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算不如天算
王詩佳下意識的緊緊收拳,尚悅悅,這些都是尚悅悅的錯!
紀天海很能理解一個母親剛剛失去孩子的心情,可如今除了安慰跟補償王詩佳以外,也暫時不能給她做點什么。王詩佳掉下一顆眼淚滾落被子,看護馬上抽出毛巾給她擦干,善意提醒:“王小姐,小產(chǎn)之后需要坐月子的,坐月子的時候哭會落下病根,以后對身體會很不好。”
王詩佳甩開看護的手,不,現(xiàn)在就算說什么都不能彌補到她心里的那些難受!尚悅悅,尚悅悅一定是故意的……
因為尚悅悅撞到了頭部,大腦內(nèi)出血,需要及時動手術(shù)。一群醫(yī)療團隊推開手術(shù)室大門,陳銘喬攙扶著陳碧婷走上前,醫(yī)生打量了陳碧婷,便問:“請問哪位是病人的直屬家屬?現(xiàn)在病人需要馬上動手術(shù),請在手術(shù)通知書里簽下名。”
陳碧婷捂著嘴,第一次哭得不能自我。
怎么辦?如果悅悅真的出了什么事,她要怎么對得住自己以后的人生?她知道一定會出狀況的,可是她卻沒有來得及去保護到尚悅悅,怎么辦?
“請問你們哪位是病人的家屬?”醫(yī)生見陳碧婷哭得如此傷心欲絕,便轉(zhuǎn)去問她身邊的幾個人。
陳碧婷迅速的抬起手擦干臉上的淚水,“我,我是她的經(jīng)紀人,把筆給我。”
陳碧婷挺直腰板,她不能在這個時候垮下,尚悅悅還很需要自己支持的!她不斷的安慰著自己,接過醫(yī)生手中的筆跟手術(shù)通知書。
她握著筆的那只手顫顫巍巍,淚水再次模糊了雙眼,滴答的沾濕了通知書。
最后,心猛地橫過,捏著筆準備簽下。
倏然,一只大手搶走了她手中的手術(shù)通知書。陳碧婷跟陳銘喬同時錯愕的抬起頭,看向忽如其來的他。
紀若洋冰若如霜,簽下了他的名字,丟給醫(yī)生。
“如果救不活,這里所有人都給里面的她陪葬!”紀若洋堅定無比的吐字,渾身冷如冰窖,醫(yī)生小心翼翼的拿好通知書,低著頭從走廊離開。
他此時的心里比誰都慌亂!他不管別人死活,他只要里面的小女人好好的。他沒有忘記他承諾過要好好保護她的那句諾言,從來沒有。
又是一次漫長的等待……手術(shù)室高掛的大燈紅亮了起來,手術(shù)正在進行中。
陳碧婷佯裝鎮(zhèn)定,呆呆的抬著頭看著那盞大紅燈,心里在倒數(shù),她輕輕的拉扯著陳銘喬的衣袖,“哥,你說,悅悅會醒過來了對不對?她還有很多夢想沒完成的,我們剛還聊著讓她進軍樂壇呢,她不會這一走了之的……”
陳銘喬揉著陳碧婷的后腦勺,把她按住到自己的懷里,給予她溫暖,來回安慰,“不會有事的,不要自己嚇自己,她不是還有很多事情沒完成么?那她肯定不會放棄自己。”
袁一悄然離去,看來這里,已經(jīng)沒有了需要自己的地方。
一場手術(shù)預(yù)期是三個小時能搞定,然而,漫長的五個小時過去了,手術(shù)室的燈依舊沒有熄滅。
外面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來,陳碧婷緊緊握起拳頭,陳銘喬好幾次讓她先休息下,可她此時哪里有這個閑情逸致睡覺呢?稍微合上眼大腦都會出現(xiàn)尚悅悅的笑,尚悅悅平常跟自己說的話,她還唱歌那么動聽,還把很多人的心都打動了的……
手術(shù)室大門倏然推開,一個穿著藍色手術(shù)袍的男醫(yī)生走出來,急促的對他們說:“請問在場哪位是AB型血的?病人的情況比我們預(yù)期中還要嚴重,如果要在其他醫(yī)院調(diào)血包過來還需要一段時間,請問這里哪位方便跟我們?nèi)コ檠獙Ρ认拢俊?/p>
斜靠在角落的紀若洋忽地大步流星走到醫(yī)生跟前,雙眼布滿血絲,如一頭受了重傷的老虎似的,無比暴戾,從牙縫里蹦出字,“救不活人,你他/媽別想活。”
陳碧婷松開陳銘喬的手,無聲無息的站起來,“我是她姐姐,親生的!”擔心醫(yī)生會不相信自己,補充了一句,是親生的。
沒錯,她就是尚悅悅的親生姐姐,這個秘密,如果不是到了最緊急的關(guān)頭里,她一輩子都不想告訴任何人。
這話剛落下,陳銘喬震驚了一下。他跟著站起來,走到陳碧婷身邊,“碧婷,我知道你現(xiàn)在很擔心悅悅,可你話不能亂說,還有你這身體……”
“我這身體什么?不就獻個血嗎?能有什么的?就算要了我的命,我都要把悅悅救回來。哥,我欠她的太多了。”陳碧婷雙眼紅腫得像極兩顆大核桃,臉色無比憔悴蒼白,就連說話的聲音都一陣陣的哽咽顫抖。
陳銘喬深深的看了陳碧婷好一會,陳碧婷對他點頭微笑,“哥,沒事的!等我出來。”
陳銘喬的心坎不由得一怔,頓時一陣揪痛。
轉(zhuǎn)身走到醫(yī)生那旁,紀若洋緩緩松開了醫(yī)生的衣領(lǐng),兩個男人一同看著他們走進了手術(shù)室。
陳碧婷走進了手術(shù)室之后,被一個醫(yī)療人員帶進了里面的一個病房,她躺下,醫(yī)療人員讓她換了病服,準備給她抽血檢驗。
“陳小姐,我們現(xiàn)在要給您抽血檢驗,請問您準備好了嗎?”
