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手指深深插進了麻子臉的頭骨,麻子七竅出血,臉部扭曲成一團,骨骼發出咯咯的響聲,過不多時,整個身軀化成一灘紅水。
在場的村民無不驚嘆,沒人見過這種將人瞬間化成血水的法術。
男子的五根手指沾滿黏黏的紅血,放到唇邊,舔舐了一口。
傻英看著他,知道來者不善。
嗖——傻英還在出神,男子的五根手指忽然增長,像五條長蛇從傻英的耳邊擦了過去。
傻英一怔,還以為手指是來抓自己的,下意識躲了一下,竟聽一聲慘叫從身后傳來,她猛然回過頭去,那五根手指已經深深插進了豆官兒爹的雙眼,鼻孔和口中。
“孩兒他爹!”豆官兒娘凄慘地一叫,丈夫已經化成了一灘血水。
傻英張著大大的嘴巴,萬萬沒想到對方出手如此之快,如此突然。適才抓住的若是自己,多半已沒命了。
“小姑娘,你的刀雖然很厲害,可惜,你誰都保護不了?!蹦凶诱f罷,五指縮了回來。
“孩兒他爹......孩兒他爹......”豆官兒娘撲到了那灘血水旁,痛哭不止,血水中倒映著她自己淚水撲簌的臉,像是丈夫在凝視著她。
“你這是什么妖法?”傻英驚怒之下,橫起手中彎刀。
男子笑道:“哼哼,你的刀再厲害,也不過是凡俗之物,能切斷普通刀劍,卻奈何不了本座。”
“奈何不了你?那就來試試!”傻英一挺彎刀,向男子胸膛刺了過去。
男子五指一探,瞬間長出五六丈,藤條一般,“吱”一聲卷住了傻英的手腕,傻英手腕一酸,彎刀立時脫手。
他感到對方的手指冷酷如冰,像是死尸的手。
男子另一只手甩了出來,手指卷向已經哭成淚人的豆官兒娘。
“慢著!”傻英吼了一聲,聲音落處,豆官兒娘已經被化成一灘血水。
“你個混蛋!他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殺他們?”傻英盛怒之下,腳尖一挑,血牙刀“噌”一聲飛了起來,被她左手握住。
男子冷冷說道:“哼!你的刀再厲害,也傷不到本座分毫!”
傻英目放怒火,一刀劈向男子抓著自己的五根手指。
男子并不把傻英放在眼里,世上懂得武功又有上好兵器的人不在少數,他自認神通廣大,沒以為血牙刀能傷到自己,是以根本不想著躲避。
然而血牙刀的強大卻遠遠超乎他的想象,它本就是北方之靈玄武的牙齒所鑄,在血牙子手中汲取了不知多少人的鮮血,后來,更是刺死了佛教的金剛夜叉明王,吸了明王神血,威力倍增。
“咔”一聲,男子五根手指被血牙刀切斷,指頭落地,在地上掙扎著跳動了幾下。
“呀!呀!”男子的手立時縮了回來,“你,你這是什么刀?竟然能......”
傻英冷冷笑道:“宰王八的刀。”說時吃了一驚,原來男子手指切斷,傷口中竟一滴血也沒流出來,落在地上的指頭,頃刻間化作了幾根指骨。
見此一幕,傻英心里一驚,登時醒悟過來:怪不得這人臉上毫無血色,渾身沒有生氣,看來多半是個僵尸。
“他娘的,原來你不是人!”傻英說時將那幾塊指節骨頭撿了起來,見這些指節骨頭尖尖的,做暗器十分合適,于是塞在了腰帶中。
“你的刀究竟哪里來的?為何能破我的法身?”男子本來蒼白的臉色又失了幾分血色,空洞的眼睛注視著傻英,又驚又怒。
“何止破你法身,現下就切了你的狗頭!”傻英雙腳一蹬,一縱身飛到男子身后,橫劈一刀。她輕功甚高,動作又快,男子來不及閃躲,腰中被切出一道深深的傷口。
“啊呦!小姑娘動作好快!”男子一扭身子,反手要去抓傻英。
“嘗嘗本座化骨大法的滋味罷!”霎時間,五根手指抓住了傻英脖子,鉆進了傻英的肉身里去。
然而傳來的,竟是一聲男人的慘叫。
“哎?”男子吃了一驚,原來自己抓住的不是傻英,而是自己同伙的一個士兵——豁鼻子。
豁鼻子慘叫一聲,化作一灘血水。
“你......你什么時候?”男子驚嘆之余,見傻英已經躲到老遠。
傻英笑道:“妖精,你的什么化骨大法雖然厲害,但也得看對了人,怎么把你自己人化了呦?”
