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的雷電與漆黑的巨刀相觸。
夾雜著黑暗能量的刀勢似乎瞬間收歇了所有鋒芒,變得陰沉且神秘,吞噬著四周的電光。而銀色的雷電攻擊則貌似被黑暗纏住了,沒有發(fā)出什么響亮的聲勢,只是瘋狂閃了兩下,刺眼的銀光將整個山谷都照亮了。
辰星和霍夫錯身而過,雙雙落了地。
霍夫穩(wěn)穩(wěn)半跪著,手中巨刀插在地上重新變回了暗銅色,另一邊的辰星卻是雙手撐在地上,略微顯得有些狼狽。
我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輕松道:“不錯嘛,好少年。”
辰星抬頭看了我一眼,甩甩腦袋,然后有些艱難的站起來,再回身望了眼完好站起的霍夫,訝異道:“我,輸了?”
我搖搖頭:“他也沒贏。走吧。”我朝前走去。
剛才交手的瞬間雖然電光火石,但我卻看清了每個細節(jié)。此時的霍夫的確還有能力繼續(xù)戰(zhàn)斗,可要真的與辰星分出個誰把誰打趴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辰星困惑的左右看了看,跟著我走了幾步,然后發(fā)現(xiàn)一臉漠然的霍夫沒有再攔他,才是放心的大步跟上。
走上臺階,通過不長的平臺,我在另一頭停了腳步。前方并沒有那邊一樣的階梯,越過石門直接就是土壤雜草,荒盛得如同幾十年無人踏足,顯得不太協(xié)調(diào)。
我瞥了一眼來到身邊的辰星,發(fā)現(xiàn)他身上衣袍被劃破的地方竟有好幾處都滲出了血跡,染上殷紅。我微微挑眉,說道:“至于這么魯莽嗎?”
辰星卻沒看我,一臉認真的道:“我沒有時間再耽擱了,所以必須采用最快的戰(zhàn)斗方式。老師還等著我回去呢,我們快點吧!”
我點點頭,有幾分明白他的心急理由了。只不過卻沒想到,辰星這次居然不再等我,直接搶先邁步從平臺上跨了出去,然后……
整個人就憑空消失了去。
對此我倒并不覺得意外,因為我已經(jīng)提前發(fā)現(xiàn)了這里的古怪。
原本還想好心提醒辰星一下的,可誰知他這般不客氣。我收回了打算叫住他的手,故意在原地等了好幾秒,然后才也提步從平臺上越出去。
落地踩到的不是土壤草叢,眼前的景象也瞬間變換,光線黯淡。
這里看上去是一處大殿,只不過一眼望不到盡頭,抬頭向上也是無邊無際,更不知道什么地方有門窗了。整個大殿仿佛是由黑水晶造就的,腳下和四周都是閃著光點的黑暗,如同星夜空般,暗沉又不至于讓人徹底失去視線。
我轉(zhuǎn)過身,身后也是廣闊的空間,找不到半點之前那山間石門的影子。而辰星就在不遠處像個無頭蒼蠅一樣,焦急的低著頭繞著,發(fā)現(xiàn)我之后,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
“這……這里是另一個空間?”辰星驚魂不定的問我。
“嗯哼。”我故作深高的點頭,“你之前明明已經(jīng)感受到了這里的黑暗氣息很重,可外面卻是長滿植物的山谷,你難道就沒有再想想合理嗎?”
辰星被我問得一愣。我瞥著他,又故作失望嘆氣走開,大大的搖頭:“雖然這片空間十分隱蔽,但在石門附近還是有很明顯的空間波動的……看來,你還是沒把卡秋大法師的本事學(xué)到家吶!”
“我……”辰星結(jié)舌,臉色一時尷尬得不太好看。
然后跟上我,紅著脖子解釋:“我當然還沒把老師的本事全學(xué)會。不然……不然,老師說我就已經(jīng)是真理堡的新主人了!”
我故意別開頭不聽辰星的話,可把他弄得又急又氣。不過他倒也沒有在這件事上糾結(jié)太久,走了一會兒,重新把注意力轉(zhuǎn)到了周圍環(huán)境。
“話說,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這么大的空間,是你們精靈開辟的?黑暗氣息可真重啊!”辰星抱著手臂搓著,打量著四周,低聲問道。
“你沒聽到之前霍夫自報的身份嗎?”我沒好氣的說道
我也看了看四周,真切感受著空氣中沉重的黑暗能量,皺皺眉頭,胸口有些悶悶的,是壓抑的窒息感,下意識加快腳步,抱怨道:“真讓人不舒服。”
這時辰星終于反應(yīng)過來,恍然道:“守墓人?這里是墓地!可……我怎么什么東西都沒看到,沒有碑也沒有墳……你們精靈族的墓地都長這樣的嗎?”
