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月零一天
這一年的最后一天走完了,永恒之樹飄著小雪。
是幸運女神不太眷顧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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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新一年的第一天。
不過,這對于我們精靈族來說算不上什么太特別的日子,我昨晚照常早早的上床睡覺了。這所謂的新年,其實只是日歷上的劃分,而我們精靈普遍認為的辭舊迎新的日子還要在一個月之后,或者說是在兩個月后的春之祭典禮上。
最初,我們精靈族是沒有什么所謂的日歷,我們千萬年用來記錄時間的就是最真實直接的自然節氣。因為我們本身就生活在自然中,所以此方法總能不出差錯,就比如每年全精靈王國最重要的春之祭就是在初春到來的那天開始的。
不過后來,也就是最近的千年時間里,老一輩的族人們發現大陸的氣候偏差有愈發嚴重的趨勢。夏季總比往年要長一些了,而冬季的到來也會忽然毫無預兆……同時期,我們與人類族的關系也在變化著,所以,我們如今使用的日歷其實就是從人類那邊引介來的。最初只是皇室高層們用于確認人類方面的一些動向,后來也就漸漸的傳入了普通族人的生活中。
據說,日歷最初被叫做儒略歷,是人類族一位名為尤里烏斯的老牧師觀測天相得出的。
人類法師就是這樣,喜歡看星相、月相,甚至還會盯著大太陽看,以求得出自然界的什么規律。比我們精靈族那些也會看星相的老長老們瘋狂多了……
從我早些年學習過的資料知道,人類族從誕生之初就一直在摸索探尋,以求更好的在這片大陸上生存。不像我們精靈族,是由女神親手創造,生來就能與自然親近……不過,人類這么多年的發展,也正因為他們不懈的探索。
就好比瑪依大牧師和卡秋大法師所掌握的魔法力量。人類不像我們精靈與生俱來帶有各種自然元素能量本源,所以他們的魔法術完全是自己創造出來的。除此之外,還有人類的各種發明,以及各方面的技藝。
我最熟悉的,自然就是發明天才鐵師傅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了。
只不過……
這次也正因為鐵師傅的發明,弄得我頭大。
大約是在凌晨的時候,我在睡夢中隱約聽見外面什么地方傳來轟響,由于距離比較遠所以不太清楚,我也就沒有在意。然而,在一兩個小時后,正值夜最深最冷時,有人敲響了我家大門,害我不得不離開暖和的被窩。
“怎么了啊?”我帶著歪歪扭扭的睡帽,很不情愿的開了門。
“抱歉,打擾到你了。”是原夜,冰冷的說道。
毫無誠意的道歉當然不能抵消我心中的不爽,不過當我借著光線看見她堅毅面龐上難以掩藏的慍怒時,我就知道肯定是有特殊情況了。
是什么事能難到這位精明能干的大隊長,難不成有強敵來襲?不對呀,抵御來犯可是這位上將軍最擅長的了……
我帶著疑惑,換好衣服,跟著原夜一路趕到了永恒之樹較北面的一處地方。這里植被相對較少,也沒有太多精靈居住,是比較安靜寬敞的地帶。經過漆黑的野地,再越過一條小溪,不遠處的小山坡上,一棵大樹后面有著房屋燈火。
這里……
我慢下腳步,有些發愣了。因為這里正是巴師傅和鐵師傅目前居住的地方。當初女王陛下為了安排他們留下來可是花了不小的力氣,最后成功讓他們住在這相對遠離大部分精靈居民的地方。
原夜沒有等我,反倒加快速度趕了上去。在大大的木屋前是一塊寬敞的空地,有兩名士兵正佇立在此,見到原夜亮聲稱呼道:“隊長。”原夜從很早以前就是永恒之樹守衛隊的隊長了,全權負責永恒之樹的治安,所以后來她的軍銜雖然一升再升,但大家還是習慣稱她為大隊長。
“喂,原夜,你不至于吧。我們又沒干啥壞事……”
同時,一道低沉的聲音在一旁響起。我聞聲望去,只見鐵師傅正大咧咧的坐在地上,身形依舊不比尋常人站著矮。而在他身邊,矮矮的鐵師傅則是蹲著,還雙手抱著腦袋,可憐兮兮的附和道:“對嘛,我們又沒放火啥的……”
原夜看了他們一眼,沒有說話,回身轉向了我。
我打著哈欠走上前,仰起頭看向旁邊那棵和屋子一樣高的大樹,在離地四五米高的樹梢一側,有一段樹枝斷裂垂下,周圍還有一圈樹葉被燒焦。
“啊,莉雅你來啦!”巴師傅驚喜的看著我,從地上站起來,也將鐵師傅一把拉了起來。
“蹲下!”原夜厲喝一聲,旁邊的兩名士兵震了震手中的長槍。
鐵師傅立馬又重新抱頭蹲下,但巴師傅卻氣沖沖的叉著腰沒有理會。
我無奈的看他:“大半夜的,這是發生什么了呀?”
