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一鼠站在甲板之上,半天無語。鄧玉嬋從船艙之內走出,拉住戰騫的大手,也不說話。
半晌,李云吉‘哈哈’一笑,凌風幾人也是笑了起來,大猴子甚至還一連翻了幾十個跟斗。笑過之后,凌風倒是濕了眼眶。李云吉過來拍拍他的肩膀,知道他心情激蕩,長嘯一聲,猶如龍吟,海面上便起了一道幾十丈高的巨浪來。巨浪落下,便有條大魚竄上了甲板。戰騫伸手抓住,手中長刀飛旋,鵬天王扔出了一個碟形法器,將片下的魚肉盛入盤中。鄧姑娘盈盈不語,伸手將凌風的袋子拿了過來,從里面翻出了瓶子罐子。
凌風一見如此,打開寶船禁制,將桌子凳子擺好。小月鼠早早坐在凳子上,瞪著小眼睛等著食物到來。
幾人落座之后,李云吉拿出酒葫蘆,給每人倒上一碗酒,道:“兄弟們,來干了這碗酒?!闭f著一飲而盡。凌風幾人也同樣一飲而盡,連鄧玉嬋也是如此,還有空道了一聲,‘我可不是你兄弟,你要喊上一聲嫂子。’李云吉撓了撓腦袋,只能不語。鄧玉嬋‘呵呵’一笑,站起身來,將醬汁和姜末備好,便要借口自己打坐先行離開,又被戰騫拉住坐好。
凌風站起來沖著幾人深深一禮,道:“如今總算是‘守得云開見月明’,小子謝過幾位兄長?!崩钤萍溃骸傲栊∽幽愫伪睾痛蠹铱蜌猓繋资觑L雨共同走過,你我早已不分彼此。”戰騫也是一笑,道:“大猴子說的對。”他倒是第一次喊李云吉‘大猴子’,想必是方才那少女提及他家主上,讓他想起了什么。鵬天王道:“主人,我還要多謝你,你來看?!闭f著,把真君殿拿了出來。
真君殿從五階直接晉升到了七階,星光四射,寶光隱隱,氣勢恢宏。原來只有一座大殿,殿內再做細分?,F在真君殿共有五間,中央一座乃是主殿,其余四間,正是天蓬、天猷、翊圣、佑圣四間。
戰騫拉著鄧玉嬋,指向天蓬殿,道:“這是咱家的?!冰i天王聽了頓時無語,迅速將真君殿收了起來。他現在已是等同于一腳踏入陽神層次,若是有緣,真君殿晉升到九階,便等同于陽神巔峰,徹底解脫有望。
凌風‘呵呵’一笑,他知道戰騫這是在說笑,便道,天王兄是煉器高手,戰大哥若是喜歡,你找他幫你再煉制一個好了。戰騫‘嘿嘿’一笑,搖了搖頭,再不言語。他知道了凌風的四靈禁法,便可對這法器核心禁制推演出一二,真要喜歡,他也是煉器高手,怎么也能再做出一個來。
問及小鼠為何臨去之時,對凌風‘嗤’了一聲,小鼠言道:“初見你這個小胡子之時我便以為看到漫天星光。可是,星光再如何漫天,也不如大個子的那兩顆好看?!绷栾L搖了搖頭,又問起到底小鼠拿到了什么功法,小鼠開始吱哇亂叫,啃起餅來,不多說了。
當夜,凌風和李云吉喝完酒,在海里暢游了一番之后,李云吉回去打坐。凌風一人站在甲板之上,仍舊是感慨頗多。
在洞天之內,大道之途斷絕,塵世里經歷幾十年的風風雨雨?;厥卓?,一樁一件俱是歷歷在目,宛若昨日。即便如此過下去,自己也沒有什么遺憾。唯有一樁心結,就是李云吉這猴子。他總是覺得是自己牽連了李云吉。好在洞天之行收獲不小,這猴子神幡禁制被洗煉了五重,已是踏入了化形層次,長生路上再近一步,凌風總算解開了這個心結。
他自己也是收獲不小,紫薇帝符靈性被抹殺,如今自己才能真正算做這枚神符的主人,雖然不能知道大樹神符來歷和道法,可是也是有了些眉目。自從洞天之內,大樹神符顯現,如今每日神符吞吐清氣速度和純度倍增,凌風體內真水霧化速度加快。之前需要三十年以上將近四十年,如今最多只要三十年就可霧化完成。雖然聽上去差別不大,可凌風知道,這‘三十年’便是一道檻兒,結一品金丹有壽命限制,只要按現在速度,他結成一品金丹的幾率可要大上很多。
凌風幾人才回天元大陸,自是不知道如今是何年月。
