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拜倒在地,韓方磊道:“徒兒起來,為師這里不拘這俗禮。來,這邊坐好。”說著一指身旁的位子。
凌風坐好。
韓方磊道:“為師資質根骨也不好,二十八歲筑基,九十年成就二品金丹。如今四百余年還未得進入陽神之境。”
“你上面有兩個師兄,一個師姐。二師兄趙峰你見過,以后你自然能見到其他師兄師姐,這個不急。”
“你修為太低,為師不在意這個,但是你這么年輕,肯定受不了被人說些閑話。要想不被人詬病,只能盡快把修為提上去,所以,為師想你在這里修煉十年,沒有必要,不要下山。你如今練氣四層,十年內,能筑基則最好。”
凌風立即起身道:“就依照師尊的意思。弟子過后就去收拾東西。”
韓方磊又道:“你坐,不用拘禮。還有一事,你想好了再回答。”頓了一下,說道:“你的小神禁法訣,我不問你從何處得來,但是以后你交到門派之后便不能再透露給任何人,你可做得到?”
凌風道:“弟子做得到。”
韓方磊最后道,“你是練氣弟子,如今已是我的徒弟,外門任務為師可以替你想辦法,但是你的月俸暫時不好按照筑基弟子來領取,一切如舊。”凌風行禮道,多謝師尊為弟子考慮周全。
韓方磊跟著打了一道玉符出去,一會就見趙峰進得殿來。
韓方磊一指凌風道,這是你四師弟,你幫他在這金陽峰找個住處,以后你四師弟就在這里修煉了,你們師兄弟平時可是要多交流才好。
趙峰一驚,看了凌風一眼,道,“是,師尊。”
兩人出了大殿,凌風說道:“師弟先去收拾東西,一個時辰之后我再與師兄聯絡如何?”
趙峰一拱手道:“師弟早去早回。師兄先恭喜師弟了。”
凌風回到住處,抓出空來想一想,還是覺得十分不可思議。一是覺得宗門如此看重這小神禁,居然為此破了傳承萬年的規矩,一個金丹收了一個練氣弟子為徒;二是自家老師居然二十八歲才筑基,那豈不是說自己金丹也有希望。他之前倒是一直以為只有那些天才人物才能金丹。
東西其實都在身上,沒什么好收拾的,他是想借此機會見見林浩。
凌風打出一張玉符,林浩一會就過來了,道:“師兄急匆匆的找小弟有何事?”
猶豫了一下,凌風說道:“師弟,為兄要去金陽峰上修煉,十年內基本上不得下山。”見林浩要開口,一擺手,道:“你別急,不是壞事,只是師兄現在不好說。你我資質根骨平凡,在這些外門弟子里,我與師弟最是交好,盼師弟你勤加修煉,十年后你我相見之時已是筑基。”
想了一下,又道:“師弟,宗門店鋪理事王老平日對師兄照顧有加,還請師弟代為轉告一聲。有何不懂的事情,師弟也可以向他請教,老頭兒確實挺不錯的。”其實這話也不必說,林浩擅于交往,自是比他強,只是到了這個時候,一堆話想說,又不知道說些什么。
翻出了自己全部的十張神雷符,凌風道,師弟拿著,權做護身之用。
林浩眼見如此,倒是眼圈有些紅了,卻也沒有多問,站起來躬身一禮,收了神雷符,轉身離去。
凌風打量了一下自己住了多年的竹屋,嘿了一聲,徑自御劍飛往金陽峰去了。
......
青城山主峰的一座偏殿之內,圍坐著三個長老,當中一人,面容清癯,臉色平和,正是當今青城掌教。
只聽得掌教道:“去星宿宮道賀之事,二位師弟覺得我青城該當哪個弟子前去為好?”
左手一人沉吟一下,道:“俱是門派中一等一的弟子,年輕人心性,聚到一起難免比試切磋兩手,我青城六代真傳中老二孟方奇修為精深,已是頗有根基,只是性子卻是有些鋒銳了,需打磨打磨才好。老五性子最是穩妥,不如就他們兩人如何?”