陳碧婷平靜的點頭,閉上眼,當針孔扎進她的血脈時,她蹙眉了一下。
不過,心里卻好受了許多!至少她能為尚悅悅做一點事情,雖不能彌補什么……
血型吻合程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九,陳碧婷在抽血的過程中昏暈好幾次,可一直不敢真的昏睡過去,她擔心自己這一覺醒來,尚悅悅的手術(shù)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你們統(tǒng)統(tǒng)給我出去,出去……”
王詩佳在病房里大怒大吼,沖著身旁的幾個私家看護丟東西,傳來一下又一下的噼里啪啦。
王詩佳忽然苦澀的哈哈大笑,瞬間又變臉哭得不能自我。
她從來都沒有如此傷心欲絕過,更別提不顧形象的嘶吼。她懷孕了,本來她可以什么都不做就能嫁給紀若洋的,現(xiàn)在什么都沒了,她甚至還隨時都有可能失去紀若洋!
王詩佳驀地抬起慘白的小臉,指著一個看護,“把若洋給我找來,找不來你們都不要出現(xiàn)了,滾,給我全部滾出去!”
總統(tǒng)病房的小客廳里,賀言東跟紀天海都坐在沙發(fā)上。這一次,賀言東說什么都要給自己的外甥女討個公道的。
剛剛他找人把尚悅悅的緋聞報紙都搜索了一遍,他對紀天海開門見山,“紀首長,咱兩幾十年鐵哥們了,你說這次事情怎么做?若洋就不能跟詩佳好好過日子嗎?非得鬧成這樣,我要怎么跟詩佳的父母親交代?”
紀天海始終很淡定,他會有更好的辦法對付尚悅悅。他就不相信,一個小黃毛/片子,能高深莫測到哪兒去!
“言東,我會盡快安排若洋跟詩佳結(jié)婚。這也算是給詩佳的補償,你覺得這樣的解決方法還算滿意?”紀天海親自給賀言東承諾下,這件事,就九不離十的。賀言東也認為,詩佳都弄成這個樣子了,如今只能是這樣解決。
陳碧婷被送到了普通病房休息,陳銘喬無聲的邁步進去,關(guān)上門。
“手術(shù)完了嗎?”陳碧婷聽到腳步聲,睜開眼便看去,陳銘喬拉了張凳子坐下,順手給陳碧婷掖好被子,“還沒。”
“哥,我還有件事要拜托你!”陳碧婷很認真很嚴肅的凝視著陳銘喬擔憂的目光,她一向很堅強,在陳銘喬的記憶中,即便她摔倒了大傷,又或者事業(yè)出現(xiàn)什么問題,都不會大哭。
然而,這一次,陳銘喬才真的發(fā)現(xiàn),原來陳碧婷并不是自己眼中所看到的那般堅強,又或者說,她一直都只是在偽裝強大,其實心里并沒有她外表那么堅硬。
陳銘喬無聲的跟她對視,在等待著她接下來想說的話。
陳碧婷從被子里探出一只手,抓住陳銘喬的手,長大以后第一次有十足的勇氣去跟他十指緊扣。
“哥……”陳碧婷一聲聲的低喃著,“哥,我是悅悅親生姐姐的事情,不要告訴悅悅,行嗎?這個秘密,我不想讓她知道!太殘忍了……”
當年那個天大的秘密,陳碧婷始終隱藏很深。她從來就沒打算過要認回尚悅悅,只希望自己能一直保護著她,人算不如天算,她始終沒做好當姐姐的角色,她對不起悅悅,對不起自己已逝的父母親……
陳銘喬挑開了落在陳碧婷額邊的一縷細發(fā),反握著她的手,力度很緊,他此時依然認為,自己是哥哥,因為守護著陳碧婷太多年了,一切便都認為是理所當然,所以沒有去深入研究自己此時此刻對陳碧婷又是為什么會如此緊張,害怕失去。
“哥,你答應(yīng)我吧!行嗎?我知道你一定很想問我為什么不愿意把這個秘密說出來,我是真的有原因。我答應(yīng)過自己,不能說。你是我最親近的哥哥,答應(yīng)我!”陳碧婷哀求的眼光敲疼了陳銘喬的心扉。
他不想看到陳碧婷去求自己,他更希望的就是她還能開開心心的生活,他多希望陳碧婷永遠都不要長大,那么他就可以一直保護陳碧婷,不讓她受到一絲傷害。更不會因為自己的身世而煩惱……
可她始終長大了,也不需要自己了!
陳銘喬輕輕的點頭,喉嚨稍微干澀,他其實很想要問陳碧婷,為什么要去保守這個秘密而不讓尚悅悅知道。可他尊重陳碧婷,既然陳碧婷不想讓尚悅悅知道,那就不提吧。如果有一天她想要說給他聽的時候,他隨時洗耳恭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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