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無名側身一躲,那繩子擦著他后背,劈到旁邊一塊巨石頭上,那巨石只一挨著那紫金繩子,立馬“嘭”的一聲裂成幾百塊碎石。
“我的個媽,這繩子這么厲害!若是劈到我頭上,我豈不成肉泥了!”釋無名后脊梁一陣涼意,來不及多想,雙腳一頓,動用了本族拿手本領——遁形。
那仙童收了繩子,還想再去劈他,卻看不見人影了,一時間有些發怔,撓著頭道:“跑哪去了?什么輕功躲這么快?”
“哈哈!你妖爺爺我隱身了,看你往哪里打!蠢豬,笨蛋!”
“隱身?倒是聽說某些妖族有隱身的本事。”仙童心中暗暗念了一句,旋即又拿起繩子,來回亂劈起來。
釋無名卻早已悄悄繞到他身后,撿起一些石塊,使勁全身力氣就往仙童后腦砸去。
“啊呦!”那仙童被砸中了,后腦勺裂骨般的劇痛,一邊罵著,一邊回頭一陣狂劈,卻都是白費力氣,鞭鞭落空。
“哈哈!哈哈!來抓爺爺啊!蠢豬!”
“好賊妖,你等著!看我開法眼抓你!”仙童掐指,不知念了什么口訣,頭頂靈光一現,再張開眼時,雙目放光十分凌厲。
他使的這是仙家天眼,能看三魂七魄,能識前后因果,十分厲害。他本以為天眼一開,必能看到釋無名,可誰知眼前景象竟與之前無二,還是沒有半個人影。
“好啊,跑得倒快,今日算你命大。”仙童左找右找不見,還以為釋無名溜走了,正想回頭踏上仙云離開,后腦勺卻又被石頭猛砸一下,當下疼得他吱呀亂叫,伸手一摸,腦后已鼓起拳頭大的包,“啊呦!怎么......你還沒走?”
“哈哈哈!沒走沒走,就在你后邊呢!來抓我啊!”
仙童好一陣吃驚,他既開了天眼,是絕無可能看不見這小妖的,難不成這小妖的隱身功夫十分高明,連天眼也不能看見?可從他身法來看,又不像有多高修為啊,真是莫名其妙。
“哈哈!告訴你罷,爺爺我天生無魂,縱是玉皇大帝身旁的千里眼來了,也看不見我!哈哈!”
仙童恍然大悟,心中暗道:“怨不得了,怨不得了,仙家法眼就是看人三魂七魄,這廝沒有妖魂,自然看不見他。”當下對著空氣一陣亂罵,又威脅道:“我師父有通天之能,天底下沒什么能逃過他老人家的法眼,你有膽就等著,等我請他過來,殺你個灰飛煙滅,再踏平你們什么鬼虛族!”說時,四面八方又亂飛來一通石頭子,砸得仙童體無完膚,他再待下去,只怕會吃更多啞巴虧,無可奈何之際,一邊罵娘一邊踏上彩云,狼狽逃走。
這一回合雖然贏了那仙童,可釋無名心中卻痛快不起來,因為那珍貴無比的金菠草終于沒能得到。他父親——鬼虛妖王釋炎羅被鳳嬰族的三魔王所傷,如今生死只在一線之間。
他聽說昆侖山上的金菠草有起死回生的妙用,為救父親,只能舍命來到這里苦苦守候,這段時間內,亦有不少人來摘仙草,可都給他的氣勢嚇走,可誰能想到,人類怕他,神仙可不怕他,也不知哪里橫來這樣一個不講道理的仙童,轉眼將自己囊中之物奪走,真是機關算計一場空,到頭來只給他人做了嫁衣裳。
他沒精打采地往回走著,山路崎嶇,對于武藝高強的人來說當然不算什么,可對釋無名這樣一個干瘦如柴,又不懂任何武功的落魄妖精來說,卻是那樣難走,他的家雖然也在昆侖山系之中,可這山也太高,路也太長,要走好久才能到達。
這一路之上,他一想到那仙童的模樣,就恨得牙根癢癢,那仙童本是一身圓潤的可愛模樣,在釋無名腦海里卻像個豬頭一樣討厭,他把山邊那一塊塊石子想成仙童,一腳一個踢下山去,正踢得高興,卻見遠處飛來一陣黃風,飛沙彌漫令他睜不開眼。
那黃風卷到他跟前,突然散出一陣煙霧,霧中閃出一個妖精,與釋無名長相相似,只是高了一頭而已。
“大哥!”釋無名驚叫道,“你不是隨真寰上君修煉嗎?怎么突然回來了?”他十分驚喜,幾步湊了過去。
原來這妖正是釋無名的大哥,鬼虛妖王的大兒子釋化雷。常年在外隨鬼仙真寰上君修煉,他身上穿的是藏藍色道袍,卻毫無一點仙風道骨之氣,背后斜著一口亮锃锃的長刀,旁人看了莫不想躲遠一點。
“父王病重了你可知道?我身為長子能不回來嗎?你怎么還在這里踢石頭玩?我看你真是欠打!”說時舉手就打。
“我沒有!”釋無名向后一閃,辯解道:“我沒玩,我來這里是為了給父王尋找仙草治傷的。”
釋化雷一怔,瞪眼問道:“那仙草呢?”
“被......被一個小廝搶走了。”
“小廝?哪里來的小廝?”
“我不知道,他駕著仙云,平白無故就來了,奪走了仙草,又飛走了,還使鞭子打我呢!”
釋化雷聞言豎眉大怒,一個巴掌拍在弟弟臉上,罵道:“胡說八道!你不陪在父親身邊,還編造這種荒誕的理由,以為我會相信?”
釋無名知道再多作解釋也是枉然,白著眼說道:“不信就算,憑什么打我,你不也沒陪在父王身邊嗎?你是長子,你更該打!”
“你!咱們妖王之家竟出了你這么個沒用的東西,真是家門不幸!我本來還想舉你給我師父真寰上君去放牛,多少能沾點仙氣,眼下看來,你連放牛的資格都沒有,半年后的噬魂大會,妖氣不達二層的便會被投入噬魂爐內,煉成血水,父王這次病重,可再也保不了你了,你好自為之罷!”
釋無名紅著眼,淚水在眼眶之中打轉,被外人冤枉倒無所謂,被親人冤枉,心中卻著實不是滋味,但他倔強地咬著嘴唇,努力不令眼淚下流。
釋化雷看弟弟如此模樣,知道自己將話說重了,當下也不再多說閑話,化作一陣妖風,向昆侖山下中的鬼虛界去了。
受了委屈的釋無名不但憋了一肚子氣,心中還添了一個大大的疑問:什么是噬魂大會?可從沒有人對他提起過有這樣的大會啊?大哥方才所說的,妖氣不足二層就要被煉成血水?那沒有妖魂的自己豈不難逃此劫?
釋無名并不知道,在妖族,甚至是整個三界之中,優勝劣汰是再普通不過的規律了。鬼虛一族的妖氣總有七層,而凡是成了年的妖精,妖氣不足二層的,則只能說明一點,即這妖精既無希望修仙,亦沒有能力為同族戰斗,如若繼續留下來,只會成為全族的累贅,浪費族中資源,依據祖規,應當在五年一度的噬魂大會中送入噬魂爐,練成血水供九鳳真神受享。
而疼惜兒子的父親,則一直將這件事對他隱瞞,令他平平安安,甚至是無憂無慮地活了下來。
然而眼下之際,再有半年便到噬魂大會,釋無名業已成年。倘若妖王死去,釋無名的命運也真就兇多吉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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