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頭釵152
(明日10點看)“雖做不得主,妤姝寧不從!”
這話一出,再次語驚四座。
“妤姝入宮先為婢,后來又成了美人,如今王上厭惡了妤姝,就隨便打發了人。”她開始醞釀情緒,假裝悲苦,“王上若念及奴婢沒有功勞還有苦勞的份上,就讓奴婢……奴婢提前除了宮籍回家便是。”
嚴初有些愕然,這個傻丫頭竟然還指望著王兄放她回家?
奇怪的是,楚王并無生氣,只那摸著下巴,好整以暇地傾聽,他點了點頭,“繼續說——”
妤姝卻不管二人如何的神情,已開始拿了絹子抹淚,抽抽噎噎道:“奴婢知道,自打近前侍奉沒一次合王上您的心,如此笨手笨腳的奴婢,只怕讓安國公用著不順,但是安國公豈敢拒了王上好意。您雖是好意,可終究落了個強人所難的名聲,如此便是妤姝的不是了。”
妤姝小腦袋轉得飛速,見王上似有動容,不由地佩服自己口若懸河之才。
“故而,妤姝肯求王上慎重思慮,收回口諭。”
這虎口逃脫能否成功,關鍵得看老虎松不松口。于此,跪在地上的她蹙著月眉,悄然抬眸打量,卻不料這一看,恰是碰到王上那雙審視的沉眸。
她打了個寒顫,忙得低下頭,恍然記起楚王那捉摸不透的脾性,心下又一片灰暗。
楚煜一雙沉眸若有所思,嘴角勾了抹冷笑。這丫頭表面句句為了王上和安國公著想,貶低她自己,實則卻暗暗罵他楚煜呢。
“好個巧舌如簧的丫頭。美人屈才了,這諫令官給你都不過分。”
妤姝知道不是什么好話,只強顏微笑,應付一下:“多謝王上夸獎,妤姝不敢當。”
楚煜卻不再與她玩笑,斂了神情,正顏道:“黃忠,你擬旨,孤冊封樊妤姝為王姬,賜住韶華殿。至于太后那,也擬一份呈報。”
往常,這擢封王姬,那是得太后點頭,今日王上卻一時興起就封了她王姬,太后那頭只支會一聲,如此一來,只怕樊妤姝先得罪了太后。
黃公公領了旨,滿面春風道:“奴才恭喜王上,恭喜王姬。”
于此,一邊的嚴初也大感意外,卻恍惚明白了什么,接著上前恭喜一番。
樊妤姝以為耳朵聽錯了,只覺得這會子頭痛欲裂,用手使勁地揉了揉。完了完了,腦子糊涂了。她再次望向嚴初,希望他告訴自己,自個是耳朵幻聽了,這不過是玩笑。
后來,嚴初一想起這次的事,總會調侃她:你壓根就舍不得我王兄,故意炫耀了大會兒口才,結果王兄是慧眼識人才,順了你的意,擢升了你。
——
今日下了朝,眾臣子在低聲議論著一件事,那便是順安侯車馬掉下山崖,摔殘雙腿的事情。
那日嚴初故意隱瞞了重點,只輕描淡寫受傷之事,卻將順安侯摔斷雙腿之事給掩蓋了過去。至于深宮中的妤姝完全不知情。
丹陽城外的一家酒樓包廂,樊無期和司馬馮子越在那一起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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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將軍,主上這次做的還是不夠啊,斬草要除根,可終究是還是念及女人啊。”馮子越立在窗前,薄唇冷笑,鳳眼微挑,“不過,一個失明,又雙腿致殘,從此也只得在輪椅上度過一生的廢人,也再不可能生什么波瀾。”
樊無期溫和點頭,卻又若有所慮,“只怕司馬大人看得未必遠。民間有為了躲避兵役而斷腿的,不過是兩者較下求其利者。于他三公子來講,只怕寧可殘廢也不想做囚徒。”
馮子越思慮一番,忽有所悟,再次看向樊無期目光些許復雜。他呵呵笑了:“將軍非但將才,更是軍師。若當真如此,順安侯絕非凡輩,不過,失了雙腿,有了自由又有何用?!”
“大人,您別忘了他本非凡輩。鳳落沼澤終究還是鳳,故而王上會一直不放心。”
馮子越點頭贊同,忽又轉移了話題,“聽聞樊美人升為王姬,光耀門楣,真是可喜可賀啊!日后,只怕多有仰仗樊將軍啊。”
“大人見外了。無期是大人一手提拔上來,你雖長無期數歲,卻實乃恩師如父啊。”
樊無期從來在他面前謙虛禮讓,于此,那馮子越愈發神采飛揚,嘴角那抹笑意愈加邪肆。
正此時,外面有人叩門,是他們的人。
有人近前給子越附耳一番,隨即子越眉眼喜悅。
“無期,你說竇班這個老匹夫,百密總有一疏啊。上次圍獵場刺客之事,讓他逃過一劫,這次斷沒這么好的運氣!”
*
御書房,楚王正在看著司馬子越呈上來的折子,見王上的眉頭蹙了起來,面色也陰了起來,底下的司馬大人馮子越唇際漸漸勾了一抹得意,極其不易察覺,卻仍是被楚煜余光看到了。
片刻,他放下折子,只輕描淡寫道:“這晉國人素來刁鉆,如今晉國內訌聚朋黨,各派急于拉攏,想要拉攏太尉,竇班也未必招架得住。這樣吧,此事你暫且勿用調查,一切等過些時日再說。既是私下有交往,必然會有書信,甚或有來使。
還有,那冬狩刺客一事有眉目了沒?”
于此,子越慌張請罪:“臣下尚無進展,還請王上寬些時日。”
“孤看,你只顧著查自己的了,孤交代你的卻不盡心盡力。”楚煜從座位上起來,沉靴一步步下階,來到子越旁邊。
子越俯身不敢抬頭看,驀地一本折子兜頭扔了下來。
他慌忙拿起來展開查看,上面竟是太尉竇班搜羅的證據,言辭有所指,刺客絕非晉人所為,而是有人圖謀不軌,又可借機尋他竇班的錯處。
楚煜心里明白,這馮子越與太尉竇班素有不合,二人各有些問題,目前雖說邊境尚且安慰,然楚國需要二人齊心協力。然水至清則無魚,他暫且只各自敲打一番。
子越那雙常常不可一世的鳳眸,透出了些焦急,“王上圣明,這太尉大人意有所指,然臣以腦袋擔保臣絕不會與此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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