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發
等葉清瑜走了之后,我又折回了海棠灣。
本應該是去看望沈易康的,但是無論是薛紫安的“長痛不如短痛”,又或者是葉清瑜的“你欠了他”,最重要的是沈亦霆昨天說的那些話,都令我有些望而卻步了。
可能我真的有些過于感情用事了,不應該把感情和愧疚混淆在一起,因為那樣也是種傷害。
所以我沒有去醫院,而是留在房間里又查看了吳紹先的這個案子,然后給他打了個電話。
電話的“嘟嘟”聲響了很久之后,吳紹先才接通了電話,而且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是疲憊。
“紹先,你熬了通宵是嗎?”我問道。
“沒有,”吳紹先很快否認,“不過睡的還有些少了,你別擔心。”
我“嗯”了一聲,也沒多在這個問題上多說什么,包括昨晚陳露影的出現,我也是沒有問,只是立刻說了重點。
“我又仔細看了看那家廠子的資料,有一點覺得挺奇怪的,就是他們違規的原因就里面有放射性的材料。可是這批建材不是用來蓋房子的,只是普通的家裝用途,雖然都是違規,但是加入放射性的材料,這成本就有些過高了。”
吳紹先表示贊同,跟我說:“這一點,我昨天和曹律師探討時,也發現了。一般來說,違規是為了節約成本,牟取利潤,可這樣做無疑是加大了成本,反而是虧本買賣。”
我思考了一下,心里有種不好的預感,不禁問吳紹先:“你說該不會是有人要害卓朗吧?會不會是參與收購中,失敗的某個商家?”
吳紹先那邊沉默了一會兒,似乎也陷入了思考之中,片刻后,他說:“我和曹律師會好好調查的。目前這案子不完全是對卓朗不利的,只不過里面的事情需要被調查清楚,卓朗這邊需要協助。要說影響,最大的也就是耽誤開業了。”
我聽后心底稍稍松了點兒氣,看來事情并沒有我想象的那么棘手,還有很大的轉圜余地。
我安慰吳紹先,也安慰自己,說:“這次的事就當是給卓朗的一次考驗,之后我們就會步入正軌,蒸蒸日上的。好事不怕晚。”
電話那邊的吳紹先輕笑了一下,跟我說:“晚之說的對,好事不怕晚,卓朗會越來越好的。”
我也笑了笑,告訴他:“有什么事情隨時聯系我,不要都自己一個人扛。”
吳紹先應了一聲,但又清了清嗓子轉而問我:“昨天你和沈亦霆……你們沒有因為……”
一提這事,我默默低下了頭,說道:“我們沒事,你放心吧。”
吳紹先沒有立刻言語,隔了幾秒才說:“晚之,以前我不愿意承認,但是現在我們既然是朋友了,我不得不說沈亦霆很在乎你。我的家世雖比不得沈家,但也是見識過豪門里的人情冷暖的。他為了你,做了很多對于他而言不可能的事情。”
“我知道。”我輕聲說了一句。
我和沈亦霆之間的距離,不會因為我們在一起了而消失不見,相反,正因為我們的心近了,那些客觀的問題才會越來越明顯,這一點無法避免。
沈亦霆為我改變很多,他的愛越來越深,這也讓我越來越害怕稍有不慎就會失去他,因為這樣一個什么也沒有的“我”如何牢牢擁有一個這樣優秀完美的男人?
