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旅客,前方到站為本次列車終點站,淮城站……”
坐在高鐵列車上,看著窗外熟悉又陌生的風景,盧晨的思緒早已經(jīng)飛回了家里。
在那個二十多年前蓋的家屬院里,
那個位于六層小樓一樓的紅磚小院里,
是那個自己離開了十年的家。
不知道爸媽現(xiàn)在的身體還好嗎?
這次回家,爸媽見到自己會親熱上來擁抱呢?還是大發(fā)雷霆把自己再次趕出家門呢?
盧晨對這趟歸家之旅,心中還是充滿了忐忑。
有種“薛定諤回家”的感覺。
可是看著身邊斜靠在懷中。
熟睡中一張美麗可愛的小臉。
盧晨知道,為了女兒,他必須要回家去,要回到曾經(jīng)因為爭吵,幾乎是已經(jīng)斷絕了關系的父母身邊去。
要把自己的女兒,介紹給她的爺爺奶奶。
然后在家里找一份工作。
剩下的時間里,要好好在家里陪著爸媽。
把女兒介紹給爸媽,讓女兒和爺爺奶奶的關系變得融洽。
那樣或許一年后自己也能坦然去面對死亡吧。
因為是在列車終點站下車,盧晨沒有像車廂里其他人一樣,忙著去把行李架上的行李拿下來。
從國外回來不久,女兒還沒有適應國內(nèi)的時差。
所以盧晨希望可以讓女兒在車上多睡一會。
列車緩緩開始減速,做著最后的進站準備。
恰在此時,盧晨身邊熟睡的女兒“盧小曦”童鞋也醒過來。
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睜開,好奇地向窗外不停的打量著,覺得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新鮮有趣。
這里就是爸爸的家鄉(xiāng)嗎?
盧小曦扭頭,伸手摸了摸爸爸下巴上的胡茬子,等到爸爸低頭看向自己,笑嘻嘻地問:“dad,Is this your home?”
盧晨知道女兒總是很喜歡,摸自己下巴上的那么一點點的胡茬子,也從來沒有阻止過。
伸手摟住了可愛的女兒,低下頭在女兒的耳畔低語:“是的,這里就是爸爸的家鄉(xiāng)。”
接著又對懷中女兒說:“我們已經(jīng)回到了爸爸家鄉(xiāng),也是小曦曦的家鄉(xiāng),那我們是不是以后都說漢語呢?”
女孩扭過身子來,用水靈靈大眼睛認真地和爸爸對視。
良久,盧小曦童鞋還是笑著點頭:“好吧。”
獲得了女兒的同意,盧晨也很開心:“嗯,我們小曦曦就是又乖巧又可愛的,那我們也收拾一下準備下車啦。”
從行李架上取下兩個很大的行李箱,還有一個雙肩包,以及一把裝在琴盒里的小提琴。
小提琴的盒子上布滿了歲月痕跡,看得出來應該已經(jīng)是有些年頭。
這把小提琴是盧晨高中時,父母為了他考級和學琴,專門為他買的第二把琴。
當時為了給盧晨買一把可以讓他一直用的小提琴,父母找了不少的關系,花掉了家里當時不少的積蓄,最后才給盧晨買到了這把二手“埃德蒙”。
盧晨也很爭氣,用這把琴完成了考級,并且成功考入了音樂學院。
后來更是獲得了出國交換生的名額。
因而這把琴見證了盧晨在父母眼中曾經(jīng)輝煌的過去。
只可惜,盧晨的任性讓他沒能用這把小提琴,去創(chuàng)造出更高的藝術成就。
甚至因為觀念上的不和,與父母產(chǎn)生激烈的碰撞。
獨自一個人離開了家,和父母斷絕了十年的聯(lián)絡。
獨自一個人在國外呆了十年。
沒有能夠如當初他意氣風發(fā)向父母承諾那樣,讓他們見到自己的榮耀和輝煌,反倒是拖著患病身體,帶著女兒回來了。
“我曾經(jīng)豪情萬丈,
歸來卻空空的行囊
……”
腦海中不自覺浮現(xiàn)出這樣一句歌詞。
在愣神的時候,一個軟糯的聲音,把盧晨的思緒給拉回來。
“dad,are you OK?”
女兒的呼喚讓盧晨頓時清醒。
嗯,并不是空空的行囊,至少給爸媽帶回了個小孫女?
低頭向女兒笑了笑:“OK,但我們不是說好了,要盡量說漢語嗎?”
盧小曦童鞋笑嘻嘻地往爸爸的懷里拱著小腦袋。
好像是做了一件惡作劇的事,結果被爸爸發(fā)現(xiàn)了一樣。
伸出手寵溺地摸了摸女兒的小腦袋。
“好啦,我們下車吧。”
此時車廂里的人已經(jīng)基本走光了。
盧晨把雙肩包給背上,把小提琴放在其中一個大箱子上,拖著兩個大箱子迅速向車門走去。
至于盧小曦童鞋,則是乖乖跟在爸爸的身后。
下了車過后,因為需要拖著兩個大箱子,不能很好的照顧女兒。
盧晨索性把女兒放在寬大的行李箱上,這樣拖著一個推著一個向前走。
小姑娘覺得這樣很愜意,還不停給爸爸加油。
“dad,加油,快點加油呀。”
看到女兒開心的樣子,盧晨倒也不覺得累,覺得女兒能這樣高興,相信也能很快適應家鄉(xiāng)的生活吧?
應該可以和爺爺奶奶相處的非常好。
“來來來,有去市里的嗎?少兩個人,少兩個人了。”
“去鎮(zhèn)上的少一位,少一位。”
“鄉(xiāng)里,鄉(xiāng)里的,來來來,去鄉(xiāng)里啊。”
……
還沒走出車站,聽到熟悉的鄉(xiāng)音,聽到還是那熟悉的吆喝攬客聲,讓盧晨瞬間就有了回家的感覺。
推著兩個大箱子,還有坐在箱子上的女兒。
慢慢通過檢票口走出了車站。
立刻就有一群人圍上來,異常親熱地招呼起父女兩,甚至還有人要主動幫忙拎箱子。
見到這樣一群熱情的人,可是把小姑娘給嚇到了。
“啊,dad,halp,halp……”
本來圍上來打算招呼盧晨父女的人,聽到坐在箱子上女孩一竄英語呼救,也都是瞬間全部愣住了。
一群人反倒是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了?
最終還是盧晨直接展示出了鄉(xiāng)音。
直接拒絕了所有人的好心,獨自推著女兒擠出了出站口浩浩蕩蕩的人群。
而此時,盧小曦童鞋依然還是一臉懵逼。
坐在箱子上的她不時回頭。
向那邊擁擠在站口的人群看了看。
覺得那些人實在是太可怕啦。
盧晨推著女兒一路走出火車站,來到路口的地方招攬了一輛出粗車。
把兩個大箱子放進后備箱里,帶著女兒坐上了出租車。
依然還是用鄉(xiāng)音對司機師傅說:“去,物資家屬院。”
司機聽到了熟悉的口音,微笑著回應:“好嘞。”
車子發(fā)動,盧晨望著車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道,思緒卻早已經(jīng)飄回了熟悉的家屬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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