“能有什么啊,不就是……”巴師傅隨意的脫口說道,不過卻被原夜的話語蓋了過去。
“引發爆炸物,火光沖天。我最先趕來時,這里空氣中滿是刺鼻的味道。毀壞樹木,再加擾亂附近居民,引起恐慌。”
原夜的聲音冷漠無情,仿佛是在宣判一樣,要不是我知道她的習慣,還真以為這是極度嚴重的大罪呢……
“才不是什么爆炸物呢。”鐵師傅小聲嘀咕,“那是我特意發明出來觀賞用的……你剛才看見那火光在空中炸開的時候,就沒覺得很驚艷,眼前一亮?”
原夜愣了一下,隨即冷著臉道:“沒有。”然后她頓了頓,舉起手指向高處被破壞的樹枝:“你的什么發明,當初不是和陛下規定好只能在指定地方進行的嗎?現在這個你又作何解釋!”
“這你不能怪我,是巴老頭打偏的……”鐵師傅縮縮脖子。
而我則是突然想到,問原夜:“這事你也去找了女王陛下?”
“沒有。這事在我的職責之內,我不能在這個時候去打擾陛下,她明日還有不少的會議要舉行……”原夜淡淡說道,看了我一眼,“所以我只能找你了。這兩個家伙的事,除了陛下,也就你能處理了。”
“你倒是真不跟我客氣。”我無奈的嘆口氣。
然后走上前,將鐵師傅扶了起來,歪歪腦袋向他們問道:“兩位師傅,你們大半夜都不睡覺的嗎?”
“我也想睡啊。”鐵師傅略帶歉然的看著我,然后又有些委屈,“是這個巴老頭非要拉著我亂搞。打擾到你們真是對不起啊。”
“嘿你個!”巴師傅頓時氣道,“有你這么出賣人的嗎?這些玩意兒還不是你搞出來的?”
“我的發明是用在正事上的,又不是讓你拿來玩的。”鐵師傅不看巴師傅,低頭碎碎念。
“分明是你自己膽小怕炸不敢用,才讓我上的!”巴師傅更為氣憤。
我在一旁聽得頭大,抱著腦袋叫喚:“別說了,我還想回去睡覺呢!”
