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七帶著兩個心腹出了樂壽縣,向著南方而去。
樂壽縣通往河間有一條小路,這條小路只有本地人才知曉,三人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崎嶇的小路上,平時不遠的路程看起來是如此遙遠。
耶律元帶著隊伍繞過樂壽縣,在日落時分不得不找了一個背風的山谷休息,晚上行軍風險太大,而且將士和戰馬都需要休息。
在天色微亮的時候,休息了一晚上的契丹騎兵再一次整隊,向著河間進發。
而梁七也在這個時候來到了瀛州禁軍大營的門口,他的兩個心腹已經脫力掉隊,只有他強撐著跑到了瀛州大營。
“契丹人來了……”
梁七嘶啞著說完,就一頭栽倒在大營門口。
“契丹人來了!”
“契丹人來了!”
…
這幾個字放佛一個巨大的炸彈,在瀛州大營哄然炸響,士兵們開始自發的互相往身上束甲,弓弩背在身上,箭壺掛在順手的地方,就等著將主一聲令下。
楊正不在,良石作為瀛州禁軍的最高將領,此時呆在自己的營帳中顯的有些慌亂,剛剛得到消息的時候,他就已經派人去知州府通知楊正,他不是一個合格的將領,瀛州禁軍副廂都指揮使的官職也是花費了巨量的財貨走通了開封某個政事堂的高官門路而得來的。
讓他主持一下日常的訓練,他還能夠勝任,你讓他帶人去直面契丹騎兵,他實在是沒有這個勇氣。
但還好,楊正沒有讓他領兵去阻攔契丹騎兵的打算,接到良石派人送來的消息,楊正正在如儀和劍柔的服侍下吃早飯,聽到士兵的話,他心里一沉,連忙帶人往外走去。
派王鐵柱帶著他的手令趕往瀛州禁軍大營,王鐵牛帶人去通知皇家海軍大營和榷場,讓他們第一時間帶好物資,進入河間縣城。
榷場因為天氣的關系,里面的商戶大都已經關門歇業,只有東方商號,得到楊正的命令后,老曹和其他幾家掌柜帶著護衛們收拾干凈東西,帶著完顏小蠻和她的護衛們進入了河間縣城的秘密基地。
接下來是皇家海軍,五千全副武裝的皇家海軍帶著皇家海軍所有的家當,進入了河間縣城,就在城北的空地上用帳篷搭起了一個簡單的營地,并第一時間接管了城防。
第一次穿上了鎖甲的楊正帶著一身男裝的劍柔走進營地的時候,曹二、李元和楊斌已經等在了臨時的帥帳里。
“派出去的斥候有消息了嗎?”
走進帥帳,楊正伸手阻止了曹二等人行禮,直接問道。
“還沒有…”
曹二沉聲答道。
來報信的梁七已經昏迷不醒,醫官正在全力施救,現在楊正只知道契丹人來了,人數有多少不知道,什么時候來也不知道,連樂壽縣城現在怎么樣也不知道。
未知的危險才可怕,楊正帶著曹二等人站在河間城頭,看著城外漫天的風雪,等待著契丹騎兵的到來。
“報!”
不遠處的風雪中,幾名皇家海軍的騎兵一邊策馬向城門狂奔,一邊放聲大喊,守門的士卒拉開城門,把這幾名騎兵放了進來,領頭的就是狗蛋,皇家海軍里五千人,只有二十多人精通騎術,這二十多人全部被扔進了斥候隊伍。
“大帥,至少一萬騎兵,距河間不到五里地…”
狗蛋跑上城樓,喘著氣,急促的說道。
“一萬騎兵…”
楊正臉色有些難看的自語道。
“大帥,難不成我們在大落山殺了什么重要人物不成?”
曹二的臉色同樣難看,出聲問道。
“去把完顏小蠻請來…”
楊正嘆了口氣,對親兵說道。
不久,一臉蒼白的完顏小蠻就跟著親衛來到了城樓上。
“完顏姑娘,現在至少有一萬契丹騎兵馬上就要兵臨城下,你知道不知道前兩天我們殺掉的人中,有沒有契丹的重要人物?”
楊正和聲問道。
“楊將軍,我不知道,不過有人說他是宮分軍統領的兒子…”
完顏小蠻臉色蒼白,顫抖著說道。
“南京道宮分軍統領耶律元的兒子,難怪了…”
楊正苦笑著說道,來到瀛州后,他就對契丹南京道主要的官員做了調查,而宮分軍的統領耶律元就是其中一個,這是一個好戰分子,也是一個非常仇視大宋的契丹將領。
“報!”
派出去的第二批斥候跑上城樓,急聲說道:
“稟告大帥,還有兩里…”
其實不用他稟告,楊正和城樓上的人都已經感覺到了。
城樓上已經能明顯的感覺到了震顫,同時一陣陣若隱若現的轟隆聲已經在眾人耳邊響起,隨著震顫的感覺越來越明顯,轟隆聲也越來越清晰,直到第一匹戰馬在風雪中露出了身影。
第一匹!
第二匹!
密密麻麻的騎兵隊沖出風雪,出現在眾人眼中,從一個小小的點變得越來越大。
一萬騎兵,兩萬匹戰馬,這是真正的萬馬奔騰…
真正見識到一萬到騎兵在河間縣城外排著整齊的隊列狂奔,楊正意識道趙禎和朝堂上的相公們為何會對畜養戰馬如此熱衷,也終于理解為何趙禎和政事堂會對他如此優容,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哪個有可能成功的海外養馬計劃。
契丹的騎兵在距離河間縣城約一里的地方停了下來,整整齊齊站在哪里,看上去無邊無際,這里已經接近了床弩的有效射程,楊正看向城墻上的皇家海軍,雖然手腳有些抖,但眼中沒有絲毫退縮,這就夠了!
他拿著千里鏡看過了,這些騎兵壓根就沒有帶攻城器械,只有少量的云梯和一些簡單的投石機,想要靠這些東西攻打河間縣城,他求之不得。
就在他繼續用千里鏡繼續打量契丹騎兵的時候,幾個沒有帶武器的契丹騎兵越過大部隊,策馬向河間縣城走來。
一直走到已經結冰的護城河邊上,馬上的騎士才傲慢的大聲說道:
“某乃大契丹南京道宮分軍副統領蕭山,我宮分軍一支小隊追捕叛黨在邊境失蹤,我家統帥說了,限爾等一個時辰之內交出叛黨和我軍將士,否則我契丹鐵騎將踏平河間!”
楊正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完顏小蠻,拿過簡易喇叭,對著城下大聲說道:
“我乃大宋瀛州知州,我大宋軍隊從未見到過任何契丹騎兵,更沒有見過所謂的叛黨,回去高聲耶律元,這里是我大宋的土地,他想踏平河間,你讓他試試!”
在蕭山鐵青的臉色中,楊正舉起喇叭,對著城墻上的皇家海軍說道:“將士們,契丹人要踏平河間,你們答應嗎?”
“不答應!”
“不答應!”
“不答應!”
……
一聲聲洪亮的應答聲匯聚成整齊的怒吼聲,傳進了耶律元和契丹騎兵的耳中。。
耶律元輕蔑的看了一眼河間城墻,大聲對著部下說道:“兒郎們,讓宋朝的癆病鬼們看看,我們是怎么踏平河間的上,跟我上!”
說完帶頭催動戰馬,向著河間縣城沖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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