系芙蕖,卻在她遇險時挺身而出,孤又豈會無動于衷。”
他語氣淡淡,仿若是向嚴初解釋剛才為她失態的一幕,聽上去有些傷感。
“臣弟之舉,一為了友情,更為了王兄。臣弟希望王兄不要辜負了自己的心,好好待她。冰可以化,這心若冷透了,便不能再暖起來。”
聞言,面上似乎有了惆悵,楚煜一言不發,只朝前走了幾步,在崖前立住。
他袖袍收后,仰首望向遠山深處。
沉面無一絲波瀾,只眉宇間淡淡的清愁,再也遮不住。
南風吹拂,春意熏染,又一個桃杏芬芳的時節。
*
妤姝受了驚,便幾乎足不出門,安心在屋里抄寫佛經,偶爾出了廂房,去外頭的杏林,收集一些新落的杏花,以便曬制花茶。
漸漸地,面上她做到平靜了,也能與侍女開些玩笑。偶爾,她看見或聽見王上與喬姬雙宿雙飛的事情,竟也能夠泰然一笑了之。
太陽未落,太后諭旨說個人在自個房中用齋便可。妤姝早早用了齋飯,有些無聊倚在園中櫻花樹下,望著西天晚霞,天色越來越暗。不知為何,她忽然生了不想回宮的念頭。
“柳兒,你說這兒多好啊,真想此生山水間,青燈古佛旁。這里,簡單隨意,廟宇生活更讓人心安靜不少。”
她本是在和柳兒說話,只是那柳兒早回房拿披風了。
妤姝明白,回了宮便會有爭寵的傾軋,噓寒問暖下是虛情假意,甚或口蜜腹劍,而君王的溫柔體貼更是一味毒藥。到如今,這深宮已無留戀。
“主子,您是和柳兒說話嗎?”柳兒拿了披風已經出來,她給主子披了上去,“這會兒日頭落了,春寒料峭,我們再坐一會兒就回去。”
因見王姬喜歡這晚霞晚景,她便不想多勸,只拿來披風,與她一起發呆看晚霞。
櫻花樹下,妤姝就這樣坐在石坎上,待到了很久,直到月上柳梢頭,方才記起要回去。
*
月色流觴,園中花木處一片漆黑,她緊了緊披風,緩步回去。待轉彎時,見那頭院中透過來光亮,似乎是有燈籠。
妤姝微微頓了腳步,記起那頭園子,恰是下院處,楚焓也常在那出現。前日幸得嚴初相救,卻沒來得及與他說句謝謝,聽聞他從東南邊境進京沒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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