二人相較之下,男子的化骨大法確實厲害,若是將傻英抓到,立時能將她化作血水。然而生死搏殺之際,斗武經驗十分重要,傻英自小在市井之中看人家打架,后來自己時常比武斗狠,武藝雖然不精,但手段可有的是。
她閃到男子身后時,就預判到他會轉身來抓自己,是以早就把豁鼻子牽到身前做擋箭牌。
“你!你哪里學來的功夫?”男子怒極之下,心中卻有些驚駭。
傻英哪有心思和他閑話,趁他吃驚時,把刀橫著一劈,白光一閃,男子一縮頭,腦袋保住了,天靈蓋卻被切了下來,像個椰子殼一般“噌”一聲飛落在地上。
男子向后退了兩步,頭頂缺了一塊,看上去平平的十分滑稽。
“這樣還死不了?”傻英有些吃驚,心中更加篤定眼前不是個人。然而妖怪也是活物,也要流血,眼前的人受傷多處滴血不見,足以證明他是僵尸。
恰在此時,旁邊的草屋門忽然一開,豆官兒出現在那里,左瞧右瞧,獨自發怔。
他躲了大半刻,實在憋不住便出來了,見士兵和村民都在這里沒走,唯獨自己的爹娘卻不見了。
“大姐姐,我爹,我娘呢?”豆官兒十分詫異地問道。
“豆官兒,誰叫你出來的?快進去?”傻英大喝一聲,可終究未來得及。
僵尸男兩步跨到豆官兒身子后面,把手掌一甩,五根手指牢牢按在了豆官兒頂心。
傻英見狀,心頭砰砰狂跳,想去阻攔,卻哪里還能趕上。
“把刀放下!”僵尸男厲聲呼喝,“把刀放下,不然我就弄死他!”
“豆官兒,你出來得可真是時候,唉......”傻英嘆了口氣,躬下了身子,做了個要丟下刀的姿勢,“放在哪?放在地上嗎?還是放在旁邊的井里去?”一邊說著,一邊又收刀站直了身子,要往井邊走。
“你別給本座?;?,把刀放在地上,踢到本座這邊來!”僵尸男喝道,他兩次被血牙刀所傷,十分懼怕,心下認定,只要奪走了刀,傻英就不是自己對手。
“好好好,給你,給你?!鄙涤训斗旁诹说厣稀?/p>
周圍有大膽的村民說道:“小姑娘,別把刀給他,他拿走刀,也會殺了你們的?!?/p>
傻英瞥了那村民一眼,說道:“大叔,這我知道,可我也不能看著小孩死啊!”
“快把刀踢過來!不然我化了他!”僵尸男怒道。
“這就給你,你接好了啊。”傻英用腳一踢,血牙刀“嗖”一聲,帶著幾絲塵土飛向僵尸男。
刀還在半途中,傻英手指往腰中一摳,把那幾根骨節掏了出來,心中暗道:“沒想到這么快就用上了。”旋即對僵尸男大喝:“傻瓜,看看這是什么!”她手指一彈,兩根骨節飛鏢一般擊向僵尸男。
飛花彈指技法——傻英的拿手絕活。
僵尸男抬眼,還沒看清楚飛過來的是什么,兩只空洞的眼珠子已被自己的骨頭刺中,什么也看不見了。
傻英向前滑了幾步,順勢抄起了地上的血牙刀,照著僵尸男脖子上就是一刀。
“噗”一聲響,一顆沒有天靈蓋的頭顱飛到半空,腦漿迸了出來。
一縷煙魂從僵尸男身體中飛離,尸體變成了一堆白骨。
“逃走了?”傻英望著半天空,那魂魄滾滾而去,自己卻無能為力。
豆官兒安然無恙,無能為力地抽泣著,傻英想去安慰他兩句。卻忽見一個羅鍋身影正在悄悄溜走。
原來小羅鍋一直待在一旁觀戰,他認定那僵尸男能夠取勝,想著等他殺死了傻英,自己便繼續執行抓壯丁的任務,麻子臉和豁鼻子都死了,他理應升官,成為這支隊伍的什長。
誰想傻英神通廣大,把僵尸男打回了原形。小羅鍋知道大禍臨頭,正想逃跑,卻忽然被傻英捏住了耳朵。
“哎呦!奶奶!奶奶饒命!”
“你還想跑?我的孫兒!我問你,那個僵尸是哪里來的?你們為什么喊他尊者?”
“是......是......”小羅鍋哆嗦著腿,想了想,又說道:“我告訴了奶奶,能不能不殺孫兒?”
傻英把刀尖從他脖子上滑到他褲襠位置,冷冷說道:“你不告訴我,立時叫你變成孫女兒!”
“我說!我說!”褲襠冰涼涼的,任哪個男人也會膽戰心驚,“奶奶可知道‘白梅凌霜’?”
“白梅凌霜?什么東西,雪景嗎?”
“不是不是?!毙×_鍋連忙擺手,“這當今天下,有四大宗教,分別是俺們趙國的白骨教,秦國的梅花堂,北海的凌霄閣,還有西牛賀洲的赤霜門,這四教影響極大,被世人并稱‘白梅凌霜’?!?/p>
“還影響極大?我看是自吹自擂吧?頂多算是臭名昭著吧!”傻英冷笑一聲,心想連那神通廣大的赤霜門掌門血牙子早都死在姑奶奶手上了。
“是,是,適才那尊者便是白骨教的高手之一?!?/p>
“他就是白骨教的?”
“是!白骨教的教主白骨大王和白骨夫人神通廣大,被俺們趙國國王待為上賓,白骨教的許多骨干亦在軍隊中任職,一來幫我們殺敵,二來是撿尸體來修煉化骨大法。他們,他們有兩門法術,一是化骨大法,二是化尸大法,奶奶你雖然把那尊者打回了原型,但那只是他用化尸大法找的一個軀殼,他的真身早飛走了!奶奶,你快跑吧,等他糾集教眾來找你,你可就避之不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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