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力氣,大猴子不服誰,可他怎么肯和一只胖鳥比誰抓頭發抓得狠?李云吉想了想,道:“老子餓了,也不知道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沒有。”胖鳥‘咕咕’兩聲,抓頭發的力氣便小了一半兒。李云吉一喜,咂了咂嘴,又道:“好久沒吃魚膾了,老子做的魚膾,那叫一個嫩滑甜軟,入口即化。”大猴子臉上多了幾條口水,胖鳥松開腳爪,一跳,便落到了地上。
大猴子一看這鳥好懸沒樂出聲兒來,外形和一只小山雞類似,只是實在是太胖了,腦袋小脖子短翅膀也是肉多毛少,都快長成一個球了。
李云吉可沒耐心逗弄一只鳥兒,見這胖鳥自己跳了下來,大猴子招呼不打一個,起了遁法便走,待落下遁光,自家仍然是在這巨竹之下,面前一個球,球上面的兩只豆豆眼兒頗有些嘲笑的意思。
猴子想了想,道:“你要吃魚膾,就帶老子去抓魚,”抓了抓頭發又道:“你他娘的別‘咕咕’叫了,成不?”
.......
凌風又一次站在虛空中,連著走了五個小世界,他如今已經是有所得了。
如果真如自己所想,天書世界里的三十六個殼子,就是同樣的神魂加上不同念頭而成,那么,在天書世界中修煉,獲得本源之力,會不會就是給這三十六個殼子留下自己本體的‘念頭’?
凌風當然不知道他離開那幾個小世界之后,丁辰會使‘清風三疊’,章鵠會為生活奔忙,或者胖靈狐會畫紙鶴符,甚至還有一個在很多很多年后做了一界之主。一切只是他的猜想。
此刻,天書少女背著手,她的面前站著另外一個少女。如果凌風在場,肯定能認得出來,這‘另外’的少女,便是當年凌風游歷之時在海界洞天內碰到的那位。
天書少女一笑,道:“河圖,如今你的道法總算即將完滿。”被稱作‘河圖’的少女也笑道:“洛書,這個小娃娃當年可是欠了我一份人情。”
洛書點頭道:“且看他自己如何選擇,”又道:“時候差不多了。”河圖也點了點頭,接著兩個少女均是不見。
虛空之中多了一本厚重的書典,書典被先天清氣纏繞,封皮呈現青色,上書四個先天金文所寫的古樸文字,包含天文地理,五行八卦,河圖星相和九極八陣。內中有一十八道先天神禁。
河洛天書,四九純陽道果中,演算第一。
天書只出現了片刻便不見,一個少女顯出身形來,和之前兩個少女全不相似,只是讓人感覺渾身上下更‘合理’了一些。
......
凌風那么多年沒摸到小胡子,在點向‘摩夷’小世界烙印兒前,他鄭重其事的多摸了幾下小胡子......
然后,他摸到了一把大胡子,扎得自己手疼。
凌風打量了一下周遭,似乎是在夜里,無星無月,在不遠的地方有一個池塘,靠近岸上的一處正盈盈閃著亮光。無星無月,也不知這光從何來。
凌風走了過去。
一個少婦正坐在池塘邊上梳頭,這少婦皓腕白皙,一手拿了個梳子,一手拿了個鏡子。少婦梳得慵懶,不小心便從鏡子里看到了凌風,呼喊了一聲‘鬼啊!’,慌慌張張起身就跑,鏡子梳子都不要了。
凌風摸了摸大胡子,好生無奈。無星無月的夜晚,你在池塘邊上梳頭,我還沒有先喊‘有鬼’,倒被你搶了先了。
凌風撿起鏡子來,看了一眼,立馬又扔了出去,自己嚇了自己一跳。鏡子中的凌風身高九尺,青面虬髯,濃眉虎目,不是那大猴子是誰?
