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咱立成鎮的一個非常重大日子,我們立成鎮將誕生近百名優秀的孩子去往紫陵城學院學習,不求將來修煉有成貢獻我鎮,只求將來能保我們立成鎮不再遭受暗獸的侵擾……”
不大的廣場心中立著一座簡陋的高臺,高臺上站著一名白發蒼蒼的老頭,衣著華麗,讓凌霄頓時對那個老頭沒了好感。那老頭正振振有詞地說道,可這對于孩子們來說,無異于廢話連篇對牛彈琴。
這是本該莊嚴的講話,可在一群孩子們的小動作下變得有些混亂,不知誰家的小孩竟害怕廣場上老頭那洪亮的聲音,竟哭了起來,場面頓時炸開鍋來。
“娘……我要娘……”
“爹……爹去哪了……”
廣場上的孩子們年齡不均勻,小到五六歲的孩童,大到十五六歲的少年,他們為了這近百個名額,很多家長還是從小抓起,一些少年更是年年參加了的。
廣場外圍觀著許多孩子家長,他們聽見這哭啼聲倒是習慣了,這年年考核年年有的事,只是有些家長臉上露出嘲諷,甚至有穿著鮮艷的人在說著“人與人,貴與賤,就是這么不同”的風涼話,惹得其他人怒目相視。
“我們通過覺醒修煉來斷定能否獲取錄取資格……”廣場上的老頭并沒有因為底下的吵鬧而停止講話,這種情況見多了,不份家長們倒是不管事,那些家長根本沒把考核當回事,五六歲的孩童哪有這天賦成功覺醒?
“把你們手中的獸丹握在手心,感受手心獸丹內的力量。”老頭不急不慢地說道,整個過程需要說的話,那老頭幾乎倒背如流。
廣場中,除了那些沒多大年紀的小孩外,十四五歲的少年們已經全部拿出獸丹來,握在手心,這才是學院真正要收的那批學生,不能太年輕也不能太年長,正處少年時期的最佳。
哭啼聲給少年們帶來不少干擾,不過這只是針對普通家庭的孩子,富人家考核也只是走個過場而已。凌霄并沒有著急拿出曹鐵給自己的那顆獸丹,而是觀察著周圍的情況,似乎在找什么。
“找到了!”凌霄看著不遠處正站著一名穿著華麗的少年,許二!凌霄因為許二而受到過委屈,凌霄至今還對此有著怨念。
許二或許是運氣不好的原因,身邊竟有好幾個五六歲的孩童,凌霄不知道的是,這些孩童都是許家人都后代。
也不知道許家人哪根筋搭錯了,弄這么多孩童上場,還安排在許二身邊影響許二考核,雖然許二是固定有個名額的,但這么多孩童哭啼聲夠鬧心。
“別吵了!”許二怒吼一聲,脾氣暴躁得很,一腳踹向一個正在哭啼的孩童,腳在控制停滯了一瞬,可還是踹到了那個不大的孩童,孩童倒在地上,看樣子倒是沒受什么傷,在凌霄眼里看來,許二還是懂分寸的,有下手有留情。
“你干什么?對小孩下手不覺得羞恥嗎?”凌霄頓時滿腦門怒火,雖然那孩童沒受傷,但凌霄還是很不滿許二的作為,憤慨地走向許二,那惡狠狠的眼神和動作吸引了廣場上老頭的注意,不過并沒有下臺勸阻,而是安靜地看著兩人。
“關你什么事?”許二對凌霄印象深刻,畢竟被凌霄打過一棍,心懷怨念,突然,臉上露出陰險的笑容,“許三,你到那人旁邊去哭,晚上回家給你買好吃的。”
凌霄對許二這招簡直汗顏,也沒想這孩童竟然叫許三,按名字來算,這許三是許二的親弟弟,凌霄暗道不妙。果真,凌霄手握獸丹準備靜下心來感受覺醒時,許三的哭啼聲也開始響起來了,凌霄怒地差點把獸丹捏碎。
“忍住,要忍住,不能給曹叔添麻煩……”
凌霄心中不斷暗示著自己,暗示著自己不能動怒,要知道這地方可是有數百人看著的,一旦沖動,凌霄不知道曹鐵還能不能替自己解決。
慢慢的,凌霄的內心竟因為不斷暗示下,真的平靜了許多,外界許三的哭啼聲對凌霄的影響越來越小,凌霄也逐漸感受到手心的清涼。那是風,如風一般的漩渦在手心轉動一樣,頓時,那風傳遞到五指間。
