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帶著一股陰森的煞氣,掠過之處,仿佛能撕裂空間,撕裂人間與陰間的界限。
火舌猛烈,如厲鬼的爪子,抓到血麒麟的一只血蹄上。伴著“嗷”的一聲慘叫,血蹄瞬間被灼爛。
傻英心中大喜,“好呀,這黑火厲害,把狗腿子燒壞了。”
血麒麟瘸了條腿,一瘸一拐,氣沖沖地往釋厄那邊撲去。傻英一縱身子飛到麒麟脖子上,雙手抓著它犄角,雙腿夾著它腦袋,叫道:“來啊!今次把狗頭燒了!中午咱們下酒吃!”
釋厄又一口噴出幽冥鬼火,黑色火舌過處,折斷了血麒麟的犄角,灼瞎了它的雙眼,更將整個麒麟頭撕裂。
無頭麒麟晃了兩晃,跟著“咣當”一聲躺在地上,身子化作一灘血水,像是冰塊融化一樣,再也沒能凝聚起來。
可怕的敵人死了,但釋厄卻并沒有收手,他持續噴出幽冥鬼火,把那一片黑血燒成了血渣,燒成了灰煙。
“成了,小妖精,不要再噴了!”傻英叮囑道。
然而釋厄仿佛聽不到她的話,感覺有一種神秘的力量在控制著他的精神,令他不能罷手。他腦中浮起一朵白色的蓮花,花心竟然有一絲猙獰。
幽冥鬼火漸漸變了色,黑色褪去,成了白色,里面夾雜著一抹極具誘惑的粉紅。
“別噴了!你想把整座峽谷燒了!”
啪——
傻英狠狠給釋厄后腦一巴掌,才把失神的他拉了回來。
釋厄猛回過神來,長長舒了口氣,仿佛從噩夢中驚醒一樣。
“方才怎么了?著了魔一樣。”
“不......不知道。”
大戰結束之際,釋厄才忽感一陣疲憊,他本來身子孱弱,內力微薄,這一次大肆動用了三種真火,怕是要休憩十天半月才能恢復體力。
被血麒麟折騰的一身傷痕的傻英同樣上氣不接下氣,走到釋厄身邊說道:“咱們快離開這鬼地方罷,免得一會兒又有什么妖魔鬼怪出來,本姑娘可一點力氣沒有了。”
釋厄點了點頭,與傻英一起向幽煉谷外走去。
“你每次用的火大有不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體內被封印著一只火鳥,名為九鳳,它身具九種神火。”
“哦?原來九鳳在你身體中,那真是可喜可賀了,神鳥附身,你也算半個神仙了。”
“當初它可令我痛不欲生呢。”釋厄嘆了口氣,一邊走著,一邊瞥著傻英說道:“你為什么不怕火?”他知道傻英是火性妖魂的鳳嬰族,自然不怕火,但他故意這樣問,想知道傻英如何看待自己有別于人類的特征。
傻英撅了撅嘴,捏著自己長長的眉毛,笑道:“這個嘛,本姑娘也太清楚,總之我身上有許多異于常人之處,你瞧我這斜飛的眉毛,常人的哪有這么長?還有我的眼珠,仔細看有些泛紅,倒與你的眼睛有些相似。”說時看向釋厄雙眼。
四目對視之下,兩對紅色的眼瞳互相倒映出對方的模樣。
傻英眨了眨眼,有些晃神,“我不會真是你們口中所說的什么‘鳳嬰妖精’吧?”
釋厄沒有說話,憑著傻英的幾個特征,已足夠判斷她是鳳嬰一族。然而,她卻與之前自己見過的鳳嬰族有一些微妙的不同,簡單來說,就是她更接近人的模樣。
二人走了頃刻,還未出峽谷的時候,眼前卻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你!你小子好能耐啊!竟殘殺了我所有的同門?”
二人定睛一看,遇上的正是釋厄的二哥釋化霆。
“二哥,你怎么才來?”