所以我也想改變很多,無論是彌補沈易康,還是安慰吳紹先,我都是有著自己的私心,就是想要把我的心理負擔放下,坦坦蕩蕩的和他在一起。
然而,蔣涵的一句“可憐”,似乎把我打回了原形。
“他心里這樣有你,我也就安心了。”吳紹先又說道,打斷了我的思路,“如果有必要,我可以和沈亦霆談談。”
“不用了,我可以處理好的。”我說。
吳紹先沒再勉強,只是說如果有需要,讓我隨時聯系他。
在我們把事情都說完,就要掛斷電話時,吳紹先突然又開了口,只不過這次變的有些吞吞吐吐的。
“紹先,有什么話你直說。”
吳紹先頓了頓,隨后說道:“昨天陳露影……她……我和她,我們……”他似乎找不到合適的措辭。
于是我又說:“沒關系,你慢慢說。”
吳紹先嘆了口氣,又是沉默了幾秒,然后說:“算了,等哪天我們和紫安一起吃飯,再說也不遲。”
我聽吳紹先的語氣許是還沒準備好,所以便一口答應了,還說先以廠子這件事為重,其他的容后考慮。
……
掛斷吳紹先的電話之后,我不由自主的走到了落地窗那里,看著“沈氏集團”發呆。
昨晚的爭吵不是突發的,是我和他這段時間埋在心里的一根刺。
他在意我對沈易康的愧疚,我在意他的感情是否純粹,但其實歸根結底,都是我們之間的感情磨合。
我從不認為兩個人只要交心了,從此就會一帆風順,其實兩個人成為一個人之后,要面對的問題和困難會更多,每一件小事都是在考驗著彼此。
愛上沈亦霆是我的宿命,可能和他走多遠,就要靠很多的東西了,這不只是有一顆真心那么簡單的。
想了想,我決定主動化解昨晚的事情,不讓我們彼此之間的空隙越來越大。
轉身走到茶幾那里,我拿起手機編輯了短信:晚上回來吃,好嗎?我來下廚。
沈亦霆一直沒有回復,不知道是不是還在氣頭上,我等了一會兒,心想不管怎么樣,先去超市采購食材,剩下的再說吧。
……
我在超市買了牛排,還有做沙拉的食材。
沈亦霆的口味比較西化,雖然家常菜吃的也挺多,但我覺得他應該還是愛吃牛排多一些。
可問題就在于我沒做過牛排。
所以我從下午就開始準備了,下載了一個牛排制作方法,然后就按照上面的要求一步步,仔仔細細的來。
等黃昏來臨,我的工作準備的差不多的時候,我才回到臥室查看了正在充電的手機,沈亦霆還是沒有回復。
看來他還在生氣。
我心里有些失落,總以為我們在爭吵之后,他可能也會像我一樣做出一些示好,來緩解一下我們的矛盾,可現在看來,他并不是。
我泄氣的坐在了床上,眼眶有些發酸,我很怕以后這樣的情形會越來越頻繁,那我們的生活真的會慢慢枯燥無味。
眨了眨眼睛,我把眼淚生生忍了回去,再次拿起手機,準備直接給沈亦霆把電話打過去。
可這時候,就聽到外面傳來了“滴滴”的聲音,是沈亦霆回來了!
我把手機隨意的一扔,趕緊跑出了臥室,就看到正從門口進來的沈亦霆。
四目相對的時候,我們兩個人都像是過電一般的愣了一下,誰也沒有說話。
我想自然的讓他快來嘗嘗我的手藝,可是我不知道沒有消氣的他是否愿意,一時間,就只能這么干站著。
過了一會兒,沈亦霆動了動,看向了廚房,說道:“你在廚房做了什么?”
我的反應慢了半拍,隨后才意識過來爐灶上還在煲湯,我叫了一聲,飛快的跑進廚房,就發現湯已經沸了,正在冒著白泡兒。
趕緊關上灶火,我打開了鍋蓋,就看到里面的湯已經熬干了。
在那一瞬間,我的心情也像這熬干了的湯一樣,失敗,枯萎,一片狼籍。
身后傳來動靜,我趕緊深吸了一口氣,端起爐灶上的鍋,走到了水池那里,故作輕松的說:“我忘記了爐子上還有湯了……現在、現在重做來不及了,沒有湯可以嗎?”
沈亦霆沉默了好久,久到我的眼里盛滿了眼淚,久到我在心里問了自己幾百遍為什么我什么事情也做不好?