“這是專屬于黑暗精靈一族的墓地,是他們靈魂棲息的殿堂。”我聲音沉重了幾分,“再往前應(yīng)該就能看到標志性的東西了……我們精靈生于自然,自然也要歸于自然。我們的遺體會重新化為自然的一部分,就好比這里空氣中濃郁的黑暗能量便是由于這里逝去的黑暗精靈們……”
“啊?”辰星嚇了一跳,捂住嘴巴,不敢呼吸空氣了。
我沒有理他,繼續(xù)說:“而這四周黑暗中的光點,其實有一部分就是他們的靈魂。沒想到吧?黑暗精靈生于黑暗,可死后他們的靈魂竟然也能夠在這里照亮黑暗……至于多年前,一些死在戰(zhàn)場上的精靈,他們的尸體無法被帶回來,但他們的靈魂也會重歸永恒之樹,在這里盤旋,慢慢的融入永恒之樹,歸于自然。”
辰星捂著嘴巴,在黑暗中睜大他那雙明亮星眸,其中滿是震驚,貌似我這嚴肅的一番話真有些嚇到他了。
然而,眨巴了兩下眼睛后,他問出的問題卻是與我說的話毫無相干。
“那這里……能找到我要的材料么?”辰星踩踩腳下地板,“我要找的是一種魔法草藥,可這里好像……不長草吧?”
我……用力咽了口氣。
卻也耐心向他解釋:“前面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在這大殿的中央是一處曠野,抬頭能夠看到真正的星空……你要看的什么碑啊墓呀,就是從那中央開始一個個排出來的,這里只是還沒排到罷了。”
“啊?”辰星突然又是一聲怪叫,嚇了我一跳。他瞪大眼睛看著我:“那……那我們豈不是要拔傳說中的墳頭草?”
“……”
我承認,這個人類少年一直不太正常。
我能接受……畢竟,腦子有問題的家伙嘛,又不是第一次見。
但我還是忍不住的跳起一巴掌,將他整個人打得迎面栽到了地上。
辰星從地上爬起來,一手揉著后腦勺,尷尬的朝我笑笑:“開個玩笑嘛。”
我冷了臉,加快腳步朝前走去。因為這里的黑暗能量確實讓我很不適應(yīng),尤其是越往里走,我越是覺得渾身不自在。
“動作快點,找到你要的東西就趕緊離開。”
“嗯嗯。這種地方我也不想多待,怪陰森的……”
大約一刻鐘后,我們靠近了大殿中央。我繞開了那些標志物,直接來到了最里面。一腳跨入,就仿佛又越過了一層空間屏障,眼前的視野頓時一變,變得就跟外界尋常的曠野一樣,頭頂是廣袤星空,腳下是荒蕪雜草。
而不同的是,這里并沒有一般野外的蟲叫鳥鳴,四周依舊是一片死寂,唯有腳下的野草在隨風(fēng)輕擺。不遠處,能夠望見一道明亮的白光,在黑夜中十分明顯,是由一個少年人模樣的漆黑雕像舉著,仿佛照亮黑暗的明燈。
“喔。”辰星驚嘆于這別有洞天,搓著手,“那我去找需要的材料了?”
“嗯。”我隨意應(yīng)聲,目光卻一直盯著遠處的那亮光。
盯了許久也不移開。
我是知道這舉著亮光的雕像是這方空間的核心標志物的,它能夠如燈塔一般指引著迷失的人,或者說靈魂……至于它的其他作用,我一時沒太想起來,但我能確定這肯定不是什么危險的東西。
可我……為什么移不開視線了?