‘啐’了一口,凌風小聲罵了句,‘他娘的’,又把鏡子撿起來看。這次看的分明,一絲一毫都不差,確確實實就是那李云吉的模樣。
凌風傻呆了一刻,又罵了句‘他娘的’,這次聲音大了很多。罵完,凌風覺得挺爽。修道這么多年來,自己一直守禮,幾乎從不逾矩,只在李云吉面前才不用端著,不過到底還比不上親自罵上一句粗口來得舒爽。
多年歷練,凌風倒也鎮定。他還有空在想,也不知道十三哥在做什么。
凌風站在池塘邊上,望向遠處,到處漆黑一片,只是偶爾遠處會有點點螢火舞動,給這方天地添上了幾分詭異氣息。
那少婦沒有跑遠,見凌風在那處不動,像是在思考些什么,便又小心的靠了過來。
凌風知道她過來,怕再嚇到了她,便慢慢轉過頭來,問道:“夫人,此地為何處?為何夫人這么晚了還在這里梳頭?”邊問邊打量這少婦。
少婦姿容俏麗,皮膚白皙,一頭秀發烏黑發亮。沒有魂魄。
少婦先是一禮,然后輕聲答道:“這位大哥,此地為珊瑚島。妾身家在附近,每日都是來此梳頭。”小心看了看凌風,又道:“大哥為何說‘晚’?”說著,少婦伸手一指遠處那些螢火,“大哥方才不是看到了?那些珊瑚蟲飛起的時候,便是新的一天了。”
凌風點了點頭。
那少婦又道:“妾身姓孟,不知大哥貴姓?來此為何?”凌風想伸手去摸胡子,想了想,沒摸。凌風道:“我姓封,封云封十三。閑來無事,四處走走,不想驚擾了夫人,這就告辭。”說罷,一拱手,轉身離開。
那少婦還要再問,凌風一道遁光,早飛得遠了。
此地到處都是古怪,凌風想著四處轉轉看看再說。他現下筑基修為,沒了真君殿,還有,此時這道天罡遁法已是一十四重禁制。修為所限,凌風現在日夜間能飛出一萬余里。
不過片刻,凌風便飛出了那頗有些詭異的珊瑚島。凌風站在空中,回頭望去,哪里有什么珊瑚島?心中存疑,凌風又遁了回去。來回幾次,便看出個大概來。
這珊瑚島所在,應該就是一個獨立的小界。此刻凌風落下遁光,就站在小界和外界的交界處,一腳在內,一腳在外。小界之內,無星無月一片黑暗,小界之外,便是青天白日。
摸了摸胡子,凌風實在搞不懂為何如此,按理說進入小界應該有特殊的方式,功法也好,符箓也罷,就好比你要先有鑰匙,才能推開那扇門。
想了想,凌風起了遁光,選了一個方向,飛遁而去。比起猶如鬼界的珊瑚島,他還是更喜歡陽光下的煙火人間。
遁了一日一夜,凌風落到了一個小鎮之外。凌風早看到那小鎮人來人往,熱鬧非凡。走進鎮里,正待找個人問問,便聽到身后傳來一個聲音,語帶驚喜:“大哥,你果然在這里!”凌風回頭一看,一個英武的青年,面帶喜色,身后還跟了八九個人。
凌風摸了摸胡子:“老子,嘿嘿,老子咋就不能在這里?”他這是第一次將‘老子’說出口,不太習慣。
那青年道:“大哥,兄弟們難得碰到,咱去喝酒去。”伸手一招呼,后面那九個漢子紛紛上前拱手,口稱‘大哥’。
凌風被整得有點發蒙,自己隨便選了個方向,飛了萬余里,隨便落到一個鎮上,結果就多了一幫義兄弟,換誰誰不懵?不過他也倒也不怕,人間小鎮,幾個武人,有什么可怕的?就算這幾個武人體內有些古怪,他自信也是應付得來。
一行人來到一家酒樓的包間坐好,也不用那青年發話,自有店家掌柜備好茶水小吃,然后也不問這個青年要吃什么酒菜,自行去安排了,看來是常客。
酒菜未到,那青年將茶端起,站起身來,說道:“大哥,兄弟真是太開心了,本來也是到處找你,沒想到大哥真的在這里。小弟以茶代酒,先敬大哥一杯。”說著,一飲而盡。其余幾個漢子也是紛紛站起身來一飲而盡。
凌風摸了摸胡子,‘嘿嘿’一笑,并不說話,只是將茶杯端起同樣一飲而盡。
那青年坐下后道:“我等均是凡夫俗子,不比大哥是山上神仙,承蒙大哥不嫌,肯讓咱兄弟們喊上一聲‘大哥’。”又道:“自上次匆匆分別已有三年,大哥這些年可好?”
凌風不愿意糊里糊涂的擔了個‘大哥’的名兒,再說他到現在還有點沒緩過味兒來,平日又為人直接,便也不再作勢,開口道:“既然認了大哥,就別說酸話。你給大哥重新介紹一下幾個兄弟如何?”又道:“我姓封,封云封十三。”
那青年一笑,道:“如今才算知曉大哥名姓。”說著將那九個漢子一一介紹一番,分別姓厲、余、呂、包、畢、董、黃、陸、薛,最后說自己姓蔣名紹鐸。
凌風摸了摸胡子,覺得這事兒比珊瑚島還古怪。他看的雜書頗多,這十個人的名姓,分明就是雜書上所記那十殿閻羅,如何這般湊巧?
蔣紹鐸見到這個‘大哥’光摸胡子也不說話,似乎和三年前所見有些不同,但又實在不知道哪里不同,只能以為他是貴人多忘事,便借著敬酒,談笑之間不著痕跡的將幾人來歷,如何和‘大哥’相識,這次幾兄弟來找他又有何事一一說個分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