許久之后,沈亦霆開口道:“我帶你出去吃。”
正在清洗湯鍋的手一頓,我咬了咬牙,再一次把眼淚逼回去,說道:“可我想在家里做給你吃。”
沈亦霆又是沉默了一會兒,但沒過幾秒,他說:“那好,在家吃。”他說完就要離開廚房,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說:“不用喝湯。”
等他徹底出了廚房以后,我挫敗的低下了頭。
心口那里就像壓著一口氣,呼不出來,也咽不下去,就那么憋悶著我。
看著手上的清洗泡沫,我搖了搖頭,告訴自己我要爭氣一些,不要因為這些事就把心情弄的沉沉浮浮。
重重的呼了口氣,我把爐灶上的慘敗收拾好,然后就把已經準備好的食材下了鍋。
……
等我再出來的時候,沈亦霆已經洗好澡,換上了一身家居服,正在餐廳等我。
我把牛排和沙拉,還有自己烤的蛋糕一一放在了桌上。
菜色比較單調,我坐在他的對面,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我不太擅長西餐。不過這蛋糕不怎么甜,你可以嘗嘗。”
沈亦霆點了下頭,然后就拿起叉子開始吃牛排。
這樣的氣氛讓我內心越發壓抑,以至于我沒有拿起叉子,也不想再瞧準什么時機,直接就主動和他說:“昨天的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懂你說……”
“昨天的事,不必再提了。”沈亦霆打斷了我,“但是吳紹先的這件事,不是你就能解決的。我已經派人去查了,你放心便是。”
心里一動,我低下了頭,那種感覺我形容不出來,就是覺得一顆心本來泡在了咸水里,發硬發僵的,可現在又變得柔軟了。
吸了下鼻子,我說道:“我以后會注意分寸的,不會感情用事。”
沈亦霆放在了刀叉,瓷器碰撞的清脆聲音嚇了我一跳,抬頭看向沈亦霆,就發現他也在看著我。
我們對視了一會兒,沈亦霆開口道:“過來。”
我愣了一下,但還是馬上站起來向他走去,剛到他身邊,他就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用力一扯,我就跌坐在了他的懷里。
那好聞煙草味和茶香迅速包圍了我,舒心而醉人。
沈亦霆狠狠的掐了一下我的腰,疼的我皺起了眉,沈亦霆見我吃痛,卻沒有收手,而是又掐了一下。
他和我說:“以后再敢有離家出走的想法,我就把你關起來,關一輩子。”
我笑了一下,眼淚也滑了出來,伸手圈住他的脖子,我把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之上,說:“我當時只是想冷靜,不是要怎么樣。”
“冷靜的方法有很多種,不可以離開。”沈亦霆說。
我聽后悶聲說了句:“你不是也跑到客房睡去了。”
“看到被子亂了,就是睡在那里嗎?”他反問了我一句。
我抬頭看向他,卻見他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還真是只老狐貍。
再次窩在他的頸間,我小聲的問:“那你還生氣嗎?”
沈亦霆沉默了一下,隨后緊緊抱住了我,跟我說:“你記住,你不是什么灰姑娘。你就是你,是我的晚晚。”
眼淚再一次涌了出來,原來他懂了我的害怕,埋在他的懷里,我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亦霆也不說話,就那么抱著我,涼涼的吻輕觸著我的額頭。
我緊緊圈住了他的脖子,很久之后,慢慢止住了眼淚,我才在他耳邊說:“我永遠都是你的晚晚,也只是你的晚晚。那你呢?你會永遠都是我的嗎?”