整個手的經脈圖出現在凌霄的腦海中,而那風并沒有因此停下,繼續順著經脈探索凌霄身體中未知的區域。
修煉的覺醒就是通過獸丹內的能量發掘體內的經脈,無論哪種屬性的獸丹都可以幫助覺醒,當然,獸丹的優劣對人的覺醒決定著結果。
凌霄的前世乃圣子,天賦顯然不成問題,雖然系統終止,修為也變成凡人,但身體是不會短時間退化的,經脈等等都還會存在,勝過于凡人。
凌霄那堅韌的經脈還存在于體內,只是沒足夠的能量補充身體的需求,發揮不了身體真正的強大。這也算是重修了,除了修為境界是從零開始,就連記憶都是新開始的,唯有不變的只有天賦。
慢慢地,追風狼獸丹內的能量貫通凌霄體內經脈的四分之三,而正要全部貫通時,手心的獸丹變得黯淡無光,凌霄竟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獸丹中的能量所剩不幾,所以,凌霄這算是失敗了。
“我……失敗了。”凌霄緩緩睜開眼睛,有些迷茫,他不知道怎么辦才好,曹鐵給的珍貴獸丹就這么白白浪費了,凌霄心底難過,看到眼前的許三時,更是怨恨。
凌霄腰間習慣性地帶了把匕首,這是凌霄學習打獵后養成的習慣,匕首不離身。凌霄的五指慢慢爬向匕首,怨恨的眼神看著許三,許三似乎是被嚇到了,竟停止了哭啼。
哐當……
凌霄本該穩穩抓住匕首的,可手的顫抖讓凌霄難以穩穩抓住,匕首掉在地上,這瞬間引起許多人的目光。
“竟然對一個小孩子這樣,你凌霄好狠毒。”許二不知從哪蹦出來說道,他已經成功覺醒了,也變得肆無忌憚起來。
“我……”凌霄啞口無言,他也不知道自己會這樣,只知道剛才腦袋中充滿怨恨和沖動。
“你叫凌霄?”廣場上那個白發蒼蒼的老頭來到凌霄面前問道,凌霄怔怔地點了點頭,“竟對立成鎮的未來下狠手,我決定剝奪你這輩子的考核資格,滾回去吧!”
那老者發怒的話讓凌霄心底一沉,一直沉到谷底,凌霄知道這明明就是許三的錯,可別人不知道。凌霄知道別人有看見許三在打擾自己,可別人不管,凌霄委屈,凌霄生氣,悲憤。
“臭老頭,別對我家孩子噴口水。”不知什么時候,曹鐵大跨步從廣場外來到凌霄身邊,輕輕地把手搭在凌霄肩膀上,而那老頭聽了這話,臉都青了。
“你……”那老頭氣得都說不出話來,手指著曹鐵卻在顫抖。鎮長并不是修士,卻有權管理著修士錄取,可面對這個打獵為生,渾身透露著殺氣的曹鐵時,鎮長很害怕。
“小霄,我們走,這破名額我們不需要了。”曹鐵拉著凌霄離開了,也沒回頭。
……
“許二是吧!我看你已經覺醒了,到那頭站著吧!其他人決定自己覺醒了也可以來測試。”那老頭看見曹鐵走了才敢宣布結果,鎮長還是擔心自己小命的。
果然,近百個名額中,半數名額都歸富人家的孩子,鎮長對他們的眼神和對普通人家孩子的眼神差異非常大,這種差異的原因也是資源的分配。
富人家的孩子所需要的資源根本用不著鎮子的扶持,而普通人家的孩子所用的資源是鎮子的,所以,鎮長自然會偏向于富人家的孩子,畢竟養了不用花費。
其實各大村子中已經有了這么一個方案,富人們組成大家族,就連普通人家想加入都可以,不過加入后是下人。而不加入的則會被排擠,這樣便造成一種富人越富,窮人越窮現象,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
院子里,凌霄把自己鎖在房間里,背靠著墻壁,不知道在思考著什么,臉上是那種無助怨恨,曹鐵敲了敲門卻不見凌霄有回應。
“小霄?去學院學不學都沒關系的,我準許你和隔壁老王家的小子玩了。”
“開門行不行,準你用我的長弓。”
“你出來,我們去獵殺狼,可以么?你先開門。”
曹鐵的各種誘惑都被凌霄無視了,凌霄現在所想的連他本人都不清楚這種奇怪的情緒,失落?悲傷?亦或者傷心自責?
