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有心瞞你
尚悅悅的心情不知是好是壞,捏著手機的那只手抓得很緊很緊,她真的很擔心尚小魚就這樣離開自己。
其實她也很清楚,貪回來的快樂,本就不會長久。
沉默了半刻,尚小魚又說:“媽媽,你怎么不說話了啊?我待會就回來!你在家等我哦。”說完,尚小魚便掛斷了電話。
尚悅悅沒有吃完飯,早早就站在別墅區外等著尚小魚回來。
從七點等到九點,駛入別墅區的轎車不少,而里面卻沒有一個叫“尚小魚”的小孩子。
直到別墅大門再次自動打開,尚悅悅腰背挺直,沖上去攔著黑色的商務車,商務車猛地剎車。
車門自動拉開,首先是跳下來一個小不點。
尚小魚歪著頭,有點膽怯的不敢走近尚悅悅,他又一次沒有來得及通知媽媽就自己離開別墅,媽媽現在一定很生氣了。
尚悅悅就站在車頭前,雙手依舊敞開,眼睛涌起一股溫熱。
坐在商務車里的男人一雙黑亮的皮鞋落地,身軀高大頎長,容貌與紀若洋不分上下,深邃且無懈可擊的五官底子,眼眸仿佛能看穿人心似的深沉,西裝革履。
景炎半瞇起眼眸,若有似無的打量著剛剛那個不怕死沖出來攔車的女人,不屑的微微勾唇,這個就是尚悅悅?若洋日思夜念了五年的女人?好像,不過如此罷了。
“媽媽,你先聽我解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尚小魚開始了解釋,雖然心里很怕,可還是邁開步伐走到尚悅悅面前,伸出胖嘟嘟的雙手摟住她,腦袋噌在她的小腹上,“媽媽,對不起!我是不是又讓你擔心了?我不是故意的,以后再也不敢……”
尚小魚一直在給尚悅悅解釋著,而尚悅悅一直保持緘默。直到一陣沉穩的步伐傳入自己耳畔時,她才開始有點不淡定。
她還不知道面前這男人便是景炎,但,他就是尚小魚的爹地么?
看他的一身裝扮,應該是周遭的青年才俊。可為什么五年前就不要小魚,把他丟在巴黎的孤兒院呢?
“很好奇?”景炎問得好直接。
尚悅悅抬起了眸子,同時也在打量著景炎。
尚小魚哪里會知道大人之間的眼神交流,便也只好縮著小腦袋走到尚悅悅身后。
良久,尚悅悅首先移開了剛剛一直看景炎的視線,眸底冰冷,“五年后你才愿意找小魚,不是很兒戲么?”
景炎似乎壓根沒把尚悅悅的話放在心上,低低的嗤笑了一聲,也許是他的笑含著諷刺的成分,尚悅悅瞬間就炸毛了。
“喂,你笑什么了你,你難道不知道拋下自己的兒子是很無恥的一件事?現在算什么,回來跟我搶小魚?”尚悅悅是真的把尚小魚當成了自己的兒子那樣來對待。而這五年來,她也嘗試過用各種方法去查尚小魚的父親究竟是誰。然而,五年都沒有消息。尚悅悅本來還以為就這樣會過一輩子的,卻萬萬沒想著,有那么一天,尚小魚的親生父親真的出現要帶走他了。
尚悅悅越想心里就越慌亂。
尚小魚凝視著自己媽媽的背影,心微微的咯噔了一下。
雖然聽不明白大人們現在說著什么,但他也隱約的意識到了媽媽不舍得他。
不過他也挺好奇,媽媽跟爹地不是一早就認識的么?他難道不是媽媽的親生兒子?
尚小魚覺得心里好亂,大人間的關系好復雜。
景炎峨眉微挑,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薄唇,眼簾微垂,似乎真的在懺悔著五年前他丟下尚小魚的過錯。
盡管尚悅悅再鐵石心腸,這一刻,她也不好再繼續跟景炎計較了。
別墅區的路口很安靜,周圍的路燈光燦燦,拉長了地上的幾抹人影。
尚悅悅深深的呼了口氣,“這位先生,我就想要問問你,你這次來,是不是要帶走小魚?”五年前她便已經做好了要離別的準備,可如今真的到了那么一步的時候,她才發現,其實要做到真的灑脫,是很難很難的。
景炎保持緘默,跟尚悅悅面對面凝望著她,誰都沒有再說話。
似乎,誰都不是很想打破此時此刻的沉默!
那旁接到了消息的Joe慌慌忙忙的走過來,首先是觀察到了景炎跟尚悅悅眼神交流的不對勁,輕聲輕步的走到尚小魚旁邊,彎腰拍了拍他的小肩膀,向著尚小魚揮了揮手,尚小魚偷偷的跟著Joe跑到花園的角落里躲了起來。
Joe悄悄的指了指那旁的情況,輕聲的問:“怎么回事?”