這樣直白真心的話,沒有換來沈亦霆的甜言蜜語,更沒有什么海誓山盟,有的只是一句再簡短不過的四個字,卻讓我的一顆心變得滾燙。
他說:“我是你的。”
……
和沈亦霆的這次爭吵算是來得快,去得也快。
我們并沒有懇談什么,而就是這么自然而然的避開了那些紛擾,我在他懷里對著他燦然一笑的時候,我覺得這樣的感覺很好,可實際上,根本的問題還擺在那里,并沒解開。
并且,不過短短一個小時的功夫,我和他之間才是真正爆發了。
……
我們這頓飯吃完了之后,之后我去了廚房洗碗,而他則在書房處理工作。
等廚房這邊整理好了,我就切好水果給他送了過去。
沈亦霆正在處理文件,我放輕了腳步,小心翼翼的把盤子放在了他的桌上,盡量不發出一點的聲音。
可當我把盤子放在桌上的時候,沈亦霆抬頭看向了我。
“吵到你啦?我這就走。”說完,我轉身就要離開。
可沈亦霆慢慢悠悠的說了句:“我很忙,沒有多余的功夫吃水果。”
我扭頭看向他,就瞧見他嘴角帶著笑意,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下頭專注的看手里的文件。
“大少爺。”我小聲嘟囔了一句,但還是笑著向他走去。
用叉子插了一小塊兒獼猴桃,然后就送到了他的嘴邊。
沈亦霆真不愧是大家族的少爺,被人這么伺候著,也能表現出他的優雅和華貴,竟一點兒也不讓我覺得他這是故意而為之的“耍賴”。
而且看著看著,我就生出了一種滿足感,我喜歡看他吃東西,就好像他吃了比我吃了還要甜,還要開心。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九點鐘的鐘聲敲響時,我才意識我這樣喂他,已經喂了將近十五分鐘,盤子都快空了。
“你還吃嗎?”我問。
沈亦霆不慌不忙的放下了手中的鋼筆,然后握住了我的手,將我往他的身邊拉近了幾分,和我說:“你喂多少也不能解飽,我還是餓得很。”
我被他略帶灼熱的目光弄的臉頰發熱,把手抽了回去,說道:“不正經!”說完,我就準備再去廚房給他做杯咖啡。
沈亦霆低笑了一聲,說:“今晚不許求饒。”
我沒理他,只是心臟跳的有些快,沒做停留直接去了廚房。
可等我再回來的時候,原本心情很不錯的沈亦霆正站在窗旁,他一臉冰霜,讓人看著不由得心生畏懼。
端著咖啡杯的手不自覺的一抖,才短短五分鐘的功夫,他這是怎么了?
我把咖啡放在了桌上,然后問道:“亦霆,出什么事了嗎?”
他不說話。
我向他走了過去,清楚的看到他眼底的一片冰冷,心里“咯噔”一下,不明白一個人怎么會在這么短的時間內變化如此之快?除非是有一件讓他十分惱火的事情。
“怎么了?”我輕觸了一下他的手臂,“能告訴我嗎?”
話音一落,沈亦霆立刻躲避開了我的觸碰,把我的手機一下子扔到了桌子上,然后臉色冰冷的坐回了椅子上。
我疑惑起來,心想難道他的轉變是和我有關系的嗎?
拿起手機,我看到屏幕上赫然顯示著一條短信:你既然說你要贖罪,就盡快兌現你的承諾,讓亦霆說出他二叔的下落。
落款是葉清瑜。
我真的沒想到葉清瑜上午特意來找我談了一次還不夠,還要再發短信來催促我,讓我有種好像私底下和她達成某種共識的感覺,更像是我們在合作。
我知道沈亦霆和葉清瑜關系并不好,看到短信難免會有些誤會,更會有不滿,所以我馬上解釋道:“亦霆,你別多想。沈夫人上午是來找過我,她想我幫忙說服你,讓你去同意沈良倫和易康相見,以此促進易康的恢復。我們不是……”
“那你是怎么想的?”沈亦霆突然發聲,打斷了我,我不禁愣了一下。
不僅僅是因為他突然的提問讓我停頓,更重要的是他那毫無溫度的語氣。
“怎么想的……”我有點兒摸不清他指的是什么,只能一五一十的回答道:“我是想幫易康,這和沈夫人沒有什么關系……哪怕她不來找我,我也會和你商量沈良倫的事情。所以我真的不是和沈夫人達成了什么,你不要誤會。”
沈亦霆哼了一聲,還是很冷,他抬眸看向了我,問道:“你也認為沈易康該見沈良倫?”
我又是一愣,覺得他問的內容和我想的癥結所在似乎不一樣。
可我還是誠實的說:“我覺得沈夫人這次來找我,說的話還是有道理的。易康是沈良倫養大的,二人的感情很深。所以能有親人的陪伴,肯定會讓易康心情大好,到時候我們的……”
話沒說完,沈亦霆突然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影瞬間將我籠罩住,他銳利的雙眼緊緊盯著我,問道:“你忘了他以前對你有什么齷齪的想法了嗎?”
