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愛過我嗎
尚悅悅錯愕了一下,她自己都還沒清楚,剛剛那一巴掌到底是怎么來的,然而耳畔卻一直回蕩著紀若洋剛剛扇王詩佳那一記耳光的清脆響聲。
紀若洋竟然為了自己去打王詩佳?為什么?他不是很愛王詩佳的么?
紀若洋驀地拿出一把手槍,握在一只手心里愜意把玩著。王詩佳頓時嚇得連哭都忘了,就這么靜靜的哽咽,傻傻盯著那把槍。若洋這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殺了自己么?
紀若洋倏地重新攥住尚悅悅的一只手,很緊很緊,不讓她掙開。
尚悅悅傻愣愣的看著他握著她的那只大手,溫度似乎剛剛好,心莫名的再次悸動。
紀若洋擰了擰眉,掃了一眼筆直站在他身旁的何沖,冷冷道:“立刻驅走所有人。”
尚小魚被保鏢強行抱了出去帶回別墅,尚悅悅聽到場內的轟動,這才漸漸緩過神,后知后覺的怕了。
“紀若洋,你到底想怎樣?你是不是什么事都想拿一把槍出來嚇唬人?你想再殺我一次?不用你動手,如果你真的想要我的命,可以!”尚悅悅的話語里,帶著一抹冷硬的堅決。是的,如果紀若洋真的想要再自己還一次命,她可以給,她這條命本來就是楊曼跟小彬撿回來的。
偌大的會場終于安靜了,只剩下他們三個人,華麗天花板上只剩下幾盞光燦的水晶燈開著,尚悅悅側著頭看向紀若洋,只見他緊緊的抿著薄唇,眉宇間擰成一條曲線。她很久很久沒看著他會有這一副表情了,是不是在想著待會要怎么殺自己才是最痛快的呢?
尚悅悅不由得心底再次冷笑到凄冷,原來他跟王詩佳,又是在演著一場戲,逼迫她跳進坑里,再讓她死一次的戲碼。
“尚悅悅,我在你心里,就只有卑鄙?”紀若洋稍有不悅的轉去看尚悅悅,眼底劃過一縷深不可見的復雜情愫,一閃即逝快得尚悅悅根本沒時間去捕捉。
而他的話,讓尚悅悅再一次愣愣的不知如何回答。
他問,尚悅悅,我在你心里就真只有卑鄙么?
其實尚悅悅很想回答,是的,他在她的心里,除了卑鄙就無他了!因為他可以為了給王詩佳報仇而不管不顧自己的性命,因為他從一開始,就已經(jīng)是玩著她,想她生不如死。而她,卻一次又一次的深信他,深愛他,愛到什么自尊,什么矜持,都可以不管不顧。試問,都已經(jīng)做得這么明顯了,那何必還要再問一次,尚悅悅,我在你心里是不是只有卑鄙?
尚悅悅將這些話都放在心里說了一遍,最終也沒有跟紀若洋說實話,只是給他一個很冷傲的淺笑,再重新輕輕的抽回手,跟他跟繼續(xù)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若洋,你現(xiàn)在一定是要來給我討回公道的是不是?我就說嘛,為什么你這段時間會對尚悅悅這么好呢?原來是這樣,不過你這么做我喜歡,我愛慘你了。”王詩佳很自然很甜美的對著紀若洋說道,在尚悅悅的眼里看來,他們兩個真的是地造天設天生一對。而自己呢?只是一個小丑,從頭到尾都不過是徹徹底底的第三者一枚。
說完,王詩佳還給尚悅悅一個調謔的眼神,暗示著她,你要跟我斗,還差得遠。
紀若洋慢悠悠的抬起手槍,尚悅悅站在他不遠處,很安靜的等待著接下來的動作。她不想對紀若洋求饒,也不想跟他說,她不想死。如果他真的要殺她,她能躲得過初一,卻依舊是避不過十五的。
王詩佳宛如一個勝利者的高傲挺直身板,冷眼睨著平靜如水的尚悅悅,她心里暗忖,尚悅悅,你還裝著不怕死?待會你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王詩佳一直在等著紀若洋開槍再殺尚悅悅一次,殊不知,那槍口慢悠悠的轉向自己,她震驚的退后幾步,極輕的不斷搖頭,不,若洋不會傷害自己的,更不會因為尚悅悅那個賤人傷害自己半點。若洋只是跟自己鬧著玩而已,一定是這樣。
“若洋,你這是怎么了?不要嚇我行嗎?”王詩佳自己都沒察覺,她說話的時候是帶著一抹很強烈的顫抖。
她從來都沒有這么害怕過,十三年前她跟紀若洋被綁在游艇,她都不怕,因為那時候她知道有若洋,還有自己的父母在身邊,她不會出什么事的。
但這一次不一樣,沒有誰在自己身邊護著,就連最維護她的紀老首長都被紀若洋給軟禁了。這是……不信任她了么?