右手一人點頭,掌教道:“就這么辦。”隨手打出玉符飛往白陽峰和金陽峰。
孟方奇和韓方磊走后,三個老頭兒同時捻了捻胡須,對視一眼,不由大笑,還是左手一人道:“如今我青城后繼有人,真真是讓我們這些老頭子高興啊。”
三個老頭兒正在說著七七八八,又一張玉符飛過來,掌教手一招,沉吟了一下,道:“這次就讓老二和十三去吧。”
左右兩位長老對視一眼,同時拱手道:“是。”
......
孟方奇和謝方偉兩兄弟架了掌教所賜的一道劍光飛往西牛賀洲星宿宮。這一道劍光,可是大有來頭。
天地間最為出名的六口飛劍,有一口正是在青城之內,內有六道根本劍光。每一道劍光,都相當于一條先天神禁。青城第一代掌教陳太真正是依據其內所含的太白劍宗殘篇,創立劍訣,又經過門派數千年的推衍完善,才有了這門,乃是天元大陸上一等一的劍訣。
非止一日,兩兄弟進入西牛賀洲,放了飛遁法器出來,路途已是不遠,沒必要那么匆忙趕路了。
孟方奇修道五百余年,一身青城真氣純正無比,早已是修煉到了劍光分化,一劍成陣之地步。只是境界關系,現在還只能分出一十六道劍光。
謝方偉的成道之路不同,他修的卻是符道。
各家法決,非止青城派三典四訣,各門各派也是如此,并不是門門可以直指長生,更不是你想修哪門就修哪門。人擇法訣,法訣同樣擇人。
謝方偉修的是,全身竅穴凝結雷池,結成一顆無色無相的先天六雷丹,再分演出六道根本符箓。體內竅穴所結雷池為根本符箓提供法力來源。這六雷分別是萬幻青雷,內景真雷,斬仙神雷,誅魔天雷,破煞秘雷,混沌陰陽道雷。
萬幻青雷者,擅于攻伐神魂。內景真雷,乃自身開辟出三十六竅穴,凝集雷池之門。斬仙,誅魔,破煞皆是無上攻伐法門。混沌陰陽道雷卻正是道門以陰陽之力錘煉自家神魂成道之秘法。只是目前此界尚沒有人以此成道。
這門法決,是集青城數代心血之大成,每一個雷池竅穴之搜集開辟,每一道雷訣之取得推衍和完善,其中自有艱辛不必細說。
那日謝方偉憑空畫符為李胡子醫治,并不是他的修為高出李胡子甚多,正是因為他走的是這條符道,渾身三十六竅穴凝集雷池之功,所以信手拈來解了萬幻青雷之煞。
卻說這一日,兩兄弟正在法器內打坐。謝方偉看到二師兄眉毛一動,接著法器便已降下,孟方奇化作一道劍光遁出,只是一劍,便把一只潑天大手圈在劍光之內。
只聽得一聲怒喝:“哪里來的小輩,攔你爺爺做甚!”那大手上下翻騰,與劍光斗在一起。
大手背后之人本是一散修,在這處湖中修煉,見到喬月兒馮天南幾個娃娃一身道門法力醇正,卻是差了自己一個境界,便起了幾分心思。
散修修煉不易,高等的道訣法決法器丹藥符箓,都沒那么輕易拿到。尤其他看到馮天南一身五行真元,明顯修的也是五行之力,隱隱感到對完善自家所修的土行真光有幫助,說不定長生有望,而且幾個小輩境界不算甚高,便想著手到擒來,看看有什么便宜可撿。
他可分辨不出來馮天南修的不是五行真元,乃是五行混元。
哪知道剛一出手,馮天南就放出了太象五元宮來。那散修頓時覺得憑了這個太象五元宮,取之不易,于是轉頭放了句場面話就想著離開,哪成想轉眼就見到一道劍光轉瞬即到,驚怒之下,喝了一聲,便與劍光斗在一處。
孟方奇一劍圈住大手,十六道劍光立即分化成了十六個具體而微的劍陣。孟方奇的青城真氣,乃是凝結了一千六百多瓣兒青蓮轉化而來,真氣渾厚源源不絕。當然,不懂這青城劍典的,也看不出來這十六道劍陣。
