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1)
她向來是不大能藏事的人,如今這么個秘密,她知道自己不能和任何人說。
且不說她弄不明事情真相,又無證據,即便說了,楚煜只怕不會信,說不定他惱羞成怒,治自己一個誣陷罪名。
那喬媚娘也絕非善類,若是不能完全了解她,怎么能打草驚蛇?
同時,妤姝又生出一些痛快。活該!像你楚煜這種無情的君王,把別人當替身,還真以為別人一定要對你全心全意?那喬媚娘心里說不定恨死楚王拆散了有情人呢。
忽然間,她就想起了云卿。曾經也是楚王拆散了自己與云卿,而后來的一切不可料,自己由身不由己,到屬意楚煜,云卿成了舊情。思及如今的結局,她的心還是縈繞著心傷。
自己只是樊妤姝,段七巧,不是那久平公主。她何德何能成為他們心中的女子,原都是自己太過一廂情愿了。
其實,自古宮妃紅顏,大多是寂寞終老,又何必強求兩情相悅。
這樣想,她又釋懷了不少。
但她仍舊不死心,想瞧瞧那喬媚娘如何伴君演戲,然后作死的下場。又想知道那楚煜如何蒙在鼓里,繼續被那愛姬戴綠帽子的。
想到此,她的怨婦情結大為緩解,心痛快了,卻還泛出些酸楚。
*
妤姝不再深居簡出,而是隔三差五尾隨喬姬和王上。
接下來,喬姬看上去一切正常,人前那是笑顏如花,只是妤姝看的不是她人前,而是人后。這一刻意察言觀色,才發覺那喬媚娘無人時,果然心情抑郁。
中午時,聽說王上與二哥拙政園飲酒,二哥出來時,妤姝遠遠見了,他似乎面色哀傷。
她想起二哥還沒從母親去世的傷懷中走了出來,然而又有朝務在身,面上王上重用樊家,實則處處設防。二哥周旋其中非常不易。
如今,爹爹外調,大哥常年在外,只有二哥在京都。自失憶后,妤姝沒見過大哥。
聽聞,他曾是太子的伴讀,然而,這么多年,楚王卻把自己的發小,調至邊境之地,數年不回。這友情也不過如此啊。
正是盛夏時節,下午時分,楚王飲酒后歇于拙政園的荷風閣,秦皓欲要進去稟告事項,卻被里頭出來的黃公公阻住了。
黃忠朝他搖頭,“秦將軍,主上醉了,這會兒只怕什么事情也聽不進去。”
秦皓聞言,低嘆了一聲。中午剛飲了酒,這會兒又飲酒。
忽而,內閣里一聲喚:“誰在外頭?”
于此,秦皓才急忙進去。
內閣清幽,很是涼快,玉盆里是冒著涼氣的寒冰,幾個遮陽的大窗子,淺色窗紗迎風飄出窗外,正是個避暑午休的好地方。
只是他目光看向王上,才覺出他醉的厲害。
王的發冠有些歪斜,頭發掉下來一縷,幾分疏狂,酒氣頗重,呵呵笑著,醉意朦朧。
“秦皓,你來的正好……與孤王喝!”
秦皓不由地蹙眉,“主上,您不能再喝了。保重御體為先。”
“你敢抗逆?!”楚煜驀地起身,然而腳步早就虛晃。
拿了近旁的玉壺喝了一口,才曉得已經空了,他猛然將玉壺扔了出去,玉壺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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