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吉一走,鵬天王和凌風二人均是沉默了一陣兒。嘆了一聲,鵬天王道:“這猴子我雖然還是不喜歡,可是他這一走,如今反倒是不習慣了。”凌風搖了搖頭,借著酒勁兒,將長刀拿了出來,就在甲板上演練起武藝來。
一段時日以來,凌風和鵬天王二人均是用心修煉。鵬天王如今已是陽神層次,真君殿晉升還早得很,他和鎮魔童子之前見了一面兒,童子雖然老氣橫秋,看在同為器靈的份上,倒是指點了幾句,鵬天王收獲不小。
如今真君殿的幾道禁法,除了新打入的三道都是五重,其它的一道遁法,一道斗轉星移神禁,俱是已到了七重,如今日夜間真君殿的遁速幾可達到十七萬余里。
凌風每日早上還是演練武藝,風雨也不間斷。白日便是打坐祭煉紫薇帝符,晚上便是習練符法。神雷符祭煉借了識海里三枚神符之力,如今已是七重,七殺符也是到了十一重,演化出來的青龍已是有血有肉,頗有靈性。其它的符法也是各有進步,不再一一贅述。
至于大樹神符和后土神符,凌風既然已定下靠紫薇神符成道,自然不會花太多心思在那兩道神符之上。后土符剛剛祭煉,修為所限,還不到一重,大樹神符目前還是不能祭煉。
李云吉走后半年,凌風二人倒是碰到了兩起打劫的團伙兒,可惜都是小蝦米,沒什么余財。凌風不愿意多傷人命,也不愿意和誰講什么道理,只鏟除首腦,留下部分財物,放其余人離去了事。看著袋子里的不到兩百中品靈石,凌風和鵬天王道:“不然,我們想個辦法賺錢算了。”他把大部分靈石都送給了李云吉,此時才覺得心疼。雖然肯定并不會后悔,心疼只能說是天性。
鵬天王知道他這個個性,也不點破,道:“主人這個想法挺好,我可以煉器,主人也可以畫符。”自此,二人到一處坊市,也不租個店鋪,就擺地攤兒。鵬天王是個有些講究的人,他覺得挺丟面子。凌風不這樣想,他覺得開店鋪或者擺地攤,買賣關系而已,實在不必誰看不起誰。而且租店鋪只住上個把月,退掉又要花錢,沒這必要。
這日兩人在一個坊市停下腳步,找個位子,凌風扯出一塊布來,把自家所畫的幾種符箓還有鵬天王煉制的法器都拿了出來,一一擺好。鵬天王換了衣裝和容貌,他到底還是覺得有些丟人。凌風拿出來的符箓都是些常見的不定符,疾風符,定身符,凝神培元符之類的等等,最多三重。鵬天王拿出的法器也都是品級不高的東西,樓閣亭臺有,盤子和碗也有。那些打劫之人的法器,凌風把穩,都給了鵬天王煉器,沒拿出來賣。
今天的生意奇好,凌風高興,便拿出了一張四重的不定符來賣,很快就被人買走。交談之中,那人提起自己是天劍宗弟子。凌風便想起了小虎,和那人一打聽,方知小虎如今已是天劍宗重點培養的弟子,現下已經筑基了。
兩人離開坊市,回到船上,凌風對鵬天王道:“不如我們轉去東勝神洲,去看看小虎如何?”他是想著借著這次回轉青城,去找小虎問上一聲。小虎愿不愿意和他去青城,那是小虎的事。鵬天王和他相交多年,自然知道小虎之事,他不愿意擺地攤兒,聽了凌風這話便道:“要是主人想去找那小虎,我們便不能再這樣四處游玩了,不然怕是趕不上結丹之前回山。”
凌風想了一下也是。再有不到二十年,體內真水霧化完畢,凌風便要結丹。締結金丹,自然還是在自己門派里才安全。北海廣大,以兩人如今的遁速,不分日夜,從北海飛到北俱蘆洲,也要走上個四五年。到了北俱蘆洲,還得穿越東海,再花上個三四年,之后,從東勝神洲飛回南贍部洲,也是需要兩三年。
不分日夜趕路需要一十二年,實際時間就要差不多以翻倍計算。若是路上再有些波折,確實是有些來不及。
凌風道,我們就盡量趕路吧,無論如何,我得在回轉青城之前問過小虎一聲,不然我心里總是想著這事兒,念頭便不能通達。
兩人自此一路飛遁,也不耽擱,從北海之上向著北俱蘆洲而行,雖然并沒有不分日夜,趕路的時間也是遠超過了從前的停停走走。
