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華秦牢房向里面走,我和華秦對視了一眼,他此時才知道,我全程都聽見了。
他愣住了,看著我說不出話,我沖他點了點頭。
審問黎虎其實很簡單,我們甚至不需要動什么心機。
黎虎坐在地上,我們也在他面前坐下,漆明掏出了黑炎,出鞘插在了地上。
他手下只有幾個老弱病殘,要守倉庫隨時可以找人替換他,看到我們拔出匕首,他就懂了。
他嚇得哆嗦了一下。
“講吧。”我懶得廢話。
“我我我我我我從從從從何講起啊……”他一張爛嘴抖得連話都不會說了。
我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但還是強忍笑意,裝作嚴肅地說道:“賬本在你這里吧。”
“在在在在在在我我我我這里……”他此時額頭開始沁出汗來了。
“說話好好說,別結巴。”漆明在一旁說道。
“是是……是是是……”他立刻伸手一把捂住了自己嘴巴,都要哭出來了。
我心里琢磨這有點不對,前兩天都能跟我們嘴硬一下,現在他這表現,倒像是我們已經把他干的那些事全知道了一樣。
我向后看了看,一下子就明白了,問道:“你聽見我們跟華秦說話了?”
“嗯。”黎虎點了點頭,臉上寫滿了害怕。
雖然不敢相信,但我還是覺得有這個可能。三間牢房中間的墻都是很厚的大石塊,密不透風。牢房正面大半部分也都是石塊,只留了兩人寬的鐵柵欄。
看似開了口,但說話的聲音如果離遠了,就會在石頭牢房里回蕩成一片“嗡嗡”聲,再加上幾層阻隔,實則在每間牢房里都不太可能會聽見其它牢房說的話。
倒沒想到黎虎有這個能耐,耳朵是超出常人的靈光。
“華秦說了什么,你知道了。”我說。
他點點頭。
“我們相信他了,你知道吧。”
他趕緊又點了點頭。
“賬本在你這里。”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是。”
“為什么要騙我們,你還隱瞞了什么?”
“我我我我我……”他又急了,只會說這一個字,臉也皺成了苦瓜模樣。
我也不跟他客氣了,“啪”的一聲,猛地抽了他一耳光。
我指著他的鼻子惡狠狠地說道:“別逼我說第二遍。”
他捂著臉,臉已經被我一巴掌扇腫了,但腦子卻清醒不少。
“我,我偷了東西……”他如驚弓之鳥一般,說話嗓音都變形了。
“偷了多少,放哪了?”我問道,但隨即就覺得這樣問沒有意義,又問道,“賬本放哪了?”
“偷了,偷了……”
“賬本在哪,回答這個問題。”
“在我鎮上的房子里,我婆娘的妝奩里。”
“里面有什么重要問題么?你要帶著我們去找回來,我們會詳細核對,但你可以給我們節約點時間,提前告訴我們需要注意的事情,你將功折罪的時候到了。如果你不能提供有用的情報了,你覺得自己還有活著的必要么?”我用一種很輕,但很惡毒的語氣對他說道。
“我把一部分糧食和兵器賣了,折成錢進了自己的口袋。”他再次緊張起來,大口大口地喘氣。
“折了多少?”我問。
“五、五萬七千錢……”
“哼哼。”我嚇了一跳,面上卻只是冷笑著不動聲色。這幾天在過問衛所的開銷,整個衛所一千多號人一天下來,也不過開銷八百錢,這黎虎可真是悶聲發大財啊。看來這黎虎吃拿卡要,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我,我說錯了,是七萬四千錢!”他見我不說話,趕緊又坦白道。
“錢呢?”我戲謔地笑著看他。我只是裝出一副智珠在握的樣子,只不過黎虎已經被嚇破膽了,平日的他不是這樣的。
“一部分在我家,一部分在衛所,還有一部分我借給牛三做生意生利息了。”
“牛三是誰?”
“鎮上做行腳商的,他家人都在這邊我才借給他,借給他兩萬錢,一年是四分利。”
“兩萬錢,一年四分利?”我又嚇了一跳。
“是,一年四分利,先扣利息再給錢,到他手里就是一萬六千錢,等他做了生意回來,就還我兩萬錢。”
“你這生意倒不賴啊,這么高的利息他也借?”我心下盤算起來,沒想到黎虎還有這份天賦,或許要留他一命,以后或許有用。至于他說的牛三,多半已經死在衛所兵的清洗之下了。
“北域有些藥材,南方很罕見,被幾家大藥材商炒到了天價,牛三收這些藥材去賣,只要不遇上強盜,穩賺不賠。”
“哪些藥材,怎么收的?”
“牛三不肯告訴我,他去哪收的,什么價錢,他對自己婆娘都保密。”
“牛三對婆娘保密,你怎么知道?”漆明在一旁問道。
“嘿嘿……”黎虎這時候居然不好意思地笑了出來,“我,我有時候會偷偷去一趟……”
“你接近牛三老婆,主要就是為了藥材吧。”我問道。
“是……就他老婆那個姿色,我哄了幾次,后來見她實在不知道,就不怎么搭理了,想起來就作嘔,肥豬一樣。”黎虎的話一下子多了起來,看得出來他求生欲很強,我想起了前段時間被李將軍問話的時候,在李將軍感興趣的話題面前,恨不得把自己心窩子都掏出來。
但我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問道:“牛三這次被殺了么?”
“被殺了,他老婆也死了,但我沒看到有人找到他的錢,這幾天正準備去搜一搜,”黎虎露出諂媚的表情來,“到時候我全交出來!”
“你可以不交,”我冷冷的說道,“還有什么要交代的?”。
“還有,”黎虎咬咬牙,“我知道韓軻要去投靠誰!”
“誰?”我立刻脫口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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