紀若洋冷冷的直視著王詩佳,眼眸中只有狠戾,全身散發(fā)起一縷不濃烈的殺氣,單單冰冷如霜的站在她面前,就足以秒殺她幾萬次。
偏偏就是這個殘忍的人,奪走了她的心,讓她再也無法自拔。
她一直都很相信紀若洋不會對自己做到這一步,她不管在紀若洋的心扉里是不是對她只有內疚,她只要紀若洋在她身邊,只要這輩子自己能跟著他,她便真的心滿意足。所以她一直耍手段,逼走尚悅悅,甚至害死她!
她認為,這些都是因為愛,完全是因為自己太過鐘情于眼前這個拿著槍指著自己的人。
怎么辦?王詩佳發(fā)現(xiàn)自己變得六神無主。
她不相信紀若洋會對自己下狠手,可是……眼前的一切,都對她很不利。
尚悅悅真的怔住了,她預期中的結果并沒有出現(xiàn),反而是紀若洋拿槍對準王詩佳。她看了一眼王詩佳,再把視線移到紀若洋身上,沒了恨,沒了誤會,沒了中間所有的那些隔閡,他們又能像以前那樣無憂無慮的在一起么?
就像當年那樣,他們迷了路,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塊錢,在便利店買了一包一塊錢方便面兩個人分,彼此給著大家鼓勵,直到大人找著了自己。
其實他們真真有很多很美好的回憶,只是事過境遷罷了。
很久很久,尚悅悅屏住了大氣,往前挪了幾步,站在王詩佳跟紀若洋中間,槍口卻對準了她,紀若洋握著手槍的手驀地一抖,蹙眉瞪她。
“現(xiàn)在算什么?”尚悅悅輕蔑的說道,“紀若洋,你看清楚,得罪你的人是我,而不是她!”她一字一頓,每個字音都咬得很準確,她并不是要保護王詩佳,只是她不想紀若洋的手里沾滿了鮮血。
說到底,她從來沒否認過自己不再對紀若洋緊張,即使嘴上說著沒了關系那又怎樣?深愛,不是說沒了就可以沒了,不說真忘了就會拋得一干二凈。至少她尚悅悅是做不到,她承認她犯賤了,直至今天為止,她依舊深愛紀若洋,深入骨髓的愛。
尚悅悅扳過紀若洋的槍口,對準自己前額,而她是波瀾不驚的站在他面前,腿不抖,背脊不冒汗,只是心揪了起來。
紀若洋漆黑如夜的瞳孔猛地一收縮,這死女人,她就這么想死?知不知道槍是很容易走火的?
王詩佳也被尚悅悅忽然的舉動嚇了一跳,按道理來說,尚悅悅應該是很痛恨自己才對的,怎么還要攔住若洋?
“紀若洋,其實有個問題,我一直很想問你……你,愛過我嗎?”尚悅悅半開著玩笑,眼眸底下是無比的認真,一只手握著抵在前額的槍口,一只手垂下攥得很緊。在五年前她就已經(jīng)很想要知道這個答案的,說她傻,她的確很傻。可試問,在愛的面前,誰的智商情商不會在不經(jīng)意中變成負數(shù)?如果一直在你算我計的,那就證明,你不夠愛那個人。
紀若洋感到薄唇干枯,微微的抿了抿,心底傳來一陣苦澀。
愛沒愛過?她還想知道么?他自己都覺著,自己已經(jīng)沒了任何的資格去配得到她的愛。他都已經(jīng)看出來自己是多么卑鄙的一個人,無論是五年前也好,五年后也罷。一直都是他威逼著她,做她不喜歡做的事情,折磨她恨著她報復著她。
這些,其實一直都堵在紀若洋的心口,反復思考了整整五年。如果今天尚悅悅沒有問,他到底有沒有一秒鐘愛過她,他是不會想起來,原來我是做錯了。
“小悅……”紀若洋情愫復雜的吐出兩個字,叫住她。
“你不要再演戲了,紀若洋,我看出來了,你今天做這么大的大龍鳳,從頭到尾都只是希望我心甘情愿的死在你槍底下,對嗎?要我死,可以,可你在我死之前,問個明白,行嗎?”尚悅悅也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用什么感覺說出這番話的,她只覺得,自己心里好痛,比五年前她臨死的那一刻還要心如刀絞。
紀若洋的雙眸頓時一黯,他在她心里,真的從頭到尾都那么卑鄙。
紀若洋冷冷的扳開了尚悅悅握著槍口的那只手,推了她一把,尚悅悅一時沒留神,被紀若洋推后了幾步。
以她現(xiàn)在的那個角度看過去,王詩佳跟紀若洋面對面直視著,就像兩個有情人終于可以在一起的畫面。
“詩佳,她欠了你全家,是么?”紀若洋陰測測的反問起王詩佳,語氣里并不像剛剛跟尚悅悅說話時那種復雜,此時此刻,他的眼神猶如黑暗中的撒旦,狠絕無情。
王詩佳一下子沒了尚悅悅當自己的掩護,她變得更加六神無主了,可又不甘心就這么輸給尚悅悅,便破口而出,“若洋,難道不是么?如果不是尚家,我會無父無母?當時我也只有十多歲而已,你是知道的,你也親眼聽著那個綁架犯是怎么說的!綁架主謀是尚軍,尚悅悅她該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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