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揮了揮袍袖,吟了首打油詩,飛遁而去,瀟灑暢快,得意無比。星斗辰光遁法祭煉到了五重,真君殿遁速如今已超過日夜間十一余萬里,一個時辰不到,便已出了越藏國。忽見前方烏云翻滾,電閃雷鳴,二人身周的水氣明顯多了起來。
正猶疑間,一只金燦燦的鱗爪從烏云中探出,只是作勢輕輕一拿,便阻住了真君殿飛遁之勢。一聲大喝從云里傳出來:“兩個小輩,敢傷了我家孩兒的命,那便留下命來罷!”二人哪還不知道是那水虺的靠山到了?凌風全力啟動斗轉星移神禁,鵬天王法劍輕鳴,四十九道水法齊出,才堪堪破去蛟龍阻拿之勢。一只碩大的龍頭從云里探出,龍目緊盯二人,龍身龍尾在烏云里翔動,有百多丈長短。看樣子這條蛟未曾真正化龍,龍角龍須并沒有化形完整,也只有三只趾爪,即便這樣,已是堪比道家陽神修為,二人哪里能是對手?蛟龍巨口開合,只怕正要給二人來個狠的。
那水虺本不是二人所殺,凌風想大叫‘冤枉’,可見這蛟龍的樣子,哪是準備要同他們講理的?沒有多想,凌風掏出師傅的劍符遞給鵬天王。鵬天王緊捏符箓,沉聲道:“龍王且住!我有話講!”那蛟龍仿似沒有聽到,龍口一張,一股雷火便噴了出來,夾雜著絲絲閃電。鵬天王再不分辨,蓄力抬手打出劍符,同時凌風全力啟動星斗辰光遁法就要遁離此地。
一道白光破空而去,閃動間便破了雷火直奔蛟龍而去。蛟龍兩爪連探要阻那劍符一阻,卻是根本阻止不了,這是韓方磊幾百年來凝結的成道之基,其中所蘊含的正是一道三十三重法力的斬妖元劍符,對各種妖修本就有壓制之力。
只聽得一聲怒吼,風云涌動,電閃雷鳴。借勢遠遁的二人哪里敢細看,不做停留,駕了遁光便逃離此地。
一直遁了一日有余,二人方才落下遁光來到一座高山之上。糊里糊涂的打了一場,凌風剛想開口說話,鵬天王道:“主人,我覺得有時候還是不要太得意的好。”凌風臉一紅,想說什么來著居然就忘了。
到底還是想了起來,凌風道:“師父給的保命符,就這樣沒了。”嘆了一下,“還是修為太低的緣故。”
鵬天王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主人,也不盡然。修為多高才算高?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這次碰到個修為入了陽神的,等咱們也入了陽神,說不定下次就碰到個入了元神的。咱們這次就是走了霉運,沒有道理可講。”
凌風能說什么,只能點頭。二人這才開始打量起四周來。現在正是日出時分,太陽開始升起,紅光漸漸迸發開來,驅散晨霧,打在林木山石上,凌風忽而覺得一顆心又開始活潑起來,似孕育了無窮希望,轉頭對鵬天王道:“我看此地甚佳,不如我二人在此地修煉一段時間如何?”鵬天王自然沒有異議。
二人在背陰處找了一個廢棄的山洞,用清潔符清理了一下,埋下陣法玉符,開始定心打坐。將真君殿放出,二人在殿里修煉。隨了師父韓方磊比較把穩的性子,凌風不想在外面把真君殿放出來,怕生出什么事端。
除了真君殿原本的三道天罡禁制,、、,凌風又打入了兩道天罡禁制進去。這真君殿目前是四階法器,內里可以承載五道天罡禁制,每種禁制可以祭煉到一十六重。以凌風二人的修為,自從得了這個真君殿,如今也只是把之前的三種天罡禁制祭煉到了五重,后面兩種新加的禁制都只有一重而已。
因為鵬天王主修北方七宿,凌風修的是源自東方七宿,他又從其它兩個星宿選出了兩道法術,只是如今祭煉層次不高,都是只有一重,重心還是放在了七殺符箓的祭煉上來。練習這道兩道禁法,凌風是想到自己和鬼將那么‘有緣’,多兩手準備心里便覺得穩妥一些。
受了神符的精粹,凌風體內的真氣醇厚無比,如今已有五分之三處于水滴的狀態。青城真氣聚集成滴,便是青城真水,和玄冥真水并屬此界七大真水。等到全部真氣化水,便是進入了筑基后期。凌風十二年進入筑基中期,再十四年體內大半真氣化水,從這速度著實不慢了,按這個速度算來,再有十年,就可以進入筑基后期了。
閑聊時凌風問鵬天王當年在那枚符箓里和師妹遭遇了什么,鵬天王道:“當年我也曾聽師兄說過,太虛符箓自成一派,甚至能夠連接虛空,”笑了一下:“其實夸大了,并不是真正虛空,只能算是一方極其不穩定的空間。如果真能把人送到虛空中,那就是神符了。”
說到這里,‘嗤’了一聲,繼續開口道:“除了主人的兩枚神符,我可從沒見過其它的神符,當神符是坊市里就能隨便買到的嗎?兩個太虛弟子而已,怎么能有那種寶物?”見凌風似有不解,又開口道:“那枚符箓所制造的空間并不廣大,內里氣流極其不穩,以我和師妹的修為,時時都要被撕碎,最后只能以大力破開,要不是雙兒爆了法器,我哪里能夠逃脫出來。”
凌風點了點頭。他和師傅演練道法的時候,本門那個陳長老打出的玉符,里面的道法能夠演化一方幾萬里的空間,想來,鵬天王那一次所遇的也是類似的情景。
這話問過也就罷了,過了這么多年,鵬天王現在倒也能夠平靜下來。當年經驗不夠,七大派一直同氣連枝,自然沒有防備,又見了機緣就在眼前,哪里能忍得住?可是這事,除了怪自己貪欲,還能怪得誰來?
凌風一直不語,他忽然覺得好像自己錯過了什么東西,可是細思之下,那一點‘靈光’始終沒有乍現。
鵬天王見凌風似有所思,也沒去相擾,自行修煉。
凌風現在正坐在大樹下面仰望星空,那條白蛇似乎換了一個樹杈盤纏,張開大嘴噴吐清氣。“是了,”凌風自語,“我這識海里沒有大地,只有星空。”他的神魂一直是“懸坐”在識海當中,大樹的根須分明,四通八達,卻也是“懸浮”的狀態,下面沒有大地,只有一片迷蒙。他自是知道識海都是呈虛空狀態,只容納神魂,所以想不到這些。現在他的識海有天有樹,這才想到‘大地’上來。
凌風對鵬天王道:“不知天王兄對大地有什么了解?”鵬天王自是對凌風這沒頭沒腦的話不解,道:“主人是何意?”凌風道:“我曾看過一本雜書上說,坤地載物,有一位上古之神名為后土,”他是想起‘四帝’的說法來,也是在說給自己聽,“掌陰陽,滋萬物,被稱作‘大地之母。’”
鵬天王只是看著凌風,并不答話。他都不知道凌風在說啥,如何答?忽然想到一事,道:“我倒是聽說凡俗之人,每逢拜山祭墳,都要先祭拜這位后土娘娘。”
凌風點了點頭,閉目又修煉起來。鵬天王也是無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