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那太上老君不愧為三界道祖,眾仙都拿不住昆侖妖王的時候,他卻忽然趁著妖王不備,使出一招叫作什么阿......什么......石的奇異法術!”鐵頭說時狠狠咬了咬牙,“他媽的那法術一使出來,遍地金光閃爍,漫天呢吶之音!最緊要的,是這種法術竟然不在五行之中,任何一行不能與其相克,五行妖魂竟然抵擋不住。”
“啊?那法術豈不是比咱們道家法術厲害多了?”
“確是厲害!不過也未必一定比道家法術厲害。唉......說來說去,還是昆侖妖王當時道行尚淺,實力雖不及三清,全仗著五行妖魂護體。沒了妖魂,他自然不能抵擋三清。”
“再后來呢?”
“再后來......”鐵頭苦笑了一聲,“昆侖妖王終于被天庭拿下,玉帝將他的軀體變成一個小孩,鎖在了不足五尺的百僵金壇之中,把他壓在昆侖山底的臭墟里,叫那金壇中的上百只僵蟲慢慢吞食昆侖妖王的軀體,叫他足足受夠九萬九千九百年的罪才能死!”
聽到此處,南沐芝手掌一振,滿掌的櫻桃嘩啦啦落了一地,她倒吸一口涼氣,驚道:“是你呀!”
鐵頭笑了笑,“沒錯,好姐姐,我就是三萬年前撼動三界的昆侖妖王。”
“你......”南沐芝不敢相信這小孩的話,心中以為他多半是在吹牛說大話,可轉念一想,這故事有鼻有眼,似乎又不像是捏造出來的,“那,那我能救你么?有沒有什么辦法打破這個金壇?”
鐵頭張著大嘴哈哈笑了兩聲,“姐姐你說笑了,玉帝的金壇,豈是那么容易便能打破的?我在這里受罪受了三萬年了,本來想著一旦有人路經這里,便央求他把我的腦袋砍下來,讓我早日去見閻王,可我沒想到,多少年來也沒人來過這臭墟,我等呀等,最終竟等來了姐姐你!姐姐你這么善良溫柔,還給鐵頭送好吃的,鐵頭便不舍得死了,哈哈!哈哈!”
“你可真是的!”南沐芝鼻頭一酸,不知不覺滾下兩行淚水,“你比我大三萬多歲,還叫我姐姐?”
“哈哈!拜玉帝那個老王八蛋所賜,鐵頭永遠是個小娃娃!不管姐姐晚生多久,鐵頭始終比姐姐小。”
南沐芝心中一動,點了點頭。依照脾氣秉性來看,眼前這所謂的“昆侖妖王”的確像個沒長大的孩子,或許因此,心無城府的他才會落得如此下場。
然而南沐芝涉世不深,殊不知妖王落得如此下場,不僅因為其性情,更因為他擁有了強大的力量——不被容許的力量。
“那......那我還有什么能幫你么?”南沐芝問道。
“好姐姐,只要你隔三差五來給鐵頭送些吃的,陪鐵頭說說話,鐵頭就心滿意足了。”
南沐芝長長舒了口氣,看著那堅硬冰冷的金壇,想象著金壇內無數小蟲啃食鐵頭身軀的情形,心中刀割一般難受,“那好,那好,日后咱們常常見面。”她慢慢地,將一筐櫻桃全都喂到了鐵頭嘴里。
又說了一陣閑話之后,南沐芝才起身離開,緩緩踱出洞窟,徑自往昆侖山行去。
鐵頭目送她慢慢離開,眼角滴下一顆晶瑩的淚珠,三萬年了,他終于將埋藏在心底的故事說了出來。他不知道自己腦袋下面的金壇里那些僵蟲吞食到何處了,他也不在乎那些,他只怕當年的風光無人知曉,只怕世人都把他這個昆侖妖王淡忘了。
“呵呵呵......”
忽然,一抹詭異的冷笑聲傳了進來,是一個男子的聲音。
鐵頭昂起腦袋,目**光往外面看去,只見一個高瘦的黑影一瘸一拐走了進來。
“誰?你是誰?”鐵頭吃驚地呼喝起來。
洞內微弱的光芒映在那人半張臉上,一只黃色的眼瞳透出一絲邪氣。
“你是什么人?哪里來的?”