這一日,鵬天王御使真君殿在云中穿梭,此時二人還是在這北海之上。鵬天王見前方似有云霧繚繞,和凌風一說,凌風便道,我們到海上去。他并不喜歡湊熱鬧,要是李云吉在這里,肯定是拉著兩人湊上前看個分明了。
真君殿一落,便落入到了一座城池之中。看著街上來來往往衣著各異的行人,凌風倒也不慌,道:“這大概就是天王兄所說的蜃景了吧。”當年二人橫渡南海之時,在南海上空就碰到過類似的情況,鵬天王對他說過。
鵬天王點了點頭,道:“主人說的不錯,看那些行人臉上神色便知。”凌風仔細瞧去,見到人人面色平靜,眼神呆滯,行動卻不緩慢,走過去又行過來。凌風拉住一個來來往往好多次的人,道:“敢問兄臺這是欲往何處去?”那人也不看凌風,依然做前行姿態,腳步在原地踏步,始終不曾停下來。
鵬天王道:“在此地久了,靈性日漸消退,再也記不起從前,自身便成為這蜃景一部分。”凌風摸了摸小胡子:“不知這蜃龍能交流否?”鵬天王一搖頭,道:“主人和我都是修道之人,那蜃龍本就以靈性真氣為食,如何肯放過我們?”凌風點點頭,道:“我們就在此地轉上一轉,我還沒來過這里。”
城池不大,萬里方圓。真君殿隨便轉上一轉,便是繞上了一圈兒。凌風果然發現城里就有修道之人,有幾個身上還有殘余的真氣,看來還沒有被徹底同化。凌風試圖和他們交流,也是無用,姓甚名誰一概不知,何處來何處去一概不答。
定了定神,凌風道:“所謂蜃景,可以理解成為一個幻陣。只要找到陣眼,這幻陣便會被破去了。”話是如此,陣眼恐怕沒那么容易被找到。這城池明顯是有了些年頭兒的,只看那城墻建筑形態,路人衣著便能知曉。那么多年都沒被破去,凌風二人如何能夠輕易成功?
鵬天王道:“主人何不把后土神符祭煉一下,一重的先天神禁,怎么也抵得上道家元神,應該可以試上一試。”凌風點點頭,又搖搖頭,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先不說我修為不到,祭煉不上去,就是能祭煉上去,恐怕過段時間我們也忘了自己要做什么了。”
兩人又在此地轉了幾日,這幾日里,凌風就發現蜃景已是對自己造成了影響,往往一句話就在嘴邊,轉頭就忘了。如果不是凌風識海里的三枚神符,恐怕對他的影響更甚。鵬天王境界高出他幾個層次,倒是不明顯。
這種情勢之下,急也無用。迫不得已,凌風對鵬天王道:“天王兄為我護法。”說著,已是把識海內的三枚神符都打了出來。
凌風識海現在空無一物,只有神魂。心下澄明,凌風靜觀神符變化。三枚神符都是純陽道果,有開天辟地之能。才從識海出來,立刻在這蜃景之中,演化出了一方世界。
大地伸展,巨樹撐開天空,天空之上繁星密布。這方世界隨著大地鋪展開來,轉瞬就到了這蜃景城池所能籠罩的邊際,待要繼續演化下去,一只白色的五趾巨爪從繁星上空出現,攝住了神符演化,同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傳出:“你這娃娃,居然有這么多的好物件兒,正好拿來完善我的道法,都留下來罷。”巨爪作勢一拿,這方世界便又化作三枚神符立在空中,隨即便是有些不受凌風控制。
凌風是這三枚神符的主人,如果要硬搶,搶到手神符層次跌落還好,一個不慎,便是爆掉。所以即便要搶,法力高深還不夠,還得有妙法兒。
本來這三枚神符凌風洗煉的層數就不高,這巨爪修為高過不知他多少,他如何能夠阻止?鵬天王毫不猶豫,火法雷法齊發,同時顯了法相,把四十九道水法打了出去。如今他踏入陽神層次,水法原來的十九重法力,已是均有三十六重。
鵬天王的攻勢阻了巨爪捉拿神符之勢,凌風立即把神符收入自家識海,同時給自己和鵬天王打上兩道替位化形符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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