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屋外如何吵鬧,黑屋依舊寂靜。
盤坐在床榻之上的蘇宸,此刻已經到達最為關鍵的一步。
周身氣息忽上忽下,上一秒生機勃勃,下一秒氣息奄奄。
其頭顱冒出陣陣白霧,欲將蘇宸包裹起來,只見蘇宸猛的睜開雙目,雙目中帶著血絲,有些猙獰和嗜血之意,目中血絲不斷增加。
于此同時腦海一陣翻攪,腦中無數記憶被粉碎,又重新拼接起來。
劇痛!
難以想象的劇痛!
蘇宸不僅要承受身體上的痛苦,還要承受著記憶混亂,和那數不勝數的雜念。
億萬萬的言論在其耳畔,不斷地念叨干擾,使得心緒難以平靜,意圖分割蘇宸的靈魂,改造破壞他的靈魂!
蘇宸渾身顫抖,冷汗直冒,嘴唇已經發白發紫,疼的不是肉體而是靈魂,靈魂好似被寸寸撕裂開來,又用蠻力硬生生拼接起來,拼接的奇形怪狀,成妖,成魔,成鬼,成怪!
鉆心的疼,疼的讓人欲要自殺!
精神力是靈魂強大或弱小的體現,二者本就是互為一體,靈魂本就脆弱,一厘一毫的損傷就不亞于自斷肉體一臂的疼痛,更何況全身靈魂都被撕扯!
蘇宸幾度欲要昏厥,可就是被他強硬的支撐下去!
“若只是文道徒一階,那多無趣,我可是要響徹涿郡學院,甚至響徹幽州,文道徒一階,不夠!!”蘇宸雙目再度睜大,即便已是極限,目中血絲布滿整個眼球,血絲漲大,怕是隨時都會暴裂開來,端是駭人,滲人。
他疼的低吼著,他不知足,他貪心的很,不肯只入文道徒一階,要是文道一階,他早就突破了。
他知道文道每一階都猶如溝壑,難以突破,每一階突破都要耗費大量時間,可正是知道如此他才要搏一搏,若是一戰成功,那么自己將會徹底從一眾學子中脫離出來,成為最矚目最耀眼的,那么拜師,那么未來進入官場都是水到渠成的。
這是他的計劃,他超脫平民的第一步,他必須要完成!
世間事物,一飲一啄,有舍有得,要得到就必須要有付出,這也是為何,蘇宸這番突破如此之艱難!
“道沖,似萬物之宗,淵兮!
執古之道,亦可視之不見,聽之不聞,摶之不得。
執文之道,以御今之有,以知古始,是謂道紀!”諸多先賢留下的勾連天地之語,在蘇宸的口中不斷出現。
蘇宸感受其中一字一句的大意,心神不自覺的遁入其中,仔細體悟揣摩。
句句大意,均蘊含著天地至理,因此極耗心神,蘇宸目中已帶疲累和迷茫,可是更多的則是對于感悟的喜悅和滿足。
他能夠清楚的感受到,自己靈魂雜質正在被快速清掃干凈,在清理的同時,靈魂還在快速增長!
就這樣,堅持了不知多久!
頭顱內的白霧不在逸散出來,顫抖的身體也趨于平靜。
蘇宸那雙通紅的雙眼,緩緩閉上,卻在閉上不到一秒,立刻又睜開!
目中卻更是駭人,鼓起的血絲炸裂,血淚從雙目流下,留下兩行血淚,血淚沿著臉龐,沿著脖頸,浸透那衣衫,一股淡漠之意浮現,一陣無名之風席卷而來,卷起了衣衫搖擺,使得那長發飄舞,搭配上眉心那點殷紅,蘇宸宛如一位血腥魔王!
血腥,妖異。
空氣跪伏,氣氛為之一滯,仿若一切都被凍結,等待著君王審判!
“著!精神完美!”
“踏!文道二階!”
蘇宸以少年之身,說出的話卻全然無有那少年之姿。
空氣卷動,房屋灰塵簌簌下落!
震動傳播,震得山腰搖晃,震的屋外人群慌亂,震得那黯淡星空重拾光明!
“怎么回事?!!”
“什么情況?!大地搖晃,星辰閃耀!變天了?!”
“到底是怎么了?!”
無數聲疑問,將那熱鬧的氣氛打亂。
“來了!是你嗎?!”閔冬望著那浩瀚星空,又立刻睜大眼望著那所漆黑小屋!
“蘇宸!!!可不要讓我失望啊!”公孫瓚推搡開人群,走至黑屋前,死死的盯著黑屋,眼中期盼之意很勝!
“已不是三甲之資,終究落我一成!”袁布來到公孫瓚身旁,不屑的說道。
“那可不見得!”劉備同樣上前,成就文氣第一人,使得他自信非常,這是他第一次力壓公孫瓚,他心情舒爽。
“哼~得志小人!”公孫瓚輕蔑的掃了劉備一眼。
“哈哈~”劉備不怒反喜,這是公孫瓚第一次回應他,不知為何莫名的開心。
“轟~”
在劉備還在言笑之際,天空一聲巨響,一道明亮的閃電劃破天空的沉寂,狠狠地撕裂了天空,留下一道巨大的裂縫,緊接著無數聲驚雷一齊響徹,狂風席卷,搖晃著樹木,欺凌著眾生,烏云開始密布,天空愈加陰沉!
