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路退回!”
看著親兵不斷倒地,楊正沉聲喝道。
親兵們連忙護著兩人往后退去。
“哥哥…”
一旁的王鐵柱突然失聲叫道,楊正定睛一看,一根箭矢穿過王鐵牛的胸膛,帶著血跡的箭尖從后背透出。
“保護公子!”
王鐵牛身體晃了晃,看了一眼胸前的箭矢,對著弟弟喝道,話才說完,一根箭矢再一次扎進他的大腿,他再也支撐不住,往一旁倒去。
黑暗中一雙冒著綠光的眼睛終于等到了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手中的三石強弓拉至滿月,殘忍的看了一眼楊正,右手一松,奪命的箭矢混在弩箭中間,飛向楊正。
王鐵牛倒下的一瞬間,楊正突然感到一陣心悸,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看到劍柔一臉決然的撲向了自己,目光里還帶著些許笑意。
“不!”
楊正這才反應過來,失聲喊道,然而并沒有什么用,依然被劍柔推的一個踉蹌往后退去,而一支箭矢直直的扎進了劍柔的后背,透體而出,染血的箭尖正對著楊正。
把劍柔抱在懷里往后退,楊正的臉色蒼白,看著劍柔嘴里不斷的流出鮮血,他一邊用衣袖擦去鮮血一邊低聲安慰自己:“沒事的,劍柔你會沒事的…”
在第五個親兵倒地不起后,他們終于退出了巷子,楊正抱著劍柔,沉聲對一直護在他身邊的王鐵柱和狗蛋說道:“鐵柱,帶人拖住他們,狗蛋,去軍營讓曹二帶人來…”
“是!”
紅著眼睛的王鐵牛答應一聲,帶著十個人就從一旁的房子上爬去,而狗蛋則往軍營跑去。
“劍柔,沒事的,堅持住啊!”
楊正蹲坐在地上,盡可能小心的讓劍柔舒服的靠在自己懷里,顫抖著擦掉劍柔嘴角的鮮血,結結巴巴的安慰道,眼睛里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順著臉龐往下流。
“公子不哭!”劍柔艱難的抬起手擦掉楊正臉上的淚水,溫柔的笑著說道,隨即又有些遺憾的說道:
“奴家雙手沾滿血腥,原就不奢望能有什么好下場,能換公子一命,奴家已經心滿意足了,只是和如儀說好,要一起嫁給公子,看來是不成了…”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聽著劍柔的話,楊正心如刀割。
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楊正身后傳來一陣陣雜亂的聲音,曹二怒吼的聲音也隨后傳來:“給我把這個地方圍住了,一個蚊子都別放跑了”
等士兵們往前圍去,他才快步走到楊正身后,急聲問道:“大帥,您沒事吧,劍柔夫人怎么樣?”
“我沒事,讓人抬擔架過來,把受傷的兄弟都送回軍營,你負責抓捕這些人,留活口!”
楊正極快的說道。
很快,醫療隊的人就抬著擔架過來了,楊正小心翼翼的把已經昏迷的劍柔小心翼翼的側放在擔架上,快速的往軍營趕去。
來到軍營門口,就看到一臉焦急的如儀帶著幾個護衛正站在軍營大門口,見到楊正回來,高興的過來喚道:
“公子!”