我一怔,忽然意識到我以前遭遇的所有,根源就是在沈良倫的身上。
可說到底,如果沒有沈良倫所謂的“情深不移”,也不會有我和沈亦霆命運般的相遇和相戀,況且,我現在已經如愿和沈亦霆在一起,沈良倫這個人,根本就不能入我的眼,所以還是用他來幫助沈易康最重要。
沉默了幾秒,我說:“那些都過去了,我和他沒有半點兒關系。他是易康的二叔,也是你的,我不會對他有什么怨恨。”
沈亦霆又是一聲冷笑。
他邁開步伐,走到了我的身后,清冷的聲音緩緩響起,他說:“為了沈易康,沒想到你可以這么大度。今天特意親自下廚讓我回來,原來重頭戲是在這里。”
他的話讓我驚了一下,我立刻說:“不是的!我讓你回來不是只為了這件事!再者,我覺得我們在一起了,沈良倫根本不足為懼……既然如此,為什么不讓他見易康,幫易康盡早康復呢?再者,他也是你的親人,你也不能……”
“他不配!”
沈亦霆嘶吼了一聲,就像是一只蟄伏已久的獅子發出了兇猛低沉的怒吼,聽的我心尖兒顫了顫。
我不知道他為何如此激動,可能他和沈良倫之間真的像我猜測的那般,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我不該把自己的想法強加給他。
定了定心神,我走到他的身邊,說:“亦霆,你不要生氣。我只是想幫幫易康,我怕他知道我們的關系之后接受不來,所以就想有個至親的人陪在他身邊會好些,我……”
“你就這么害怕他知道我們的關系?”沈亦霆反問了我一句,似乎是更加生氣了,“易康、易康……他是最無辜,最善良的人,而我就是卑鄙無恥,甚至是用自己的女人去勾引他、害他的艱險之徒,是不是?”
我搖著頭,嘴里不停的說著不是,可沈亦霆并沒有聽進去。
“在你心里,你永遠都虧欠他,一直惦記著他,甚至為了他,你可以把我擺在第二位!”沈亦霆沖著我又是一句大喊。
我繼續搖頭,抓著他的手臂,和他說:“不是的,真的不是的!亦霆,你不能這樣說,我對你的感情絕對不參雜任何其他的!”
沈亦霆看著我,怒極反笑,問道:“你為了他,連沈良倫這樣的人都可以諒解,愧疚到這樣的地步是不是早就生出了感情?”
我張著嘴,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來給沈亦霆看,讓他知道我心里除了他就是他,可是我和他對沈易康有虧欠,這是不爭的事實,我們不能什么都不做啊!
“我再問你一次,當年,如果沈易康沒出事,你會不會愛上他?”沈亦霆一字一句的說著,每個字都冷的想把冰錐。
我看著他的眼睛,腦海里是他每一次問我這個問題的情景,而我的回答也在耳畔。
“你就這么不相信我嗎?我是不是愛你,你感覺不到嗎?”我問。
“你的行為讓我不得不懷疑。”他說,聲音里沒有一絲感情。
我終于明白了。
剛才我們之間的和好都是假象,那不過是一時情動的甜言蜜語,我們彼此心里的那根刺,誰也沒有拔出來。
走到他的桌旁,我抽出了一份文件,問他:“那你為什么要和臻耀合作?你明知道蔣家人害死麗兒,也知道蔣涵對你的心思,那你為什么還要和他們合作?為什么!”
沈亦霆瞇了瞇眼睛,身上升騰起一股危險的氣息,說道:“你認為我和蔣涵有什么。”
“我沒有。”我說的斬釘截鐵,“可你的行為也讓我心里不舒服。”
沈亦霆沉默著,向我一步步走來,直到站在了我的面前,他一把奪過了我手里的文件,“我只問你,你心里有沒有沈易康?”
我看向他,嘴角揚起了一抹笑意,我問:“我說了很多次,你相信我嗎?”
