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不僅僅是河北東路的安撫使,除了龍圖閣大學士等虛銜,他還兼著監察御史,權力大的嚇人。
楊正快步走到門口,對著包拯躬身說道:“下官楊正,拜見包龍圖!”
“不用多禮,老夫現在是平民百姓…”
包拯伸手扶起楊正,挪揄著說道。
“呵呵,包公說笑了,里面請…”
楊正尷尬的說道,伸手虛引著包拯往里面走去。
既然包拯是以私人身份來的,氣氛就融洽了很多,楊正雖然年輕,可狀元卻是實打實考出來的,包拯雖然沒有見過他,可同為讀書人,包拯對真正有才學的人從來都很喜歡。
而不論是在前世還是在大宋,楊正對包拯都是心懷敬意的,影視或者小說甚至史書對包拯的記載或許有出入,但包拯的剛正不阿卻是實實在在的,楊正來到大宋的這幾年,聽過太多包拯的事跡。
曹佾不喜歡文官,就像文官也不喜歡曹家這樣的勛貴一樣,但對包拯,曹佾雖然不喜歡,卻不會去否認包拯的德行,關于李用和聯合邊軍將領走私鋼鐵,曹佾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包拯。
“這是晚輩無意間發現的泡茶,包公嘗嘗!”
在書房里,楊正把包拯迎到了茶桌旁坐下,親自泡了一杯不放任何佐料的綠茶,放在了包拯面前。
“哦?清和還懂茶道?”
包拯端起杯子,聞著有一股奇特的香味,輕輕的喝了一口,淡淡的苦味在口腔里蔓延,苦味過后,又有一絲甘甜,讓人神清氣爽。
“好茶!”
包拯衷心的贊嘆道。
“包公為何會去榷場?”
楊正好奇的問道。
以包拯的身份,實在是沒有必要去關注一個小小的榷場,而且這個榷場還是趙禎點頭的,像包拯這樣的人,楊正相信趙禎不會瞞著他,甚至可能連所有的計劃都不會瞞著他。
“老夫只是擔心清和你經驗不足,榷場關系到我大宋和契丹的貿易往來,也會影響兩國的關系,不可輕率,”
包拯語重心長的說道。
“包公說的是,晚輩也想從瀛州府衙抽調官員去管理,可晚輩不敢相信他們,只好找了些借口讓管家去管理榷場。”
楊正苦笑著說道。
“這是為何?”
包拯奇怪的問道。
“晚輩初到瀛州之時,瀛州的官倉里竟然連幾千石糧食都沒有,束城大災,連賑災的糧食都沒有…”
楊正無奈的說道。
包拯臉色越來越難看,楊正繼續說道:“而后我查了賬本,才發現這幾年官倉的糧食全部被人用各種名目變賣,我當初只辦了提點倉草場的官員,弄回來了一部分糧食,其他人沒有動,但也不敢再用。
包拯知道問楊正為何不動其他人而只是辦了一個倉草場提點,楊正雖然是一州之長,但通判的地位并不比他低多少,甚至某些方面的權利還隱隱超過知州,楊正只能上報河北東路衙門。
很顯然,楊正沒有上報,只能說明楊正對河北東路衙門也不是很信任。
片刻之間,包拯就得出了這么多信息,讓他欣慰的是楊正能跟他說這些,顯然是覺得他是可以信任的,一方面又對河北東路的狀況感到擔憂。
河北東路是大宋的北方屏障,他之所以還兼著監察御史一職,就是因為朝廷對河北東路的某些官員的作為感到不滿。
這些官員在河北東路串通一氣,即使是他亦感到十分棘手。
而最讓趙禎憤怒的原因卻是河東一些將領向契丹走私生鐵等違禁物資。
大宋和契丹雖然已經和平了幾十年,但每年的歲幣仍然提醒著趙禎,兩個國家依然是敵人,不管是對文官還是武將,趙禎對他們都是大方的,俸祿豐厚,各種賞賜也毫不吝嗇,每年趙禎僅僅是賞賜百官就要花費上百萬貫,不可謂不大方。
官員在地方上貪一點,趙禎是可以容忍的,畢竟有幾房小妾要養,需要供養幾百個使喚的仆人,但走私生鐵這樣的做法已經超出了趙禎的底線。
皇城司在地方上的密探遠沒有開封府那么多,只能查到有限的線索,而這些線索就讓趙禎把包拯扔到了河北東路。
“清和查到了什么證據?”包拯沉聲問道。
“包公稍等…”
楊正站起身,去書房把他整理好的賬冊拿了出來,放在了包拯面前。
包拯拿起賬冊翻了翻,一頁一頁的仔細看,楊正整理的這本賬冊把蘇寬送來的七十二本賬冊中有問題的地方都標注了出來,包括問題出在什么地方都標注的一清二楚,就這樣一本賬冊,只有帳上有記錄,就絕對是有的。
而其中最大的問題就是原本從刑州棋村治務二十萬斤生鐵,只有五萬斤進了將作監,其他十五萬斤不知所蹤。
這些生鐵原本的瀛州賬冊上被用各種名目和手段遮掩了,一般人還真不能搞清楚具體的數字,但楊正卻第一時間把這些數據整理出來,為的就是把這個證據交給一個有能力、又有足夠權利的人。
現在這些證據在包拯的手上,楊正相信,包拯會好好利用這本賬冊的。
“清和是從何處得到這本賬冊的?”
半響,神情已經恢復從容的包拯放下賬冊,好奇的問道。
“不瞞包公,這些賬冊原本是通判蘇寬送到我這里的,不巧,下官有一個長輩的女兒精通賬冊計算之法,這才有了這本賬冊,”
楊正得意的說道。
“當真的膽大包天……”
包拯感嘆了一句,隨后又對楊正說道:
“這位精通帳務的算術大家不知道在不在河間,老夫有個不情之請…”
“晚輩這就讓人去請…”
楊正召過書房外面的使女,讓她去把李小曼叫過來。
“清和師兄,找我何事?”
人未到,聲先來,隨后,穿著家居的褥裙,不施粉黛,鼻梁上架著銀色眼鏡的李小曼婷婷裊裊的從門外走了進來。
“包叔叔,您怎么也在這里,”一進門,看到楊正對面的包拯,李小曼歡呼一聲,快步走到包拯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個晚輩禮。
“清和所說的算術大家不會就是小曼你吧?難怪在京城遇到李兄的時候不見你,原來是跟著清和來河間了…”
“包叔叔,我哪里算是什么算術大家啊,清和師兄才是…”
李小曼不好意思的說道。
“哈哈,李兄一代算術宗師,教出你這么個算術大家也算是后繼有人,如今老夫有件事要勞煩小曼,還望小曼勿要推辭…”
包拯哈哈笑了兩聲,隨意的說道,他鄉遇故,實乃人生喜事。。
“包叔叔言重了,有事只管吩咐,小曼定當全力以赴…”
李小曼乖巧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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