幾人進入北海以后,看了看海圖,找到一處坊市,一問之下,方知已過去了五年。凌風當時嘟囔了一句,怎么別人西海遇仙山,百年猶如一日,到了我這里,卻是要五年?鵬天王倒是說道,若是人生快意,何必爭那短長?凌風以為有理。鵬天王于是又得意了一次。
幾人在坊市采買,這次花了不少靈石,洞天之行,符箓和靈丹都用去不少,凌風現在雖然不缺靈石,還是有些心疼。大猴子看他這副模樣,開玩笑道,若是將來誰嫁了你,肯定倒霉。鄧玉嬋接口道,‘十三弟這話可不見得’。她現在跟著戰騫,自然喊李云吉一聲‘十三弟’,也知道了幾人的真正名姓。鄧玉嬋道:“風弟乃大派子弟,為人穩妥,性子又好,雖然花錢的確精細了點,可從來不曾短你酒喝?!崩钤萍獡狭藫夏X袋道:“嫂子這說的是什么話來?短不短我的酒不說,我這副模樣怎么能夠‘嫁’給他?”幾人俱是一笑。
凌風幾人在坊市里采買完畢之后,就在這個坊市歇息了幾日。這是幾人出了洞天后第一次算是踏上了陸地,雖然準確說來,只是海中的一座島嶼而已,可到底是天元大陸上的島嶼,來來往往的都是天元大陸上的修道之人。
幾人都換成了之前的裝扮,戰騫帶著鄧玉嬋買了幾套衣裳。本來戰騫要拉上凌風,他怕自己挑的鄧玉嬋不滿意。凌風才不去摻和這種事情,只是又拿出一袋子靈石偷偷塞給了大個子。
鄧玉嬋本來就是個直爽性子,如今來到這天元大陸之上,等于又重新活了一次,再次回到了十七八歲的年紀。其實無關年紀和心境如何,世間不愛美麗衣裳的女子終究不多,鄧姑娘雖然口味清奇,在這個方面的愛好還是與大多數女子相同,這一番采買所花的時間,倒是比幾人買別的東西加在一起花的都多。
這日,幾人又開始了北海之行。是夜,星光璀璨,幾人在甲板之上飲酒。鵬天王道:“主人現下有何打算?”凌風看了看戰騫,道:“戰兄有何打算?”戰騫瞪了個大黑眼兒看向凌風,如此明亮星光之下,倒是真如小鼠所說,如黑寶石一般明亮好看,只是凌風心里仍然打了個冷顫,趕緊轉頭對著李云吉道:“十三哥,你有什么想法嗎?”
按說李云吉現在完全可以抽身離去,紫薇帝符靈性已被抹殺,凌風再無意識被打滅的可能,可是如今凌風金丹未成,道路未定,就此扔下凌風不管,大猴子心里倒是生出幾分不舍來。李云吉道:“你娃娃運氣好,如果是老子自己洗煉神幡,如今哪里能到得了五重?”又道:“你若不嫌煩,我就一直跟著,直到你結成金丹?!?/p>
這說的也是實情。玄冥島小界時光加速,他也才初初將神幡洗煉一重,這才跟著凌風一起游歷了十多年,神幡便已到了五重。若是真要自己洗煉,沒有個三五百年別想了。
凌風點了點頭,沉吟了一下,道:“我如今最多只要三十年,便可以結丹。”他和幾人間,再無隱瞞,所以大略講了一下自己如何定下了取得四帝符的目標來淬煉道心。凌風又道:得不得到四帝符,我不在意,甚至我也根本無從得知世間是不是有另外兩枚神符存在。此番進入北海,就在這北海之上轉上一圈,無論能不能得到那兩枚神符,三十年后,必定回轉青城。
幾人沒什么意見。
最后戰騫才說道:“凌兄弟,我不能告訴你那洞天內少女是誰,但那少女說,我家主上不久之后便會接我回去,我實也不知還能和你同行多久。”頓了一下,似乎猶豫,終于開口道:“你是圣后娘娘傳承的最后希望,希望主上來接我之前,娘娘的傳承能重現世間?!?/p>
凌風問也沒問圣后娘娘的傳承到底是何物,他看出來戰騫剛才的猶豫,知道他有所顧忌。所以他轉移話題道:“戰大哥,我得為你家小大眼兒提前準備個禮物?!边@話說得戰騫一愣,接著醒悟過來。鄧玉嬋臉一紅,戰騫抓住鄧玉嬋的小手,一笑道:“魔門功法,與道門不同。別說百年,千年萬年都是正常。你要準備禮物,怕是太早了些?!庇窒肓讼耄溃骸安蝗缥覟閶葍捍蛏弦患ㄆ?,你來打入禁制如何?”凌風自是點頭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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