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文選見小棟哥兒一直默不作聲地盯著自己,心里頭便立刻活泛起來了。
他正用力地猜,小棟哥兒現在眼神,究竟是什么意思。
湯文選覺得,這是小棟哥兒給他的一次考研,如果他能猜透棟哥的心思,那么以后,他在棟哥眼里就是一個難得的貼心人。
這是一次絕佳的機會,絕對不能錯過。
三十秒鐘以后,湯文選絕望了。
他發現,棟哥那雙眼睛,根本就是一雙毫無生氣的死魚眼,里面半點活人該有的光彩都沒有,這樣的眼神,讓他怎么猜?
就在這時,棟哥開口了:“你老家是哪里的?”
湯文選立馬應道:“在青水一帶。”
青水?
蓋棟眉頭微蹙:“你孫女也是青水人嗎?”
此話一出,湯文選心中頓時咯噔一下。
棟哥怎么知道我有個孫女?
這件事出了宿管員老陳,應該沒有其他人知道了呀。
難道說,棟哥調查過我?
他為什么要調查我?
湯文選給自己擺起了迷魂陣,無論他怎么想,都想不通棟哥為什么要調查他。
是覺得他是個人才,特地提前了解一下他的情況?
還是覺得他是個危險,摸一摸他的底細?
心里頭想著這些,湯文選的臉色一陣白,一陣黑,蓋棟見他的臉色不斷變化,知道他心中肯定是波濤洶涌,但又并不在意他具體在想什么。
蓋棟問湯文選:“你孫女得的是什么病?”
此言一出,湯文選更是驚愕,棟哥竟然連他孫女有先天性疾病都知道!
湯文選稍作猶豫,而后才在臉上堆起笑容,說道:“就是……從小心臟就不太好。”
“是先天性心臟病嗎,平時有什么病癥?”
雖然嘴上這么說,但蓋棟猜測,小姑娘應該不是心臟有什么問題,更有可能是經絡出了異常。
湯文選收養這丫頭的時間是六年前,太歲沒記錯的話,六年前,青水一帶曾出現過梼杌,這里的梼杌指得不是上古四大兇獸里的梼杌,而是一種特殊的天災。
所謂梼杌,其實就是一個地方的靈氣被某種不知名的物質引燃,而爆發出的能量洪流。
蓋棟至今不知道引爆靈氣的物質究竟是什么,只知道梼杌出現的時候,幾乎沒有什么征兆,而且動靜也很小,可活人一旦受到梼杌的影響,輕則經絡逆行,重則經脈盡斷,七竅崩血而亡。
二十年前,蓋棟的師父姚玄宗,恰恰就死于這種靈能爆發。
但并不是每個人都會受梼杌影響,當初小龍潭出現梼杌的時候,只有姚玄宗受到了影響,蓋棟卻安然無恙,當初青水出現梼杌的時候,整個青水鎮萬戶人口,也只有五六個人丟了性命。
只不過世人并不知經絡為何物,他們以為,只要沒有在靈能爆發的時候當場斃命,就算是逃過一劫了。
殊不知經絡受損之后,一旦人過半百,要么就惡疾纏身,后半生都要在痛苦中度過,要么就是直接暴病而死。
蓋棟猜想,老湯的孫女十有八九是經絡出了問題,而且問題相當嚴重,要不然也不至于這么小的年紀就出現病癥。
像這種小小年紀就出現病癥的孩子,必須盡快施救,因為你不知道她身上的隱疾會在什么爆發,可能三五年內都不會有問題,但也有可能下一秒鐘就突然橫死。
此時就聽湯文選回應道:“就是經常心口疼,骨骼發育也有點問題,別的倒也沒什么。”
連骨骼都受到了影響。
經絡的損傷竟然嚴重到這種地步了嗎?
蓋棟點了點頭,詢問道:“她現在在哪?”
“在工人宿舍那邊呢,平日里她一直和宿管處的老陳住在一起,別人都以為她是老陳的孫女來著。”
“帶我去。”
“小棟哥兒,你這是要……”
“她的病,我應該能治,別耽擱了,帶我過去。”
湯文選的確是個勢力的人,但一個人不管是什么樣的性格,什么樣的人品,心中總有一處最柔軟的地方。
那個小丫頭,就是湯文選心中最柔軟的那塊肉啊。
聽聞蓋棟能治好小丫頭的病,湯文選的腦子一下就熱了起來,多少年積攢下來的城府瞬間崩塌,心中只剩下激動和急切。
他也顧不上現在還沒到午休時間,立即推開觀察室的鐵門,引著蓋棟就往鍋爐房外面走。
儀表室的工作看似輕松,但對于整個鍋爐房來說卻十分重要,可湯文選因為心急,竟然都忘了叫個人過來和他換崗。
好在蓋棟很冷靜,一出觀察室的門檻,他就沖八號工位上的李文德吆喝一聲:“老李,你過來盯著儀表,我和老湯出去一趟!”
李文德一句廢話沒有,立即招呼了一個人去八號位頂他的班,而后就一陣風似地沖進了儀表站。
除了劉五,鍋爐房里的其他工友都傻眼了。
這到底是什么情況啊?
現在還沒下班呢,那個蓋棟怎么能說走就走,而且還帶上了老湯,按說就算是老湯,也沒有無故曠工的權力吧沒。
還有那個李文德,怎么突然間變得這么聽話了,蓋棟讓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手腳那叫一個麻利,這要是放在平時,就算老湯讓他干點什么事,他還得磨一會兒洋工。
在火焰四溢的鍋爐房中,還有一雙灼熱無比的視線,死死鎖定在蓋棟身上。
那兩道熊熊妒火,來自于七號工位上的白寄真。
剛出儀表室的時候,湯文選的腦袋里只有熱血,幾乎無法正常思考,直到從鍋爐房出來,沒有了鍋爐里的熱氣炙烤,他終于稍稍冷靜了一些。
此時湯文選突然意識到,作為監工卻無故曠工,按照園區的規定,那可是重罰的。
想到這兒,他立即對蓋棟說:“小棟哥兒,你有所不知,想在工作時間外出,必須向上級請示才行,你要外出,可向我請示,我要外出的話,就得向街道主任請假,如果上級沒有批假就出去,可是要被判定為曠工的。”
從邁出鍋爐房大門的那一刻開始,蓋棟就發現,在路旁最大的一座石墩子旁邊,貓著一個人影。
此時又聽到湯文選的話,蓋棟心中頓時一陣冷笑。。
不愧是主角光環,這運氣真是好得離譜。
心里一邊這么想著,蓋棟便抬起手,朝那個人影招呼了一下:“仇主管怎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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