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暗戀過的女孩
“此人鎖定了沐老爺子的魂魄,手里顯然是有烙印之物,但遺體在大廳,此人只可能有某些遺體的某一部分,指甲、血液、毛發、牙齒等等,都是邪人經常使用的烙印之物?!敝荜灰贿呺S意漫步,一邊細心推敲。
“但烙印之物太小,施法范圍也小,也就是說,此人呆在山莊的附近,甚至潛伏在山莊內部?!?/p>
“嗯?山莊內部!楚天!”周昊心思一閃,想到了某種可能,當時楚天正好不在場,又看了一眼替身娃娃,那個制作符箓的年輕人影,和楚天的身影完全重合,“果然是楚天,此人不是善類。”
“但楚天是沐成名的座上賓,沐成名又是老爺子的兒子,難道是弒父!”周昊被自己猜測嚇到了,這豪門貴族的家事,真讓人匪夷所思!
“不管他們干什么,楚天既然對我下殺手,差點要了我的命,此仇不報非君子?!敝荜谎劾镩W過絲殺意,心里已經了決定。
收起思緒,看了一眼四周,周昊略微一愣,不知這是走到哪兒了,四周的亭臺樓閣都很陌生。
走過好幾條青石走廊,依然沒看到眼熟的路,這清池山莊也太大了,亭臺樓閣交織,也沒路牌,真是頭疼啊,堂堂玄門修士,居然在別人家里走迷路了。
這時,周昊又轉過一條走廊,映入眼簾的是清池荷花,假山流水,一條小橋飛架湖心,湖心是一座雅致的月亭,月亭里有一個女子。
這女子身著一襲白衣群裳,秋水優柔化神,寒玉冰清為骨,容貌恬靜清雅,媚眼工整如畫,三千青絲用一條紅色綢帶隨意系在身后,順著香肩垂至柔腰,靜靜地依著月亭木欄,凝望湖里的荷花,美眸憂傷,一陣清風拂過,身后的紅色綢帶伴隨著青絲輕輕飛舞,宛若一位水墨畫里的古代仕女,清心淡雅,纖塵不染。
周昊腳下一滯,看得有些呆了,清池荷花,亭臺樓閣,絕美仕女,仿佛有一種站在古畫里的錯覺,但當周昊看清女子的容貌,卻頓時驚愕住了,是她!居然是她!
如今這個年頭,初中生就開始早戀開房,高中生更是習以為常,周昊作為一個生理和心理都健康成長的高中青年,雖然他很窮,也沒什么交往圈子,但他的心里也有著自己的情感,他曾經也暗戀過一個女孩,準確的說是一位從未謀面的學姐。
高一的時候,他進入洛城中學,那位學姐就已經畢業了,還是那一屆洛城高考的狀元,學校為了彰顯名氣,特意留了學姐的照片,以及學姐畫的一副作品,名曰仕女拾花圖。
他當時擁擠在眾多同學之間,有緣瞻仰學姐的風采和才情,懵懂的心思便暗戀上了學姐,不過久而久之就淡了,而他也長大了,明白那只是一種崇拜,就像崇拜電視里的明星,大美女誰不喜歡。
然而他卻沒想到,居然在這偶然的地方見到了真人,那恬靜淡雅的容貌,猶如古代仕女的獨特氣質,一眼便認了出來,這學姐名曰沐婉琪!
“沐婉琪,姓沐,居然就是沐氏家族?!敝荜挥蟹N不真實的感覺,就如同電視里的明星,突然在某條大街上碰到了。
這時,沐婉琪似乎感應到有人來了,目光望了過來,也看著周昊,消瘦的身材,寬松灰舊的道袍,劍眉入鬢,雙眸有神,清秀臉上還有點的靦腆和稚氣,身后背做一只古樸的箱子,宛如浪跡江湖的少年術士,傲立在這亭臺樓閣之間,平添了幾分世外之人的逍遙和灑脫。
對視的目光一觸即過,周昊趕緊回過神來,想張口打個招呼,沐婉琪卻立刻說道,“別動!就站在那兒!”
“額!”周昊一愣,張開的嘴型還停住了,以為發生了什么事。
“別發愣,嘴閉上,自然一點,就像剛才那樣!”沐婉琪手里打了個手勢,示意周昊的姿勢。
“哦哦!”周昊也沒多想,連忙點頭,閉上嘴,卻有幾分傻傻的模樣。
沐婉琪仔細打量著,突然展顏微笑,拿起畫板和炭筆,靈巧的玉手快速勾勒著,神情專注,心無旁騖,仿佛把自己的心神都融入了畫里。
過來好一會兒,沐婉琪才停止動作,凝望著宣紙上的畫卷,美眸里流過一抹悲傷,久久發呆。
周昊看明白了,沐婉琪是在畫他,但畫完了也不說一聲,又站了好一會兒,周昊感覺累了,問道,“喂,我可以動了么?”
