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洌淡淡一笑:“好,和聰明人說話就是高效率。那諸位稍作歇息,午飯后我們一起走?!?/p>
張乾老奸巨滑想得清楚,卻有人不爽了。
章重這次是想出來撈點戰功提高在軍中的威望的,結果白跑了一大圈本來已一肚子的不滿,現在看這秦洌囂張的態度更是不悅。
以前就算是納寧親王,在他們這些北堂王國的使節面前也是低眉順氣,秦洌現在這語氣這態度算什么?不接受任何議價?簡直是囂張至極!
何況張乾是文人,手下無兵不用操心,章重手中卻有大批嗷嗷叫的兵呢!總不能來一趟連糧食和餉錢也要自己掏吧?
“秦先生——”章重拖長了聲調,示意己方并未認可其自封的什么鎮守官職位:“你不覺得剛才提出的條件漏了些什么?”
秦洌微笑不說話,坐他旁邊的陳澈卻陰陽怪氣道:“哦?這位是章副使吧?難道章副使可是不同意張主使剛才的決定?”
這小子一開口就是挑撥離間,夠陰險。
章重冷冷一笑:“哼,張大人是主使,我怎會反對他的意思。不過你們是不是忘記了,我們外面還有兩萬多奔波了半天的兵士,至今粒米未進。我們北堂王國可是聽聞獨立帝國進犯納寧公國,才匆匆帶了兩萬兵士來支援協助你們,你們難道不該表示表示?”
陳澈喝了口茶,才痞里痞氣地說道:“笑話,你們的軍隊未經允許進入我國境內,這才算是入侵吧?”
章重臉色頓時陰沉下來,盯著秦洌:“秦先生,這位陳先生的態度,是否代表你的態度?”
秦洌依然笑瞇瞇,轉頭問張乾:“張大人,這算是貴國要求增加條件?”
張乾皺眉,既有對章重的不滿,也有對秦洌的不爽。畢竟友軍入境支援,當地國家提供糧食和餉錢是再正常不過的規矩。當然,這次北堂王國算不算是友軍另當別論,不過秦洌既然要從北堂王國借道,還要帶走這十多萬民眾,難道不該睜只眼閉只眼揣著明白裝糊涂地遵守這規矩么?
見張乾不答話,秦洌瞇起了眼:“很好,我說過不接受任何議價,既然你們不愿意,那就不用談了,你們請回吧。我相信吉肯王國和宏圖王國一定會對我這些條件很滿意的,說不定直接給我們一座城,省得我們去和海盜拼命?!?/p>
吉肯王國、宏圖王國的實力與北堂王國在伯仲之間,也是與納寧公國接壤的鄰國,同樣是中部聯邦的成員國,不過這兩個國家向來與納寧一族關系惡劣,導致兩國彼此也沒什么往來,形同陌路。
張乾等人慣性思維,從沒想過秦??梢耘c吉肯王國去談判,但轉念一想,這還真未必沒可能,納寧氏已退出歷史舞臺,現在秦洌這臨時元首與吉肯王國、宏圖王國可沒任何仇怨,他要是帶著這十多萬民眾投奔吉肯王國,又或者宏圖王國,獻上二代AS設計圖,吉肯王國和宏圖王國必定會大喜接納。
到時就輪到北堂王國頭疼了,張乾、章重等人回國必然要承受國王的暴怒。
張乾、章重都不是蠢人,相反都是智商極高之人,在短短一瞬間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系,張乾連忙道:“章將軍只是提個建議,既然秦先生不愿意,那便作罷,那便作罷?!?/p>
“好。不過……”秦洌冷冷地瞥向章重,面無表情道:“章將軍倒是提醒了我,貴國軍隊未經許可便進入我國境內,不送上‘禮物’可不合適。剛才我提出的條件是送上七張二代AS設計圖,現在改變六張。如果下次誰再議價,那就減為五張?!?/p>
囂張,這簡直是囂張到極點!
章重氣得臉都黑下來,拳頭緊握,但秦洌視而不見,淡淡道:“就這樣定了。諸位在這里稍候,會有人送來午飯。不過現在納寧公國都城被毀,只有粗茶淡飯,諸位可別見怪?!?/p>
秦洌也不等北堂王國諸人答話,起身便走,陳澈笑嘻嘻地朝章重擠眉弄眼,才大搖大擺地走了。泠自始至終都沒開過口,這時更是連招呼都欠奉,默默地跟著秦洌身后離開。
等秦洌等人離開,章重氣得直拍桌子:“這小子太囂張了!”
張乾卻無奈苦笑。現在雙方打是打不起來了,要是真把秦洌逼急了轉投吉肯王國又或者宏圖王國,那才是北堂王國最大的損失。
秦洌這家伙,比想像中還要難對付。
……
在走廊上,楊冬忍不住低聲問道:“哥哥,你接下來真要去北堂王國?你將這些人得罪狠了,不怕他們下黑手?”他很是機靈,可現在終究年紀小閱歷不足,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只得向秦洌請教。
秦洌笑道:“北堂王國的國王最好面子,我身為納寧公國目前的臨時元首到了北堂王國,他只會更加用心地保護我,不然臉面可丟大了。至于剛才這些人……我越囂張,他們越不敢動我,等他們傳話回去后,北堂王國就會越想和我們達成協議。這只是在爭取主動權而已。要是我忍氣吞聲,反倒會被他們得寸進尺?!?/p>
秦洌又續道:“當然,關鍵是我們本身得有這樣的實力與價值,才能達到這樣的效果。外交談判,永遠不外乎‘拳頭’和‘利益’?!?/p>
楊冬這才恍然。
……
一如秦洌所料,中午時分,張乾便派人來催促秦洌起行。
來人卻是上次會面時沒怎么說話的另一個副使徐輝。
秦洌直接讓他進了自己的房間,徐輝行過禮,高聲道:“敝國張大人,敬請秦先生起行?!闭f罷又壓低聲音道:“方瀾將軍讓我代為問好?!?/p>
秦洌眨眨眼,笑道:“她從不問我好不好,徐將軍,你確定她是這樣說的?”
徐輝不由尷尬起來。他從先前起就一直暗中觀察這個與方瀾關系匪淺的年輕男子,秦洌的冷靜、秦洌的囂張他都看在眼里,越發覺得這年輕人不簡單。
從一開始的對抗練習到后面的雙方談判,整個節奏完全在這年輕人的掌握之中,連老謀深算的張乾都被打亂了節奏而不得不被牽著走。
能得方瀾重視,這秦洌確有過人之處。
不過徐輝一向對方瀾崇拜中帶著仰慕,在這個似乎在方瀾心中有特殊位置的年輕人面前,不自覺便流露出一兩分競爭意識。
他那句話雖有與秦洌拉近一下關系之意,實際上卻也暗含著“我是方瀾信任的人”的炫耀。
沒想到秦洌一句話輕飄飄地掃了回來,反倒讓他落了下風。
他再次感到這年輕人話術的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