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李云吉提起,‘海眼’一事在這北海之地流傳甚廣,還早于玄冥立派之時。只是萬年以降,從無人見過。至于洞天之說,更是飄渺,何人留下,有何奧妙,自是一概不知。李云吉修道之初,曾拉著九哥王侗在這北海之地找了幾次,也是一無所獲。看黑臉道人的意思,知道些秘聞,不過這話道人不說,李云吉如何好問起?凌風本也就是一時好奇,聽李云吉如此說過,也就算了。
幾人在這北海之地繼續(xù)游歷。這一日,便到了一座島上。凌風見島上有幾分風景,加上多日未曾踏足土地,便提議在島上走走。鵬天王現(xiàn)在一心祭煉真君殿禁法,等閑不愿出來,凌風也不強求。戰(zhàn)騫本也不愿,鄧玉嬋到底是女兒家天性,說了句,那我和風弟看看便回,你在此等我回來。戰(zhàn)騫一聽,怕兩人修為不足,出了什么差錯,只能跟上。大猴子用功到了一個關鍵處,便和鵬天王留在船上。
凌風同戰(zhàn)騫兩人走了一會兒,摸了摸小胡子,想找個借口,自己逛上一逛。他是覺得有些別扭,別人小兩口兒,他湊什么熱鬧?他在旁邊,別人想拉個手兒,還得看看他。雖然戰(zhàn)騫和鄧玉嬋算得上是老夫老妻,和凌風也是一同游歷這么多年,許多事上無分彼此,可終究凌風還是覺得有些不便。
幾人走到一處茂林,林中居然有一方湖水,看樣子島上有熔巖,熔巖蓄積雨水所致。凌風找了個借口,留二人在此地獨處。行了一段,就聽到前方有什么動靜,過去一看,見一大鳥,正在和一條怪蟲打斗。那大鳥雙翼有三丈,渾身翎毛豎起,嘴如鋼刀,爪如利劍。那怪蟲也不弱,身粗皮厚,長達六丈,生有上下四顎,一雙大螯,腹下生出無數(shù)腿足,在山石之間游動甚快。
這鳥看來是老手兒,也不管這蟲子有多少腿,只要抓到機會,便會對著蟲子腦袋眼睛啄擊,雙爪要將蟲子身軀制住,雙翅翻飛,借著能飛的優(yōu)勢找尋蟲子的弱點。
雙方你來我往,各出奇招,一會是大鳥占了上風,一會是怪蟲處于優(yōu)勢。打斗之間,那怪蟲示弱,將頭藏于腹部之下,身子卷起,大鳥見有機可乘,要將怪蟲抓起,再從空中摔下,哪里想到雙爪剛觸及怪蟲身軀,那怪蟲頭部猛然從腹下探出,噴出一股黑氣,正中鳥眼。大鳥哀鳴一聲,從空中落下。怪蟲速度奇快,扭動身軀,便沖上前去。
凌風見這大鳥神峻,甚是喜愛,見得如此,彈出三道符箓,一枚七殺符,一枚神雷符,還有一枚不定符。
這兩只靈獸最多三品,等同于筑基修為,如今凌風的七殺符箓已是九重,神雷符和不定符均有五重,對付三品的靈獸,手到擒來。
不定符將大鳥罩在其內(nèi),神雷符打傷了怪蟲神魂,七殺符便要將怪蟲打殺。他現(xiàn)在可也不再想什么是非對錯,有理無理。眼見大鳥命在旦夕,還講什么道理?幾十年歷練,倒使得他性子變了很多,他喜歡這大鳥,不喜歡那怪蟲,便是道理。
怪蟲受了神雷符所傷,眼見便要被七殺符箓斬殺,一聲大喝傳出:“哪里來的小輩,敢傷我神物?”這聲大喝一出,便有兩道光芒飛出,一道打落七殺符箓,另一道直奔凌風而來,一個老者隨即顯出身形,看修為是金丹期。
打向凌風的光芒乃是一件法器,凌風打出一枚雷云真火符箓,使得法器失了準頭,那法器便飛回了老者手里。老者一看,法器已是有些微損傷,更是大怒,開口道:“你是哪家的娃娃,傷我神物,壞我法器,如今不要走了!”
凌風哪里知道什么‘神物’?看那怪蟲此時在老者身旁,身子豎起,上下顎快速開合,便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凌風道:“這位道友,我見這大鳥神駿便頗為喜愛,無意傷了道友靈獸,道友不知需要如何補償?”
那老者看到凌風筑基修為,單獨一人,又看旁邊沒有什么依仗,便開口道:“把你身上值錢的物事全都留下,便算賠償了。”
凌風道:“道友這‘神物’,不知有何神奇?”那老者明顯是要凌風留財保命,凌風哪里肯干?他在想這戰(zhàn)大眼兒也不知去哪里了,怎么還不過來?