這場面不知持續了多久,凌霄主動緩緩打開房門,那眼眸如雨沖刷過一般,清澈明亮,就如一顆明珠,完全不見任何負面情緒般。
“曹叔,我想去修煉,我想成為修士,想去紫陵城學院學習。”凌霄語氣中似乎帶著一絲哀求,曹鐵見此莫名心疼,他可是頭回見凌霄如此低落。
凌霄是曹鐵在打獵時撿到的,凌霄身份不明,可曹鐵并沒有懷疑凌霄身后的身份如何。數年前的一場意外奪走了親人的生命,凌霄的到來讓曹鐵看見一絲希望,他一直幻想著凌霄是自己的兒子,幾乎同樣的話語觸動著曹鐵的心靈。
回憶著從前……
“爹!我能修煉么?我想成為修士。”一個五六歲的孩童說道,聲音奶里奶氣的,正昂這頭,用那干凈的水汪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男人,可怎么也見不到那男人的臂膀。
那男人呵呵一笑,把那孩童放到自己肩膀上說道:“哪天你個子比爹高就準許你修煉,不然就一直打獵。”
那孩童瞬間變臉了,嘴巴一噘著,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哭鬧著,一哭二鬧三上吊,曹鐵無奈下只好出此下計:“以后覺醒時給你用最好的獸丹怎么樣?別哭別哭成不?”
那孩童知道獸丹是什么東西,竟飛快地止住眼淚,面帶微笑看著旁邊那張大臉,小臉也貼近了些。
就等那一年一屆的考核,早上正趕往鎮中心,那孩童在家翻箱倒柜地,搜到一顆紅色的珠子,那是一顆獸丹,也不知什么品階,就這樣偷偷拿去參加考核了。
當時曹鐵一家人找了許久都沒看見人影,甚至懷疑遇到人販子了,要知道這一個五六歲的孩童懂什么,一個新奇的小玩意就能拐跑的。
年紀小的孩子根本沒法靜下心來覺醒,更不懂經脈是什么,身體更是沒完全發育開來,許多家長自然也不會把真的獸丹放心交給他們,畢竟獸丹這東西價格不菲,對于普通家庭來說更加如此。
曹鐵的兒子并不知道獸丹的珍貴,隨意玩弄后竟然不見了,也沒想到自己釀成大禍,興高采烈地回家后只見自己那板著個臉的爹伸出手掌來,遭受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挨打。
……
“曹叔,我想成為修士。”凌霄說著,話音剛落,只見曹鐵突然伸出手掌,五根手指張開,曹鐵的臉變得嚴肅。
手落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秒,隨后又把手收了回去,面帶憂愁:“對不起,孩子。”曹鐵說的話讓凌霄有些疑惑,“我會讓你成為修士的。”兩人頓時又沒了話語。
夜晚……
曹鐵從房間走出來,懷里抱著一個盒子,里面也不知道里面裝著什么東西,獨自一人離開院子,而黑暗中,凌霄正透過窗戶看著曹鐵的一舉一動,直到曹鐵離開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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