“原來昆侖妖王的傳說是真的,呵呵......”釋化霆冷冷地一笑,幾步走近,盯著金壇上的一只腦袋看了起來,“沒想到三萬年前叱咤風云的昆侖妖王竟一直被壓在昆侖山下,還真是出乎意料啊!”
“你......你也是鬼虛妖精?”鐵頭見釋化霆的體貌特征與南沐芝有幾分相似,心中便估出他們是同一妖族。
“是,我是她的朋友。”
“難......難道你聽過我的事跡?”
“當然聽過。”釋化霆笑著點了點頭
“哈哈!沒想到啊,今時今日竟還有人記得我昆侖妖王!”
“妖王殿下,混元神功果真厲害,連南沐芝那樣的平庸之流都能修煉成七層妖氣,是在出人意表。”
“哈哈!那是自然!混元神功的強大之處就在于不拘天賦之高低,而在于挖掘妖魂自身的潛力。”鐵頭得意萬分地說道。
“好!好!”釋化霆的臉上露出一抹向往的神情,“實不相瞞,我與妖王前輩一樣痛恨天庭,前輩若是將混元神功教給我,我便替你上討天庭,如何?”
鐵頭發(fā)出不屑一顧的大笑,“就憑你?就憑你?十個你,一百個你也不是天庭的對手!我看你這廝面有邪氣,想必不是什么好人,混元神功是我的心血,我絕不會傳給你這卑鄙之徒。”
“卑鄙?”釋化霆嘴角微微上揚,一陣冷冷的殺氣從他臉上閃過,他用手掌扶著鐵頭的額頭,用拇指指甲在鐵頭眼球上一劃。
“啊!啊!”鐵頭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眼球中泛起渾濁的血,“你這個卑鄙小人!卑鄙小人!你快殺了我,快殺了我!”
“你若是不傳給我,我便將你的眼睛弄瞎,你不想往后六萬余年,都處在黑暗之中吧?”釋化霆哼哼一陣冷笑,笑聲回蕩在這臭烘烘的洞窟中,像是惡鬼的咆哮。
洞窟盡頭那一抹光亮以及南沐芝清秀的面龐是鐵頭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倘若叫他無法再看到這些,叫他永遠活在黑暗之中,那是比死還要恐怖的懲罰。
“好!好!你放開手,我......我傳給你就是。”
釋化霆緩緩將手指縮了回來,狠狠攥起了拳頭,得意之色從昏暗的臉上浮起......
半個時辰之后,南沐芝回到了昆侖墟,拎著一竹籃子櫻桃來到鳳神宮門前,當當敲響大門之后,輕聲道:“請開一下門!”
經過一場大戰(zhàn)之后,南荼收斂了許多,兩家關系也開始慢慢緩和起來。
半晌之后,一個黃袍妖精拉開了大門。
“化雷大哥。”南沐芝很有禮貌地欠了欠身子,笑道:“小釋的傷好些了嗎?”
“哦,是......是你呀。”釋化雷嘟囔著說道,話語卻不太清楚。
南沐芝抬眼一瞧,竟見釋化雷臉上鼓起一個青色的膿包。
“咦?化雷大哥你的臉怎么了?怎么......怎么像是被人打了?”
“他媽的,可不就是被人打了么?”釋化雷臉色一紅,挑著眉頭說道:“方才不知哪來一個灰頭土臉的大漢,進門之后,用一根金色攬繩將俺家小弟,還有那個大胖子,小胖子,還有那個瘦子一股腦兒全都捆走了!我想去阻攔,那大漢一拳打在我臉上,牙一下子掉了兩顆,要說他手勁還真大呀,俺家四五個高手去攔他,結果那廝屁股往后一壓,一眾高手險些被他坐死。”
“啊?”南沐芝一怔,眼皮輕輕眨了兩眨,“是那個大漢,原來他是來抓人的!”又問向釋化雷:“大哥,那人有沒有說是從何處來,去向何處,為何要綁走他們?”
“誰他娘的知道啊!那人話也不說,屁也不放,做起事來十分莽撞,活脫脫一個大傻子!”釋化雷氣哄哄地說,“不過我聽那小胖子和那瘦子都喊他大丑師兄。”
“大丑師兄?看來是同門了。”南沐芝眉頭緊皺,抬眼望穿東邊的天空,“小釋到底結交了一些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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