“還不知道嗎?景炎就是我爹地啊!”尚小魚的語調顯得有些激動,他現在也算是左右為難了。從角度上看,媽媽跟爹地應該是兩個水火不容的人物。看來,他是需要做一個很艱難的選擇了。
他是很想要一個爹地,可是沒了媽媽在身邊,他跟爹地又不熟;他也想要媽媽在身邊,可如果爹地不在,他又不甘心。五歲的小男孩陷入了最難選擇的地步。
“爹地?真假的?”Joe此時就像一個八卦女人挖到了一個驚天大秘密一樣,橫看豎看起尚小魚,再瞧瞧那旁的景炎,忽然覺得,他們兩個倒還真的有那么一點兒像。
尚小魚被Joe那樣的打量顯得有些身體僵硬,他毫不客氣的拍了拍Joe外婆捏著自己臉頰的那只手,“外婆,你捏得我好痛啊!我又怎么知道啊,我現在都覺得好亂。”
“你還沒說你剛剛都去哪里了,該不會是跟景炎那小子在一起吧?”Joe心底對景炎有點失望了,當初她堅決要景炎跟尚悅悅是因為景炎被外界一直傳為絕世好男人。卻是怎么都沒想到,景炎竟然有一個五歲的兒子,而且還是尚悅悅領養了五年的養子。
尚小魚眼睛亮亮的看著Joe,點頭,“嗯哈,是啊,我剛就是被爹地約了出去。”
Joe覺著,這小破孩叫景炎做爹地還真的叫順口了。
尚小魚歪著頭,開始疑惑了,“Joe外婆,你為什么要這么問捏?是不是爹地跟媽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其實現在也挺煩惱的。”
Joe紅唇微微的蠕動了一下,話到了嘴邊又吞了回去。
“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們兩個就這樣啊,關系就這樣……”Joe說話的語氣明顯是開始底氣不足了。
尚小魚很快速的捕捉到了這里面的端倪,直接反問Joe,“什么他們兩個的關系就這樣?他們兩以前的關系是怎樣的?”
Joe蹙起眉頭,從上到下的打探著尚小魚。她是一直都認為尚小魚是一枚不可多得的天才,可終歸只是一個五歲的小男孩,再聰明再睿智也始終有一個限度的。然而今天,她發現自己一直以來認為尚小魚還是有那么一點點笨的心理完全是大錯特錯。
這尚小魚完完全全就是天山童姥的徒弟啊……
尚小魚被迫接受著Joe看自己的非比尋常眼光,心底便是更加的不自然,可Joe的手又一直捏著他的衣裳,讓他不能逃跑。
正當尚小魚想開口提醒時,那邊忽然傳來了聲音。
景炎鄙夷的淺笑,眉梢挑得高高,“小魚是我的兒子,我怎么就不能帶走?”
這句話著著實實就堵得尚悅悅一句憤怒發飆的話都說不上了。
既然是紀若洋那邊查到尚小魚是他的親生兒子,那估計是不會錯的。同時,即使眼前這男人當初為何拋棄尚小魚,那也是他的家務事。可尚小魚偏偏就是他的親生兒子,這是一輩子都不能改變掉的鐵一般事實。
“這么說,你是要跟我搶小魚了,對嗎?”尚悅悅已經猜到今晚景炎來找自己真正的目的了。
景炎往Joe跟尚小魚藏起的那個方向淡淡的掃了一眼,半瞇著眼眸,薄唇微啟,“出來吧。”
尚悅悅詫異的挑了挑眉,轉身順著景炎看的那個方向觀察。
Joe和尚小魚藏在一塊高高的草叢后面。他們都知道,自己是被發現了。
Joe活像一個小孩子那樣,開始暗暗的責怪起了尚小魚,“哎呀,都怪你!如果不是你的話我就不會被人發現了。”
“什么怪我?明明就是要怪你好不好!如果不是你的話我才不會被我爹地發現我們藏起來了。”
“那現在要怎么辦?”
兩個人正在說著悄悄話,而因為別墅區外實在是太過安靜,剛剛尚悅悅沒有留意,現在一心一意的聽著草叢后的對話,注意到了原來Joe跟尚小魚藏在后面。
一大一小站了起身,訕訕的笑了笑,走了出來。
“景炎,你算是對得起我那么看好你嗎?竟然有個兒子都五歲了。”Joe不想起來還好,現在想起來了更是一肚子的火。
她都差點把自己最寶貝的丫頭嫁給了景炎,而景炎竟然是有一個五歲的兒子,她是完全不知道的。
景炎顯然很不在意,也很淡然。
尚悅悅聽得糊里糊涂,剛剛Joe竟然說,他就是景炎?那個要跟她訂婚的景炎?
這一瞬間,尚悅悅瞠大了眼睛,顯然不想去相信Joe說的話。
世界上怎么會有如此巧合的事情?怎么會……
“你說,他是景炎?你是小魚親生爹地?”尚悅悅手指一顫一顫的指著景炎,接著又轉身定定的瞧著Joe,用眼神去質問Joe,這事情究竟是真是假。
“丫頭,我不是有心要瞞著你的!”Joe本來也不知道這件事情。
尚悅悅忽然間也不知道應該要相信誰才好,她直覺得好亂,眼前的一切都仿佛不大真實。
那個是尚小魚親生爹地的男人,竟然就是她即將要訂婚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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