“好好好。”兩位師傅還是挺為我著想的,立馬不說話了。
我仰頭又看了看被破壞的樹木,雖然被烤焦的不足整棵樹的十分之一,但光禿禿的一圈黑還是很明顯的,自言自語道:“還是要挽救一下的……”
“我去給你拿梯子。”巴師傅說。
“我去給你倒杯茶。”鐵師傅道。
又大大打了個哈欠,困得我都有些眼淚花花,無奈的揉著額頭。雖然我并不需要梯子也不想喝茶,但還是禮貌的向他們說了“謝謝”。
原本替兩位師傅收拾這爛攤子應該花不了我太多時間,但他們在下面又忙著幫我倒茶又擔心我會不會摔下去,嘰嘰喳喳的拌著嘴,害我一陣耳朵疼。
最后忙活完一切,已經都快要清晨了。
幸好天亮得遲,還可以回去再好好補個覺……
我苦惱的再三吩咐了他們幾句,有些事情,他們認為沒有問題,但在做之前最好先問問我,或者問問原夜大隊長。兩位師傅倒也都聽話的點頭保證不會再給我添麻煩了。
在離開的時候,我拉著原夜跟她說,以后這種事她來處理就好了,沒必要太拘束。我知道她這次是留著情面的,鐵師傅還好說,主要是巴師傅的脾氣有時候讓我都是頭疼……我清楚原夜一直都對巴師傅很氣不過,但她又不愿將事情鬧僵,所以才來找我的。
巴師傅大搖大擺又很好面子的性格,碰上原夜大隊長不茍言笑又嚴苛無比的脾氣,不用多想,也能猜到會碰撞出什么樣的火星……
不過,我之所以這樣對原夜吩咐,既是相信她能處理好問題,也是知道,巴師傅雖然大咧咧,但不是心中沒譜的人。他會給原夜面子的。
哈——欠——
解決了這邊的事,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
走到半路的時候,天空居然飄起了雪,襯得我獨自走在路上的單薄身影更多了幾分蕭瑟意味。
雖然今天在我看來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但我還是打心里期望,這新年頭天天都還沒亮就發生的糟心事,不會成為我這一整年的預告……
我一頭栽倒在床上,呼呼大睡過去。
再次醒來,已是日上三竿,過了午后了。
由于覺得今天的運氣風向很不對勁,所以我特意避著人多的地方走,盡量不與大家打招呼,打算找一處不會被人打擾的安全之處打發時間。這樣的地方,憑借我多年在永恒之樹走街串巷的經驗,自然是知道該去哪里尋的。
大約半個小時的路程,我拐過幾道主要街區,來到了一個不尋常的地方。是一處直徑近有五十米的“大坑”,略顯突兀的出現在樹木之間,讓人一不注意就會有掉下去的可能。探頭一望深不見底,因為它本就是直通永恒之樹最底層的。
我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張開雙臂跳了下去。
此處有個好聽的名字,叫星光井。
因為它確實就像是一口縱貫了永恒之樹的“大井”,不過,在這口“井”的“井底”仰頭望天,并不能看到太好的夜空星光,相反只會顯得你有些蠢……
我真的像是跳崖的尋死人,幾百米的高度直直墜下,只花了十幾秒就抵達最底層,然后在落地前止住了速度,輕如一片樹葉飄了下來。
從高處到這星光井底層有好幾種方法,比如周圍樹木間有環形的道路,還有垂下的繩索。但像我這樣,完全不借助平臺緩沖,直接一頭跳下來的,恐怕很不常見了,以至于我落地的時候嚇到了周圍好幾名精靈。
是的,這里是有精靈的,而且還很不少。
因為這里本就是一處熱鬧的集市鬧區,四周有許許多多的店鋪商販,而來往這里的大部分都是普通平民,還有不少從地下世界上來的黑暗精靈們。可以說,與帶著文藝氣息的名字“星光井”不太相同,這里是極接地氣的會所,最多的就是各種各樣的酒館,甚至還有幾處供于娛樂的賭場……
雖然處于永恒之樹最底層,日光比較難布及,但這里卻一點也不昏暗,不論晝夜,四周的店鋪都亮著各種顏色的燈光,眼花繚亂、燈紅酒綠的。
各種店鋪都分布在四周,一層層的往上、往里,而在這口“井”的最中央,有著它的標志物,是一叢繁茂的植物——星光槿。
一種白日里開著平凡小白花,夜晚卻能散發出星光的神奇植物。
星光井的名字,大部分也是因此而來的。每到夜晚,星光槿發光最亮的時候,也就是星光井最繁華熱鬧的時候……
我輕車熟路的來到一家小酒館里。整個酒館就跟嵌在樹木里面一樣,雖然有些狹窄,但很有意境氛圍。
我找到一處小角落坐下,由于不常喝酒,也不太想喝茶,所以我點了杯飲料,外加兩大份千層面奶油蛋糕,就算今天的第一頓飯了。。
看著擺在面前色香誘人的點心食物,我咽著口水,總算覺得氣運有些順心了。
嗯,美食是能帶來幸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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