整個身體都僵住了一般,不想動也不想思考,就陷入這種發(fā)呆的狀態(tài)。
倏然,并不算刺眼的白光閃爍了一下,晃了我的眼睛。
我瞇了下眼,再次睜開,眼前居然都變成了白芒的一片,而原本我盯著的那亮光,此時卻變作了一團極其耀目的金色,在靈動的流轉(zhuǎn)著,尊貴又神奇。
而看著看著,金色中突然分成了兩種顏色,一種是溫?zé)岬拇渚G,一種是冰涼的紫黑,仿佛兩條游龍在盤繞著。我深入感受了一下,便是被這兩股能量刺激到了,一股是無比熟悉的生命氣息,另一股卻是截然相反的毀滅氣息。
我整個人一驚,猛地低頭一看。原本理當在前方的那團金色突然到了我的小腹位置,其中紫黑色氣旋一下子劇烈起來,一縷縷的黑霧從四周涌現(xiàn),竄向我的肚子,又像是被紫黑所吸引一般……
我瞪大了眼睛,下一刻,肚子開始產(chǎn)生刺痛,無數(shù)的黑霧如游蟲一般從四周朝我涌來。我知道我的生命能量本源也正好在腹部位置,所以我下意識調(diào)動翠綠光芒進行抵抗,可那金色中的紫黑又是那般的不容忽視。
我心有顧忌,在努力掙扎著,直到……
“喂!喂!”
有誰大聲喊了兩句,晃著我的肩膀把我搖醒了。
我睜開眼,有些茫然。眼前看不到那亮光了,因為被辰星近距離的大臉擋住了,他大聲喊道:“你沒事吧?喂!”
我低頭看了一眼肚子,那里一切正常……起碼看上去沒有幻覺中那般恐怖。
我聚了一口氣,生命能量蕩出,將周圍半米內(nèi)空氣中的黑暗能量全部逼退。
“喂!”辰星又大吼了一聲。
“叫什么叫!”我一把拍開他的臉。
辰星被我一巴掌拍得反應(yīng)過來,退開兩步,保持距離的看著我,神色很不自然:“你……你沒事啦?”
“我怎么了?”我沉著氣問他。
“我剛才一回來,就看見你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的站在這里,整個人繃得緊緊的,我以為你出什么問題了呢。然后我又看了看,你又似乎一切正常,身上的生命氣息一如既往的強橫……所以我就當你是睡著了,想等你醒來。可是,你睡著睡著突然就眉頭緊鎖,大汗淋漓的……是做噩夢了嗎?”辰星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說完還歪歪頭很認真的問我。
我嘴角抽了抽,斥道:“睡你個頭啊!你見有誰站著睡覺的嗎!我……我剛才只是閉上眼睛想事情而已。”
辰星縮縮脖子,嘴巴卻很硬的嘀咕道:“瞎說,你明明就是睡著了。我還聽見你說夢話了呢,神神叨叨的說著什么……”
“閉嘴!”
我怒罵一句:“再敢亂說就把你舌頭割下來!就算我剛才是在睡覺,你干什么不馬上叫醒我?非要繞著我亂看嗎!”
辰星驚恐的又退了好幾步,不敢直視我,感覺站在他面前的是個殺人魔頭,支吾道:“那……那是因為,我怕你又突然醒過來把我扇飛出去……知道了你身上有那么強大的能量后,又有誰敢亂碰你……”
看著一副慫樣的辰星,我翻翻白眼,跳過這個話題。
“行了,你東西找到了吧?找到了我們就趕緊離開,也不知道在這里待了多長時間了。”我抹了下額頭,打起精神說道。
“嗯,材料都找到了。在這里具體耽誤多久我不知道,但外面天肯定都已經(jīng)黑了有好一會兒了。”
“什么?”我一愣,“我們在這里待這么久了?”
“是啊,我找東西找了一個多小時,回來又等你等了好久。”辰星無辜的說道。
我居然發(fā)了這么久的呆?
感覺也才幾分鐘嘛。
不過,我才不會認為是我拖了后腿……
“那行,那就先在這里休息一晚吧,等天亮了再出去。”我說。
“什么?”辰星不解,“為什么?我們不應(yīng)該連夜抓緊的嗎?”
我瞥了他一眼,淡淡說道:“你以為你出去后就能馬上順利離開?外面可還有個家伙在等著呢。”
“什么意思?”辰星皺了眉頭。
我沒有理會他,找個地方靠坐下來:“總之我累了,要休息一下。你如果要走請自便……前提是你知道怎么離開這里。”
說完,我沒有再管辰星,閉上眼睛,生命能量在身周聚出一個無形的護罩,隔絕了黑暗能量和一切紛雜。側(cè)側(cè)身,手搭在肚子上,感受到其內(nèi)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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