沐婉琪回過神來,收起悲傷,又淡然一笑,說道,“可以動了,你叫周昊對吧,很高興認識你,我是沐婉琪?!?/p>
“沐婉琪!你知道我的名字?”周昊一愣,昨天在大廳里,他并沒有看到沐婉琪。
“我今天早上才趕回來,聽他們說過你,最晚玩魔術還把自己弄傷了,呵呵!”沐婉琪微笑說道,恬靜臉頰沒有嘲弄,是真誠的笑,“不過還是要感謝你,為我爺爺招魂。”
“嗯!沐老爺子是你爺爺,那沐成名先生就是你父親了!”周昊心里詫異。
“對啊!”沐婉琪點了點頭,問道,“你手上的傷勢,好些了么!”
“并無大礙,修養幾天就好了?!敝荜恍睦锸嫣?,他費心費力,也總算有人真誠關心他的死活。
“你受了傷,別站在外面,進來坐吧!”沐婉琪說道。
周昊越過小橋,走進月亭,桌子上堆滿了畫稿,最上面那張正是畫的他,亭臺樓閣的山莊為背景,一個仙風道骨的少年術士傲立,正與鬼神妖魔對峙,拯救一位老者,簡潔的線條,細膩的紋理,寥寥幾筆卻勾勒得栩栩如生,乍一眼看去,仿佛是活的。
“咦!?此畫不凡,居然攜帶一縷神韻!”周昊心里一驚,眼睛捕捉一縷玄妙的意念。
以他現在領悟的知識,已經逐漸明白世界的道理,一件物品的制作,消耗了主人心神,但普通人心思雜亂,心神不能融入物品,也就只能制作出凡品,而心境高深之人,心神意念融入一舉一動,渾然天成,賦予物品神韻,猶如器物的靈魂,玄學術語稱為“入道”,故而道書曰“百藝皆可入道”,而普通人也把這些卓越超凡之輩尊稱為“大師”。
也就是說,沐婉琪的靈魂心境已經入道,畫功媲美大師級畫家,這位學姐的風采和才情,實在讓人驚嘆,堪稱一代奇女子。
周昊下意識地開啟通靈之眼,讀取這一縷神韻攜帶的信息,眼前畫卷閃過:一個白衣女子手持炭筆,多愁善感,悲痛哭泣,淚水不住的流,一筆一劃都沉重無比,悲傷之情入木三分。
“這一套作品總算完了,我畫得還行吧,這個道士像不像你?”沐婉琪微笑著問道,仿佛小女生炫耀自己的成績。
看著這位學姐恬靜淡雅的微笑,周昊莫名的惆悵,這微笑的背后,不知掩蓋著多少悲傷,畫如其心,入木三分,又想到沐婉琪的父親沐成名,很可能就是暗害沐老爺子的兇手,他心里突然好糾結,剪不斷,理還亂。
沐婉琪轉過身去,點燃一節蠟燭,依在圍欄邊,拿起一張畫稿放在火苗上,畫稿燃燒,伸到外面,灰燼隨風而飄。
“我爺爺這輩子,過得很辛苦,小時候才三歲,就跟著大爺爺他們一起流浪乞討。”沐婉琪一邊燒著畫稿,畫里正是幾人乞討的畫面,一邊自言自語的說著,神情說不出的悲傷。
“后來政策開放,個體戶可以做生意,他們就撿垃圾買,我爺爺最小,但每天也要抗著大包去垃圾堆!”又一張畫卷燃燒,是幾人抗著垃圾的畫面,化為灰燼飄落湖面。
“省吃儉用積蓄了一點錢,開了一家小面館,我爺爺就幫忙洗碗。”
“小面館生意不錯,又做成了飯館,我爺爺就做雜活,后來有了第二家飯館。”
“他們的生意越做越好,幾年后,在銀行貸款,有了一家酒店,然后又有了連鎖店,餐飲業,食品業,房地產,股市,娛樂,金融,礦產……”
沐婉琪燒著畫稿,看著灰燼飄散,自顧自地講述著沐氏兄弟發家的歷史,同心協力,一步一步崛起,成為洛城最頂尖的豪門家族。
“那時候沐家的人很團結,有錢一起用,有苦一起吃,但后來大爺爺他們相繼去世,家族的氣氛變得緊張,每個人心里都在盤算著什么?!?/p>
“直到前天,我爺爺也去世了,為沐家長輩的時代徹底畫上句號,現在家族的人都陸續回到山莊,為爺爺舉辦葬禮,但所有人的心思卻都盯著洛城,又有誰是真心來為爺爺送葬呢?”
沐婉琪越說越傷感,淚水已經流出來了,劃過臉頰,滴落在畫稿上,“所以我要感謝你,至少你還為爺爺招魂,沒有隨便念幾句經就完事,這證明你對我爺爺是真誠。”
“額!真誠?”聽到這里,周昊忍不住苦笑,自嘲說道,“他們都把我當神棍,招魂就是耍猴戲,無非是想騙錢罷了。”
“但你并沒有多要求額外的費用?!便逋耒鞯φf道,“我查越過資料,民間習俗有這一說,客死異鄉,回家歸根,要把魂也招魂來,不管鬼神之說是否存在,但你尊重了傳統程序,主動提出招魂,這就證明你對我爺爺認真負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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