“如儀你來的正好,劍柔受傷了,跟我來…”
楊正見到如儀,來不及寒暄,指指擔架上的劍柔,低聲說道。
如儀低頭一看,就看到了擔架上昏迷的劍柔,看著前胸和后背幾乎被鮮血染紅的劍柔,如儀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跟著楊正往軍營的傷兵營走去。
自從皇家海軍成立起,楊正就專門挑選了幾十個手腳麻利的新兵組建醫療隊,他親自教他們一些急救知識,又從河間縣請了大夫來給他們上課。
還把傷病營改造了一番,有病房,藥房,還有一個簡單的手術室,別的不說,衛生一定要達標。
讓醫療隊的人把劍柔抬進手術室,他揮揮手,讓這些人退出了手術室,就剩下他和如儀。
手術室里手術刀、酒精等器械很齊全,楊正用特制的剪刀幾下就剪掉了箭矢周邊的衣服,露出劍柔晶瑩如玉的肌膚,把箭尖小心的剪掉,對一旁手足無措的如儀說道:“你扶著劍柔,我把箭桿拔出來…”
“好!”如儀連忙拔劍柔扶起來。
楊正握著箭桿,深呼了一口氣,輕輕的往外拔箭桿抽了出來。
箭桿抽出來以后,楊正連忙用酒精清理了一下傷口,發現傷口已經沒有怎么流血了,頓時松了口氣,箭矢擦著劍柔的脊椎從后背刺入,應該只是傷到了肺葉,并沒有傷到大的血管。
給劍柔處理完傷口以后,楊正讓人進來把人抬到她的帥帳,如儀也跟著去照顧,他開始給王鐵牛做手術。
王鐵牛中了兩箭,一箭在左胸口,一箭在大腿。
用同樣的方法幫王鐵牛取出箭矢后,楊正不得不感嘆,王鐵牛確實命大,箭矢就挨著心臟插過去,大腿上的傷反而顯得輕很多,沒有傷到血管,直接把箭拔出來就行。
除了王鐵牛,還有五個被箭矢所傷,楊正處理好王鐵牛的傷口的時候,剩下的已經被醫官處理好了,除了傷員,還有有五個親兵當場斃命,也被抬回了軍營,放在了傷病營外面。
看著五張年輕的面孔,楊正前所未有的憤怒,這些人沒有死在狡猾的盜匪手上,也沒有死在大宋和契丹的戰場上,而是在河間的縣城里為了保護他而被殺害,被自己人殺害!
從聽到強弩的弓弦聲,他就知道這是自己人,在大宋除了軍隊,沒有人能夠弄到這種弩,這是大宋的最高機密,生產這種弩的將作監就在捧日軍的大營旁邊。
楊正靜靜站在帥帳門口,等著曹二帶人回來。
直到午時已過,曹二才帶著人回到軍營。
“大帥,擊斃了五個,抓了兩個活口,現在在審訊室,其他的逃掉了,我們傷了十多個兄弟,這些人配合有度,應該和我們一樣…”
曹二帶著親兵走過來,低聲在楊正耳邊說道。
“去審訊室…”,楊正不置可否,說道。
來到從沒有用過的審訊室,楊正就看到兩個身材魁梧的漢子被捆在椅子上一言不發,赤裸的上身全是鞭痕,而狗蛋正拿著沾了鹽水的鞭子不斷的抽打,幾個親兵守在屋子里。
見楊正過來,狗蛋提著鞭子臉色難看的說道:“大帥,這兩人一句話不說…”
楊正伸手撩開兩人的額頭上的頭發,果然看到兩塊傷疤。
他把從劍柔身上取出的兩截箭矢扔到兩人面前,淡淡的說道:“知道你們不是禁軍就是廂軍,你們現在最好自己說,都是同僚,我給你們個痛快…”
“呸!”
其中一個年長些的漢子鄙視的看了楊正一眼,一口帶著血絲的濃痰吐在了楊正腳邊。
“敬酒不吃吃罰酒,狗蛋,去抓幾只餓了幾天的老鼠過來……”
楊正對一旁的狗蛋說道。
很快,狗蛋就用一個竹籠裝著幾只瘦的皮包骨的老鼠進來。
“把他的腳放進竹籠里,封好口子,把他給我綁緊了”,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楊正指指吐痰大漢的腳,平靜的說道。
“是…”
在大漢驚恐的目光中,親兵們把大漢綁在柱子上,又把他的腳放進裝著老鼠的竹籠里固定好。
“啊!”
眾人沒有等多久,在第一只老鼠咬破漢子的皮膚后,大漢就驚恐的叫了起來,大漢眼睜睜的看著老鼠一點點的吃掉自己的血肉,臉上青筋畢露,卻絲毫動彈不得,隨著一聲聲哀嚎過后,大漢突然眼睛一翻,臉上一陣青白后突然沒有了氣息。
狗蛋伸手探了下鼻息,輕聲對楊正說道:“死了……”
楊正點點頭,看著另外一個戰戰兢兢的漢子,平靜的問道:“說不說?”。
“我說,我什么都說…”
漢子顫抖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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