“那你證明給我看!”沈亦霆喊了一聲,大手一揮,掀起了桌上的文件,讓它們全都散落在了地上。
我本能的瑟縮了一下身子,卻在不經意間看到了散落在地上最為顯眼的一份文件,居然是我的體檢報告。
一時間,我有些不知所措,渾身的顫抖也越發強烈起來。
慢慢蹲下身子,我伸手拿起了那份報告,上面清楚寫著我的身體狀況,以及我難以受孕的實情。
原來沈亦霆都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這也就難怪紀曉琪那天會說出那樣的話,她時常出入在沈亦霆的辦公室,如果看到什么,并不奇怪。
苦笑了一下,我一直害怕的,想要苦苦隱瞞的事情,原來早就被人在眼中看成了笑話。
“你既然知道,為什么不說?”此刻的我,聲音倒是異常冷靜。
沈亦霆沒有說話。
我站了起來,將報告舉在了手里,指著上面的結果,告訴他:“上面說的都是真的,我懷孕的幾率很低。”
沈亦霆眉心微蹙,卻依舊什么也沒有說。
我笑了笑,問他:“在你心里,究竟是我因為我對易康的好而讓你不滿,還是因為我可能是個生不出來孩子的女人?”
聽了我的話,沈亦霆一下子擰緊了眉頭,似乎像是要爆發的火山,處于噴發的邊緣。
而我卻忽然覺得這沒什么可怕的,把報告放在了桌上,我說:“從什么時候開始,你也變的虛偽了?你向來不屑撒謊的,何不早早告訴我,讓我總是胡亂猜測。”
說完,我又揚起了一抹笑容。
不知道是我笑的太難看了,還是太無所謂,沈亦霆什么也沒說,只是攥緊了拳頭,然后走出了書房。
不久之后,沈亦霆摔門離開了。
……
昨天,沈亦霆一夜未歸。
我醒來的時候,眼睛腫的眨一下都覺得很漲,很痛,而我的嗓子也因為在沈亦霆走后放聲大哭而變的有些沙啞。
起身去了書房,那滿地的紙張和瓷器的碎片是被我砸碎的,現在想來,我當時發病的時候還保持了一絲的理智,沒有自殘。
可那一張體檢報告到底是觸碰了我的底線。
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書房,我看到手機閃爍了一下,是沈易康要我去醫院陪他。
于是,我又回了臥室換了身衣服,當我看到衣柜那邊整齊排列著的領帶時,心里當真是狠狠的被絞痛了。
每天的清晨,我都會給他系上領帶,然后和他一起出門。
可在最近的日子里,我們變得總是爭吵,我們沒有了那些平淡卻溫暖的早晨,有的只是一次次的不歡而散。
我離開的時候,沒有一眼留戀的關上了門。
一個家,要是少了家人,那不過就是一個空殼罷了。
……
小陳照舊在等我,帶我去了醫院。
我直接去了沈易康的病房,他正在疊紙鶴,見我來了之后,喜笑顏開。
“晚之,你來了。”
他現在說話的能力提升的很快,除了還有些結巴,基本不會有太大的障礙。
“這么早就醒了,一會兒要去復健嗎?”我問。
沈易康看了看我,然后微微皺起了眉頭,問道:“沒、沒休息好嗎?你的臉、臉色很不好。”
我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頰,想著自己還自欺欺人的涂了很多粉,想要遮蓋,可卻只是徒勞。
“我沒事,你別擔心。”我笑著說。
沈易康又看了看我,將手里的彩紙遞給了我一些,說:“我們一起,你、你心情會好的。”
我接了過去,卻是根本沒心思疊什么紙鶴,所以沒過幾秒,我手里就多了幾張廢紙。
“晚之,你到底、到底怎么了?”沈易康又問。
我盯著手里褶皺的彩紙,眼眶越來越酸,因為我滿腦子都是沈亦霆昨天和我說的那些話,還有那一份體檢報告。
他怎么會要一個不能生育的女人呢?這簡直就像個笑話,沒人會相信。
“晚之……”沈易康又喚了我一聲。
我愣了一下,回過神,立刻眨眨眼睛緩解了自己想哭的沖動,轉而問了一個問題,那便是:“易康,你很想你二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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