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那我還真是榮幸呢。”釋厄笑著說道,“話說回來,我也是第一次見你們北俱蘆洲人。”
說話時候,屋里又走來一大群哈克族人,有年逾七旬的老太太,也有懷抱嬰兒的婦女,還有四五歲的孩童,紛紛向釋厄投來好奇的目光。
“我叫阿曼!是這里的民兵隊長。”那為首小伙拍著胸脯說道。
“哦!我叫釋厄。”釋厄被人群盯著,感覺極不自在,慢吞吞說道:“你們扔的那些石頭子好生厲害,我若是避得慢了,一定被你們打成篩子了,呵呵。”
“當然了!你瞧!”阿曼手中捧著一黑一白兩塊鵝卵石,展示在釋厄眼前,笑道:“冰河周邊四處可見這樣的鵝卵石,這種鵝卵石硬,卻不是很重,當石彈再好不過!是天然的武器!”
看著那兩塊漂亮圓潤的鵝卵石,釋厄心中升起一抹悲涼,“我也認識一個喜歡用飛石的人,借助她的飛石,我多次死里逃生,她若是在這里就好了。”
一個穿著紫色布裙的少女將一碗熱乎乎的茶湯捧到釋厄的面前,“你先喝了它暖暖身子吧。”
釋厄見這少女一對水汪汪的眼睛極具靈氣,忍不住好奇問道:“小妹妹,你也是民兵嗎?”
紫裙少女笑道:“是!我是這里唯一的女兵,我叫紫光。”
“紫光,人如其名。”釋厄口中稱謝,接過熱茶兩口吞下,覺得嘴里黏糊糊又甜滋滋的,味道十分美妙,“真好喝,我從未喝過如此味道的茶湯。對了,你們說的犬人是什么東西?瞧方才把你們嚇的,竟出動這么多人。”
“我們不是怕,只不過犬人蠻橫,我們要處處小心。”
“那犬人到底是什么?”釋厄問道。
“是我們這兒的妖怪!”阿曼說時狠狠咬了咬牙,似乎對犬人恨之入骨,“它們是萬里冰河中的玄武大靈尊所生的一種妖族!”
“玄武?四靈之一的玄武嗎?”
“對!就是那家伙!”阿曼鼻孔出氣說道,“本來那家伙由北極玄靈斗姆元君管束著,可五年之前,斗姆元君奉詔去天庭拜見玉帝。據說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元君想必在天上待了五日,我們這里卻已過了五年。這五年里,玄武從所謂的大靈尊變成了大壞蛋,他吃了萬里冰河中無數生靈,還生出了犬人一族,禍害我們當地的族人。”
“是這樣?那它就不怕斗姆元君回來懲罰它嗎?”釋厄問道。
“這我們就不知道了。”阿曼撓了撓頭。
“你們說的那什么犬人長什么模樣?”釋厄突然想到之前碰到的那群長得既像狼又像狗的怪物,莫不成就是他們?
“犬人自稱‘黑蛇族’,他們的長相十分難看,額頂圓闊,鼻頭外凸,還有兩顆露在外面的獠牙。卻說那玄武大靈尊本是一蛇一龜,身為靈尊子嗣,這些犬人同時繼承了龜的額頭與鼻子,蛇的眼睛和牙齒,不想卻生出一張似狼似狗的丑臉來。”
釋厄心中一動,果然他碰上的正是犬人,可他們招呼自己的方式倒還熱情。看來因為同是妖族,他們把自己當做了半個同類,“他們......他們真的很壞嗎?”
“壞透了!他們搶我們的牦牛,毀我們的房屋,我們誓要與他們血戰到底!”阿曼氣沖沖地說道。
“你們可真有魄力!若是在我的家鄉南贍部洲,大靈尊的子嗣即便是再壞,也沒人敢像你們這般反抗。”
阿曼義憤填膺地說道:“我們哈克族人不信佛也不崇道,也從不屈從于旁人,即便是地位崇高的四靈之一,我們也要反抗!我們的老祖宗有句話流傳至今!”
“什么話?”
“把自己的性命寄托于旁人的庇佑,那是怯弱,更是愚昧!”
“說......說得好。”釋厄禁不住由衷贊嘆一句,心下十分佩服這些年輕人的勇氣。
阿曼回頭對其他民兵隊員說道:“今日晚了,大家都散了吧!明日早起,咱們還要去極冰谷挖鵝卵石!”