散修這道大手也是法力凝結而來,卻不是處處法力醇厚,那醇厚處法力便強橫些,孟方奇何等眼光,所以,這些劍陣正是打向那些薄弱之處。一旦困住,即可從容化解鎮壓。
散修超出孟方奇一個境界,轉瞬間就把薄弱之處挪到別處去了。
兩人相斗不休,在大手快要突破劍光封鎖的剎那,三道神雷打將下來,只是一擊,那大手就是一散,卻是謝方偉出手了。
謝方偉在旁觀看多時,抓了一個散修法力挪移的間隙,一伸手便打出四道符箓,化生四道神雷,只是其中一道萬幻青雷不可見。
散修藏在湖底的一座隱匿氣息身形的陣法里,忽然就覺得周圍水氣一空,接著一聲巨響便在神魂中炸開,神魂已是受了損傷。
那散修一邊想著這次是要“蝕把米”了,一邊想著舍下這道法力遁走,只是此時馮天南王鵬兩兄弟以及喬月兒任素瑤兩姐妹趕到了。
喬月兒出手就是一道白茫茫的八素白氣,化生出朵朵白蓮,丹田內八素瓊光丹晶瑩剔透,通體起了一層霧氣。白蓮落到大手上面,就見大手瞬間就少了一塊,被八素真氣煉化又復轉化為朵朵白蓮,威勢更盛。
任素瑤則是飛出四道玉光轉化為風雪雷電四景打向大手,她功法未純,不能將八景八光演化完全,卻也是威力不小。
馮天南和師弟王鵬同時祭出太象五元宮和十二白玉樓,放出青光要將那大手煉入法寶之內鎮壓。尤其是太象五元宮,無量青光吞吐,甚至連眾人放出的白蓮四景劍光神雷都隱隱有吞吸進去的勢頭。
那散修何曾想到會想到這些人如此生猛,修為高了一個境界卻也是心下惴揣,真要惹出這些娃娃身后的人來,想走也走不了了,當下棄了這道法力立刻遁逃。眾人只見一道金光其疾無比,在天邊一閃而逝,想必這散修用上了逃命秘法。
這些大派弟子,同他相斗,也只是當做磨練,哪個弟子不是經過這些磨練才能成為真傳的,真要性命相博,不用自己動手,一道根本劍光就能打得他魂飛魄散。
眾人收了功法,喬月兒巧笑嫣然,儀態大方,對著孟方奇和謝方偉見禮道:“這兩位可是青城的師兄?小妹喬月兒和任師姐俱是冰月宮的弟子。”
孟方奇和謝方偉上前同二女以及馮天南兩人見禮。
任素瑤一見到謝方偉,眼神便有些驚訝,臉上一紅,稍稍低下頭去。
其實孟方奇也是形容俊秀,尤其一雙濃眉似要飛出鬢來,只是他心內唯有一劍,故氣質清冷,兩只漆黑的眼睛,似有無窮劍光放出,讓人望之難以親近。
謝方偉一抱拳,道:“眾位,我和師兄先走一步。”說完,兩兄弟放出法器,自行飛去。
喬月兒掃了一眼師姐任素瑤,無聲一笑,并未開口,只是俏立不語。
王鵬道:“師兄,咱們也走吧。”馮天南一點頭,對著喬月兒和任素瑤一拱手,道:“師妹,我和師弟先走一步,咱們星宿宮再見。”說完也是放出了法器。抬頭見王鵬似要開口,便眼神一沉,王鵬撓了撓腦袋,跟上師兄一起走了。
喬月兒這才開口道:“師姐,你是走呢還是不走呢?”又道:“這人兒還沒走,心都飛啦!”任素瑤臉一紅,便上來作勢要打。兩姐妹笑鬧了一陣,也是放出了飛舟遁去。
女兒家的小心思,只有女兒家自己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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