景象突變,氣氛陰沉駭人,極端的恐怖在醞釀,天地似要發怒!
“這,這,這!”劉備笑聲一滯,望著天空的景象,臉色有些不自然。
公孫瓚,袁布,還有其他學子,面對這樣景象,驚的頭皮發麻,眼皮直跳,下意識的屏住呼吸,眼中驚駭之意難以掩飾!
“嘩嘩~”
風云變幻,僅在一瞬之間!
雷聲剛畢,雨水下落!
雨,如一根根銀劍疾射而下,狂風暴唳的射向每一個角落!
雨水狠狠的砸在每一個學子身上,砸在大地的萬物之上。
砸的狠辣,砸的果決,不留余力!
雨勢還在持續增強,隨著醞釀越發的兇悍無情!
洶涌澎湃的大雨,像驚濤駭浪一樣密集,蓋壓世間!
“吾乃,大漢皇朝,幽州,蘇宸!
今日有幸得天地認可,掌握文道文氣,成就文道二階,榮登文道徒。
吾蘇宸,感激涕零,拜謝天地!”
天空響起話音!
第一句,雨勢終結!
第二句,天凈氣清!
第三句,星辰俱現!
諸多學子,呆愣的久久不能回神!像極了雕塑!
緊閉的房門打開,走出一位少年。
少年衣衫染血,長發披散至肩,光潔的臉龐,透著棱角分明的冷峻,雙眸明耀閃亮,嘴角泛著微笑,透出幾分桀驁不羈!
“蘇宸,見過諸位!方才突破,還需穩固,不便多說,告罪!”蘇宸向著門前眾人一禮,心中雄心萬丈,戰意盎然,說完也不待眾人如何反應,輕輕的關上房門。
“哇靠!蘇宸!我就知道你行的!牛逼!文道二階!”閔冬那張圓臉激動的漲紅,一聲大喝,喚出了自己內心的激動。
這是直覺!
他一直覺得蘇宸可以,至從第一次見蘇宸就覺得不一般,諸多人都不看好,唯有他一直覺得蘇宸才是最棒的。
可蘇宸不僅沒有讓他失望,而且一躍成為文道二階,勝過此屆所有學子遠遠不止一籌!
這是不可逾越的差距,勝過天塹,縱觀歷屆涿郡學院,只有伶仃幾人可以做到這一步!
閔冬的呼喊,算是徹底打破僵局!
眾人回神,可仍覺不可置信!
“查!查出蘇宸一切消息!”袁布面色難看,低聲吩咐一聲,便怒氣沖沖的轉身離開。
劉備倒是沒有如何,只是深深的看了眼蘇宸所在的黑屋,便帶著自己的小弟們離開了此處。
公孫瓚看著黑屋久久不語,神情變幻,終是嘆了口氣:“你等離開吧,你們想要的,我給不了,我想要的你們給不了!”
他這話是向著身旁的一眾學子說的,他明白這群學子不過是看在自己的天賦高絕,想來攀附結交,可如今他已經沒有心思了。
“只要有足夠的實力,才有資格被攀附,沒有實力,我就會像先前那般,被他們拋棄,視如草芥!蘇宸,謝謝你!”公孫瓚呢喃著,無視一眾學子,朝著黑屋大喊:“內院見!一決雌雄!”
黑屋內久久無有回應,公孫瓚自嘲的笑了笑,隨即臉上露出自信,轉身大步離開!
屋內的蘇宸聽的清楚,聽的明白,但是這時的他已經閑工夫去理會了。
雖是成功突破,但正式掌握文氣的過程還在繼續。
眉心上丹田,泥宮丸碎裂,一股冰涼之意擴散至全身。
一絲混沌色的細絲從虛空掙脫而出,它進入身體,進入泥宮丸。
蘇宸知覺身子一震,腦海清明,思緒通透,兩股冰涼能量在腦海肆意遨游,漫無目的,來回奔竄!
越是遨游,腦海越加舒暢,精神煥發,有種飄飄欲仙的感覺!
“這,想必就是文氣,而兩道,就是文道二階!”
“文氣,描述可操控,那么,我現在就要去掌握,操控!”
蘇宸感受著文氣,調動意念嘗試去操控,一絲意念附著,那兩股冰冷之意,便有了思維,在蘇宸的意志下,在腦海里上下翻騰,左右遨躍!
欲左,便左,欲右,便右!
如臂使指!順暢毫無阻礙!
“云洛說過,文氣冰涼,而武氣暴烈,二者相輔相成,互為陰陽,互為因果,缺一不可!”蘇宸感受著文氣,回憶云洛的話!
“文武必須雙修,我有著足夠的底蘊,學武不難,唯一顧慮的是自己的武道天賦,還有就是要拜一位實力絕強的武道家!”
“不過,現在卻不是想這個的時候,眼下該做的就是準備進入內院,學習文氣使用的法術!”
蘇宸腦海思緒萬千,不斷地分心驅使著文氣在腦海遨游,沉迷其中,舒適安心,使得心平氣靜,眼皮漸漸變重……
這個夜晚發生了這般多的事情,消息被限制在山腰,待得清明之際必將爆發出來!
諸多學子今夜熱血澎湃,今晚無人有睡意!
唯有那廣受熱議的黑屋,燃燈從未點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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