“什么?”釋厄心中咯噔一下,方才阿曼說的三個字尤為醒耳,令他精神一振,“你說,你們去哪里挖鵝卵石?”
“是極冰谷!”
話音剛落,釋厄便把臉湊了過來,一手搭在阿曼肩上,狠狠抓著他問道:“極冰谷在哪里?與極冰山有什么關系嗎?”
“啊呦!你抓疼我了!”阿曼見釋厄神色有變,有些驚慌地往回縮了縮胳膊。
“呃......得罪了,得罪了,那你能告訴我,極冰谷究竟是什么地方嗎?”釋厄松開了手,繼續追問道。
阿曼撫了撫自己被抓得發疼的肩頭,皺著眉頭問道:“你對極冰山似是很感興趣啊。”
“不敢欺瞞,我來這北俱蘆洲的目的正是尋找極冰山。”釋厄道。
“哦,那你怕是找不到了。”阿曼雙手一攤,做個無可奈何的手勢,“極冰山早就融化了。”
“融化了?”釋厄一下子呆住,雙眼瞪如銅鈴。
他連日來親眼目睹了北寒之地的風光:冰川四處可見,冰河萬里奔騰。如此極寒之下,冰山又怎會融化?
“朋友,你不是唬我吧?這里冷得冰窖一般,冰山能融化嗎?”
阿曼重重嘆了口氣,喃喃道:“你有所不知,許久之前,九鳳神鳥與玄武大靈尊在極冰山的山頂有過一場大戰,九鳳身上熊熊燃燒的火焰,將那極冰山融化,最終形成一大灘湖水。”
“啊?”釋厄聽罷,哭笑不得,暗暗咒罵對自己體內的九鳳:“他媽的,原來又是你惹的禍,你可當真不是一頭安分的火鳥,怪不得師父要將你壓在方寸山下了。你當年闖下的禍,此時卻要我倒霉,咱們可真是一對冤家!”他重重嘆了口氣,又問向阿曼:“那......那融化后的一灘湖水呢?”
阿曼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后來湖水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只留下一個巨大的坑谷,我們管它叫‘極冰谷’。”
釋厄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師父的地圖沒錯,那上面所標記的位置果真是極冰山。只不過冰山融化,湖水消失,當前只剩一個大坑而已。
但湖水又怎會平白無故消失?看來這其中必有玄機。
“明天一早,我與你們一起去極冰谷行嗎?”釋厄問道。
“行是行。”阿曼點了點頭,臉色十分凝重地說:“不過那里十分危險,若是遇上犬人襲擊,我們可沒工夫保護你啊。”
“放心,我自己能保護自己。”釋厄淡淡說道,心想你們那些鐮刀,棍子,鋤頭之類的武器本就是一個笑話,我若是需要你們保護,那可真是白修行了半年。
翌日一早,釋厄跟著阿曼帶領的民兵隊伍,一路往極冰谷走去。
來到谷中,別人都在泥坑中挖鵝卵石,唯獨釋厄拿著一張羊皮地圖四處亂走,他發現此處是一個巨大的圓坑,深處有三四丈,淺處也有七八尺,從整體形狀來看,倒像是湖底的樣子。
他沿著這大坑走了一圈,發現并沒有任何湖水外流的痕跡,心中直感莫名其妙,好好的湖水,怎么會憑空消失了?
“喂!你別亂跑啊,離我們近一些,不然犬人來了可沒法保護你。”阿曼手持木棍,遠遠地呼喝著。
釋厄卻無心聽從他的叮囑,站在坑古中央出神。
忽然之間,人群中竟有一聲慘叫傳來,眾人抬眼一看,原來一個民兵小伙子的胸膛被一支長矛刺穿了,大片紅血浸濕了他身上的白布棉衣。
“有犬人,有犬人,大家小心!”阿曼大聲叫著,二十幾個小伙頓時聚攏在一起,把鋤頭,釘耙,木棍等不成樣子的兵器橫在身前,準備迎接一場大戰。
一陣腳步聲音忽然從北側傳來,頃刻之間,一個個高大的黑影手持長矛殺了出來。
“他們來了!”阿曼大聲叫著,率領十來個手下上前迎戰,另外十來個沒有兵器的在后面站成一排,對著犬人投擲剛剛撿來的石子。
霎時間,又一隊犬人嗷嗷叫著,從南側殺了過來,對阿曼等人形成合圍之勢。
阿曼滿頭大汗,一邊率兵應付犬人,一邊哀嘆道:“糟啦,咱們這次可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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