那老者‘嘿嘿’一笑,道:“等下你就知道了。”手上倒是不慢,又把那法器發(fā)了出來,同時發(fā)出幾道金光打向凌風。他身旁的怪蟲可能剛才受了凌風神雷符所傷的緣故,倒是沒有更多動作。
凌風雷火符箓連發(fā),夾雜著把紫薇神符也發(fā)了出去。筑基期和金丹期怎么打?自然是有什么好物事兒也盡用上去了。
轉(zhuǎn)瞬間老者便被困在星光殺陣之內(nèi),倒也不慌,還有空說了一句,‘好寶貝’,用手一拍身邊怪蟲,老者不見,怪蟲在星光中穿入穿出,猶如魚兒在水,自在無比。五重禁制的神符,殺陣變化更顯神妙,奈何這怪蟲似有些天生的本事,憑此一點,‘神物’一詞,名副其實。
神符終究是神符,那怪蟲只能在殺陣之內(nèi)穿梭,倒是不曾突出陣來。凌風在星光殺陣之外布下七殺陣,權(quán)做安慰。七殺陣一起,一條青龍直奔怪蟲而去。七殺符箓與神符同根同源,自然在星光中穿梭無礙,怪蟲口噴黑氣,與青龍戰(zhàn)到一起。
凌風正在思索著再要用個什么法兒才好,那老者道:“小娃娃,本來我想留你一命,如今你即便把身上物事全都留下賠償,怕也是不夠。”話音未落,一個響亮的嗓音喊道:“老子賠你個鳥兒!”卻是李云吉到了。這猴子從空中頭下腳上飛落,大手一拍,在星光殺陣中把怪蟲拍入地下,只留了個腦袋出來,轉(zhuǎn)手打出一道法術(shù),將怪蟲困于術(shù)法之內(nèi)。按黑臉道人所講,這猴子也是神符元靈之一,又加上他的神幡如今已是五重先天神禁洗煉完全,這星光殺陣自是困不住他。
凌風收了神符,對李云吉道:“十三哥怎么來了?”猴子答,才用完功便出來找你,感應到這邊有熱鬧便過來看看。戰(zhàn)騫和鄧玉嬋也現(xiàn)出身形,原來戰(zhàn)騫早就到了,見到凌風還能應對,便想著多讓凌風磨練一下。大猴子心急,見到凌風和人打斗,哪里能忍得住?李云吉出手,戰(zhàn)騫自然不必再出手。
鬧了這一場,凌風便沒了閑逛的心情。大猴子收了術(shù)法,將那怪蟲也一并收起。他粗中有細,知這怪蟲有幾分神奇,一掌震散了怪蟲體內(nèi)金丹老者的神魂之后,卻留了這怪蟲一條性命。凌風也將那大鳥收起,打了一張祛毒的符箓,又喂了兩顆靈丹,救治了一下。李猴子陪凌風在島上又轉(zhuǎn)了幾圈,沒有其他發(fā)現(xiàn),這才回到船上。
凌風問道:“十三哥可知這怪蟲來歷?”當時情急,李云吉怕出手太輕留了后患反倒不美,故此一掌便打殺了那金丹老者,連老者的儲物袋都是灰灰了。戰(zhàn)騫道:“這蟲叫做星光噬元蟲,乃是一種名為星光噬元獸的域外天魔后裔,以星光為食,能在星空內(nèi)任意游走。”又道:“說是星光,其實是星之元氣。此天魔好群居,見到哪顆星元氣足,便一擁而上,往往百八十載,便可完全吞噬。星之元氣殆盡,便會化作死星,再無光芒發(fā)出。”
戰(zhàn)騫見凌風還要再問,擺擺手道:“你現(xiàn)下修為不足,知道太多反而無用。不過,這蟲還有一點妙處,便是識海能自成一界,方才那人,便是藏在這蟲識海之內(nèi)。你用神雷符,正是傷了它的識海,否則那金丹老者如何能夠這么輕易被李猴子拍死?”
大猴子不服,才要開口,凌風搶著道:“戰(zhàn)大哥,依你所說,這星光噬元蟲怕不是此界之物。”此蟲厲害,若是土生土長,怕是連天元大陸早被它啃沒了。戰(zhàn)騫點點頭,‘可惜不知道此蟲哪里來的。’
凌風放出大鳥來,大鳥有幾分靈性,抖抖翎毛,沖著凌風高聲長鳴。李云吉終于找到個機會說話,開口道:“這鳥老子認得。名為金翅鷹,三品靈獸,聽說有幾分金翅大鵬鳥血脈,在這北海各個島嶼上也算常見。天性好斗,尤喜蛇蟲之物。看來今天它這是倒霉,碰上了對手。”
凌風點點頭,便想放這鳥離去。他喜歡歸喜歡,實在是沒那么多精力再去養(yǎng)一只鳥,也不愿意拘束了它。倒是鄧玉嬋聽了半天,插口道:“不如風弟就先養(yǎng)著,說不得這鳥知道星光噬元蟲是哪里來的。”這話有道理。
李云吉撓了撓腦袋道:“這蟲子你們要不?”戰(zhàn)騫拉著鄧玉嬋回去打坐去了,凌風也回去打坐,去找鳥食,學習和鳥溝通。大猴子站在甲板上,又撓了撓腦袋,自言自語道:“這蟲子太丑,老子也不想要,咋辦?不然我去問問鵬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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