“是啊,是啊,我來晚了啊,沒欣賞到你是如何將我們幽煉谷的人殺了個一干二凈的。”
原來釋化霆在交河城內聽說飛天夜叉被人用神火噴死,便猜到那是他弟弟釋厄所為,只是不敢相信釋厄竟有如此大的能耐,他本想回幽煉谷來找師父幽冥老妖說明情況,不想來了之后,卻見所有同門都已慘遭毒手。
“二哥,這是誤會,他們不是我殺的,是血牙子殺的。”
“混帳!我幽煉谷與赤霜門無冤無仇,血牙子又為何要殺我們的門人?”
“他是為了搶萬鴉壺!”
釋化霆聞言氣得火冒三丈,咬著牙說道:“那萬鴉壺又為何會落在你手中呢?”說時伸手指了指釋厄手中的萬鴉壺。
釋厄連忙辯解道:“血牙子被我用神火殺死了。”
釋化霆怎能相信這般說辭,怒道:“混帳!血牙子是混沌血巫的弟子,早已修成地仙,論法力,他比我師父還要高強,你一個沒有妖魂的妖精,如何能殺他?”
傻英插嘴說道:“你還真是有趣,你弟弟的話你還不信?我們可是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給你師父幽冥老妖報了仇呢!”
釋化霆聽罷心中一陣悚然,驚道:“報仇?我師父也死了?”
傻英沒好氣道:“當然死了,不然怎么說給他報了仇呢?”
“你們......你們使了什么詭計殺害我師父的!”釋化霆豎眉大怒,情緒崩壞難以控制,渾身已開始散出黃色的妖氣,當然還有殺氣。
他絕不肯相信本來一無是處的弟弟竟能打敗自己的師父,當然,更不相信他能殺掉血牙子。
傻英本來想把血牙刀給釋化霆看看,告訴他那是戰勝血牙子的戰利品,但看到釋化霆冥頑不靈,不問皂白便把師父的死怪到弟弟頭上,心中也著實生氣,挑釁道:“是啊是啊!我們是殺了你師父,那又怎樣呢?告訴你罷,你弟弟的神火天下無敵,慢說是幽冥老妖,即便是他哥哥幽冥老祖來了,也難逃一死!”
“你不要亂說!”釋厄連忙堵住傻英的嘴,又對哥哥解釋道:“二哥,我所說的句句屬實。”
釋化霆雖然恨他們,但也不敢輕舉妄動,畢竟依他當前的法力,頂多和飛天夜叉打個平手,而飛天夜叉早已死在弟弟手上,自己怕也不是對手,他強行壓下了妖氣。
“好啊,你這個孽障,你如今本事大了,為了奪取萬鴉壺竟然和這個鳳嬰族的妖精聯手!”釋化霆說時指了指傻英,“你們還殺害我師父,滅我同門!你忘了父王是被鳳嬰族打成重傷了嗎?我看你這擺明是要背叛咱們鬼虛一族,倒戈鳳嬰了,是嗎?”
釋厄還未及辯解,傻英早已撿了兩塊石子,就要朝釋化霆彈去,“你這傻東西,你說誰是妖精?”
釋化霆見傻英要動手,驚弓之鳥一般跳出三丈開外,他心中有數,師父幽冥老妖都死于他們手上,他自己絕不是對手,驚道:“你想殺我?”
“呸!本姑娘才懶得殺你!”
釋化霆生性多疑,此時不相信傻英的話,更不相信釋厄,他心中驚懼,生怕釋厄殺了自己“滅口”,慌張之下張口吐了一道閃電,引起一陣雷光。“孽障,日后休想再踏足鬼虛地界!釋家也再沒你這個叛徒!”
雷光閃動,釋厄傻英二人再張開眼時,已不見了釋化霆的蹤影。
“咦?他逃走了!”傻英說時咯咯一陣大笑,“你哥哥膽子可真小!”
釋厄卻呆呆佇立在原地,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唉!你這哥哥怎么傻不拉嘰的,竟然不相信咱們。”
釋厄淡淡嗯了一聲,臉上不動聲色,心中卻五味雜陳。
自他出生起,便一直被視為族中的異類,多少年來,他一心想得到同族的認可,誰料此時得到了九鳳神火,以為是上天庇佑,奈何又被親哥哥誤會,認成了叛徒。
真是未脫苦海,又添新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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